鱗書微微頷首。
旋即轉頭向沐秋水問道:「師妹,你覺得如何?可能煉出那用來補熱的火行丹藥?」
沐秋水眸子眨了眨,輕聲道:「補熱的火行丹藥不難,只需幾味火行靈藥便可。
就是......不知師兄需要哪一種?」
先存後用、現燒現灌這類法子,她未曾聽過,自是不懂。
不過煉丹一道,青梧城內應無人比自己更懂。
沐秋水念此,未及鱗書詢問,便自顧自道:「有能瞬息燒沸河湖的丹藥,所用火行靈藥需上年份的。
我這裡雖有一些,但數量不多,還需勞煩師兄尋些來。
亦有投入水中後能緩緩散熱的丹藥,可持續三五日。
此類丹藥品階雖低,卻用量甚大,好在所用靈藥年份不多,也容易尋到。
若將種子種在藥田裡,輔以青珉蛻下的蛟鱗、落下的蛟涎,再令其每日吐納催發,無需多久便可使用。
只是......」
說到此處,她話鋒一轉,有些不好意思道:「需要青珉日夜催發,怕是會累些。」
「累?」鱗書眉頭微皺。
他念及青珉往日因護著百姓而疲憊的身影,還有與燭陰相爭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嘆。
旋即淡淡一笑,輕聲道:「無妨,青珉素來懂事、能吃苦,聞得此事定會欣然應下。
此事過後,我自會好好補償它。
師妹全力煉製後者,順手再煉一兩枚前者備用便是。」
「是,師兄。」沐秋水眉眼彎彎,笑道:「交給我便是,定不會讓師兄失望。」
聞聲,鱗書點了點頭,略一抬手便喚來周遭幾位土地,囑其協助沐秋水煉丹。
緊接著,就新城過冬諸事的營造進度、所需事項等,與幾位老者討論一番,了解了個大概。
事畢,不多時,已遁形來至那處碗狀窪地。
無風之時,湖水澄澈,波瀾不起,有游魚成群,浮於水面,悠然擺尾。
偶時,亦會探出頭來,輕輕嘬幾下。
鱗書略一沉吟,神位之力一展,輕聲喚道:「此方土地何在?」
不過半息,一青衣身影已然現身,忙恭敬道:「小神在此,不知顯佑正神有何吩咐?
顯是不知發生了何事,他神情有些拘謹,一副低頭拱手模樣。
鱗書露出寬慰的笑容,溫聲道:「不用緊張。
稍後我會以自身權柄,開出數座如腳下一樣的窪地,再移來湖水將其注滿,用來為百姓過冬。
屆時其內的魚蝦蟹類,你告知青梧城父母官,派人盡數撈起,並讓幾位巡山神協助此事。
其中,一部分分給百姓,讓他們吃頓好的,另一部分留作過冬的口糧。
可聽明白了?」
青衣土地眼神一頓,琢磨片刻,道:「小神已明白,這就著手去辦。」
鱗書頷首,信手攝來一團湖水,化作玉符,又附上一絲神位之力,作為信物,遞了過去。
土地不敢怠慢,雙手接過,便依著吩咐向城內遁去。
鱗書亦不遲疑,抬手一點,周遭地況映現於前,丘陵、湖河走勢分明,地脈形絡清晰可見。
他端詳片刻,心念一動,一城正神權柄勾連天地,手指輕劃間,如潑墨作畫,地況隨之改換。
但見山土涌動,連綿起伏,數座深窪拔地而起,又有湖河飛天蜿蜒,如天上仙人傾壺,水瀉而下,少頃便已盈滿。
然忽地一晃,水竟溢出些許。
定睛一看,原是群魚受驚撲騰,濺起水花四散。
鱗書將因地況改變而帶來的問題稍作處置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凡事不可能盡善盡美。
此番改換地況,他只能盡力保住百姓生活不受影響。
至於那些花鳥蟲獸,一時驚擾慌亂,也只能任它們慢慢適應了。
又一事畢,鱗書未有歇息,感知一下方位後,便化作清風向五處藥田飛去。
皆是關乎青梧城發展,可不能疏忽。
即便已有齊延年等人的稟告,又聽沐秋水說靈藥長勢喜人,也得親眼看上一眼,方才放心。
天地間風兒時起時伏,鱗書隨風而行,忽上忽下,晃晃蕩盪,倒也得了番樂趣。
而這,便是他難得的忙裡偷閒時光。
然未沉心多久,忽聞一道呼喚傳來,循聲而去,便見一身穿玄色樸素道袍的熟悉之人。
旋即,身形在正神廟前顯化而出。
方執見狀,略帶激動,拱手道:「鱗師兄,許久未見,近來可安好?
我受魯長老所託,將宗內所備的禦寒之物帶給師兄。」
話落,已翻手自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物,雙手遞上。
為一金光玉符,上有「代天赦令順時調候」八字,居中占得大半,其上為「太易」二字,丹砂點染,朱紅一色。
鱗書打量一眼,接過握於手中,手指輕輕摩挲間,覺背面有淡淡粗糙之感。
當下信手翻轉,便見刻有「青梧城顯佑正神司掌」字樣。
他思量片刻,抬眼望向方執,晃了晃手中的金光玉符,輕聲道:「師弟,此物有何用處?又該如何使用?」
雖言是禦寒之物,但鱗書發覺其上除了一股說不清的淡淡地仙氣息,便再無神異之處。
方執聞聲,略作回憶,搖頭道:「鱗師兄所問,長老未曾交代。
只言可以禦寒,助百姓過冬,讓我等儘快交予兩域各城縣正神。
同時叮囑一句:寒來之際,懸玉符於正神廟內,天地四時自會退避。」
鱗書聽罷,心中雖疑惑愈深,還是妥善收好,旋即向方執拱手道:「多謝師弟告知。」
又念起一事,打趣道:「師弟今日不再像上次那般拘謹了。」
方執唏噓一聲,轉瞬面帶幾分坦然,笑道:「經歷的事多了,自是有了幾分長進。
一月來,常於宗門、兩域及扶淵之間奔波,忙雖忙,卻也見了不少世面。
不怕師兄笑話,幾日前,與一眾同門差點在一尊地仙級大妖手下丟了性命。」
說及此處,方執身子猛地一顫,面上閃過一絲驚惶,三四息後方才鎮定下來。
隨後,他語氣中帶著後怕,低聲道:「其為一條濁龍,端的是凶厲駭人!」
鱗書心中當即一疑,道:「不知師弟可否與我具體講講?濁龍?竟有這等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