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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天殺的王賊啊(中)

2026-09-02 08:34:01 作者: 佚名

  「嗬嗬,你當老子是被嚇大的?這套恐嚇對老子不管用。」輸人不輸陣,哪怕畢恭心中對老兵無比忌憚,但嘴上依舊不肯吃虧,「老東西,能嚇住老子的人,還沒有出生!」

  同時,畢恭也生出幾分困惑不解。

  在他的邏輯之中,實力代表地位,地位代表權勢。以這個老兵兩次短暫展露的實力來看,對方即便不能雄踞一方,為所欲為,也該被勢力奉為座上賓,地位僅一人之下。

  眼前這位?

  如此滄桑模樣,可見過得窮困潦倒。

  「年輕人,年歲小,但這口氣倒是大。」

  老兵冷笑地「看向」畢恭。這時,畢恭注意到付老兵的眼睛。此人雙眼怪異,仿佛是在眼球貼了厚厚幾層青白濁物。肉眼能看到濁物下的眼白瞳孔,似白非白,似黑非黑。

  莫非是個瞎子?

  畢恭心中萌生出這一念頭。

  他先聯想到了元獬——那個看著就氣短虛弱還喜歡妖艷做派的文士——元獬雙耳失聰是因為被耳中人吃了耳朵,莫非眼前這人也是類似情形?還是說,只是單純的眼疾?

  他更傾向於前者,若是單純眼疾,以老兵的實力完全有能力替自身爭取醫治機會,唯有列星降戾帶來的副作用才能讓人束手無策。

  畢恭:「小爺還有更大的!」

  話音落下,他果斷選擇先下手為強。

  這個老東西有些邪門,必須先試探一下深淺——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先保命。老兵見畢恭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更加來勁,花白的眉毛幾乎擰成了結:「年輕人不識好歹!」

  他手下留情不代表他不敢殺畢恭。

  只要他願意,他這一路上有無數機會。

  畢恭將他的仁慈善心當做優柔寡斷,現在還不知天高地厚想挑釁他,實在是不知道「死」這字怎麼寫!畢恭一邊警惕可能從四面八方出現的冷箭,一邊手握尖刺逼近老兵。

  尖刺再度刺向老兵眼皮。

  他要確定老兵的眼睛是個什麼情況。

  「小爺賭你不敢殺。」畢恭冷笑著撂下一句大話,「敢殺小爺,小爺就敢保證現在在河灘上的人全都得給小爺陪葬,你不信就試試!」

  老兵因為這話陷入了沉默,臉色微變。

  

  他確實不敢賭。

  老兵不知道畢恭有什麼地位實力,也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死了會惹來多大的麻煩,只看對方年紀實力,也不會是無名小卒,可他知道畢恭跟河灘偷襲的那一伙人是一路的。

  「鱉郡是個不值錢的小地方,費心謀算,對你們而言也得不到多大收益。」老兵會一路尾隨也只是想關鍵時刻保住那個將軍一命,留著對方性命,其他在他能力範圍之外。

  所以,他才會出面牽制畢恭不要火上澆油,而不是直接去暗殺王起,他不想鬧大。

  畢恭的回答是角度更加刁鑽的密集進攻。

  每一次還都是奔著老兵雙眼去的。

  從老兵肢體與下意識反應來看,畢恭篤定對方的雙眼受過某種深刻打擊。只是不待他試探更多情報,老兵率先掀桌。那股瀕臨死亡的莫名寒意又一次湧入畢恭的大腦——

  噗嗤!

  一道身形接近半透明的河漂子被黑紅箭矢穿心而過,原本凝實陰氣被狂暴戾氣切割得四分五裂。河漂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散做一股陰氣,消散無蹤,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總有一隻河漂子能精準擋住憑空出現的黑紅箭矢,一箭不失。

  老兵略微驚訝地「看」向畢恭。

  聲音略帶讚許:「老夫已經許久沒看到如你這般直覺驚人的年輕人了,雖然眼睛沒看到,但總能後發先至,先一步判斷危機方向。」

  「那是,也不看看小爺——」

  畢恭剛咧嘴一笑,得意笑弧停在了半路。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危機,也沒有任何徵兆,他握著尖刺的右手手腕被一支箭矢穿透,半截扎入船身,汩汩鮮血先疼痛一步從傷口湧出,而本該替畢恭擋下箭傷的二十多隻河漂子全部被強行打散成了陰氣。看著手腕被釘在船身、被迫懸空的畢恭,老兵瞬息上前,單手成爪摁住他的天靈蓋,將人提起來。

  掌心微微縮緊。

  霎時,劇痛從天靈蓋傳遍畢恭四肢百骸。


  粘稠鮮血從發間湧出,覆蓋在畢恭的眼皮上,視線被迫模糊起來。恍惚之間,他看到老兵周身涌動的腥濁陰氣,陰氣隱約匯聚成一道模糊人影,正與一股星力糾纏不休。

  這團陰氣人影哪裡都完整,唯獨面部眼睛位置是完全鏤空的,畢恭甚至能透過眼睛這個窟窿看到張伯淵的臉。不對,誰的臉?

  正欲定睛細看,天靈蓋上的劇痛倏然消失,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大力拋擲出去。緊接著就是一聲撲通動靜,冰涼河水以及河底厚重河泥都裹了上來,差點兒灌入他口鼻。

  畢恭瞬間調整好了姿態,如一尾靈活的河魚浮出水面,恰好瞧見張泱長槊掄圓了砸中老兵前胸。畢恭呸了一聲吐出河水,道:「這個老東西的弱點是眼睛,他眼睛沒了!」

  會吃眼睛的列星降戾種類不少。

  畢恭還不確定具體是哪一種。

  書到用時方恨少,但凡他多了解一些道上的舊聞也好,也不至於連這都分不清了。

  張泱:「你菜就多練!」

  啥弱點不弱點,只要大力氣出奇蹟,打中哪個部位都能出暴擊傷害。張泱借著長槊的長度優勢,提著它就刺向老兵下盤,逼得對方連連後退。畢恭又提醒:「小心暗箭!」

  畢恭長這麼大,真正吃癟還沒幾次。

  自從遇上張泱就開始走背運,如今又碰到一個實力詭異的老兵,被摁著打——雖然這個老兵對他並無殺心,可敵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手下留情,也是種深刻羞辱——所以畢恭更想看到張泱收拾老兵,撕下對方倚老賣老的臉皮,於是三番四次給張泱場外提醒。

  嗯,不是因為這次的救命之恩。

  張泱聞言警惕。

  但她很快就懷疑畢恭在瞎指揮了。

  什麼暗箭?沒有。

  老兵的實力也不怎麼強啊。



  老兵對待畢恭是怎樣的?

  各種防不勝防的冷箭招呼,要殺他就能殺。

  對張泱又是怎樣的?

  完完全全放水,連招架都不多,更別說主動進攻偷襲。那詭異莫測的黑紅冷箭一次也沒沖張泱招呼過!這不是區別對待是什麼?這個狗東西是張泱故人?不然作何解釋?

  殊不知,老兵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張泱逼近一步,他便後退一步。

  從船頭退到船尾,又從這艘船尾被逼上了另一艘桅杆。直到額角冒出的冷汗打濕他眼瞼,與猩紅鮮血混為一體,從眼眶位置激起一陣陣細密刺痛。張泱停下手,看著他。

  老兵的雙眼毫無徵兆開始流血,如兩行赤紅熱淚,幾乎要淌滿小半張臉。眼眶出血量越大,老兵的五官越痛苦扭曲,額角青筋暴起,幾乎要站不穩,再無此前半分從容。

  張泱:「怎麼回事?」

  她甚至沒在老兵身上留下大的傷口,對方的血條就跟水龍頭一樣開始瘋狂流失,以肉眼可見速度往下降。張泱找尋原因,無果。

  老兵痛苦地捂住眼眶。

  劇痛之餘也注意到張泱沒有趁虛而入,便道:「女君……聽聲音應該是女君,你若要殺老夫,只需一招,若不殺,煩請往後退退。」

  畢恭這時候也爬上船舷。

  他已經顧不上還在滴答滴答淌血的右手,滿心滿眼都是這個古怪還搞區別對待的老東西:「你剛剛對小爺的威風呢?被狗吃了?」

  畢恭甩掉右手的血,又凝神運氣,令傷口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不過三五息,血肉模糊的貫穿洞口就只剩一圈淡紅色的新生肌膚。

  張泱後退了兩步。

  畢恭扭頭看她,錯愕著也後退了三步。

  也許是張泱離遠了,老兵臉上的痛苦也輕了些許。他像是劫後餘生,說話都還帶著明顯輕喘:「老夫見女君,猶如小兒抬頭見日,雙目刺痛,猶如萬千針扎,幾近失明。」

  畢恭:「你眼睛被吃完了,本就失明。」

  老兵搖頭:「跟徹底失明不一樣。」

  只是他看到的東西,跟常人看到的東西不同而已,不能算失明。老兵沒想到看了一輩子的鬼,有朝一日能看到「太陽」。他的世界只有黑白灰,其中黑灰占絕大部分,白色為稀少點綴。不曾想突然有一團金燦燦的東西跟鬼一樣出現在他身後,還離得這麼近。


  常人被迫直視太陽,雙目會被灼燒,而他近距離直視張泱,有種靈魂被萬千金光洞穿灼燒的錯覺。不,不對,這不是個錯覺。

  老兵抬手抹去眼皮上的血污,緩了口氣。

  「是女君策劃了這次請君入甕之計?」

  他下意識覺得這樣的人物不會屈居人下。

  也將張泱與趙儕勢力分開。

  依他看,那封檄文不可能是將軍判斷的那樣是農丈人向趙儕獻媚之舉,而是其他!

  張泱看了一眼河灘方向,那邊密密麻麻都是糾纏交織的紅名綠名,其中又以王起頭頂的綠名血條以及王起對手的紅名血條最長,在這一眾短短血條中格外得顯眼:「是。」

  老兵:「女君目的為何?是為鱉郡?」

  想從性格暴躁的將軍入手,蠶食鱉郡?

  張泱道:「哦,我缺人……」

  老兵:「果真是想吞併……」

  張泱補上下半句:「掏挖河泥。」

  老兵:「……」

  張泱道:「你們人不就過來了麼,還自帶了運輸河泥的大型船隻,省了我的麻煩。」

  掏挖河泥是個大工程,將挖上來的河泥運走更是需要大量勞力配合。如果有船隻幫忙運輸,這些河泥就不用就近處理。要知道這些河泥可都沉澱著豐富的養料,能肥田。

  老兵:「……」

  他差點以為自己失去的不是眼睛而是耳朵了,不然怎麼會聽不懂呢?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啞聲問:「女君的意思是缺人手掏挖河泥,於是設計了這麼一出,騙人來?」

  張泱:「不要說騙,要說聘請。」

  她面無表情甩出一口黑鍋。

  「原先我是真心誠意讓麾下的人去你們那邊招募勞力的,管吃管住還給錢,誰曾想你們的人不領情,咄咄逼人,暴力執法,打傷我的人,連好不容易招來的勞力也被嚇跑。多耽誤一天就少一天時間掏挖河泥。河泥如此深,待雨季一來,農丈人又要被水淹,農戶好不容易播下的作物也要死。是你們不講理在先,怎麼能怪我們另闢蹊徑招募人手?」

  老兵聞言只覺得荒誕。

  但同時又生出一股慶幸。

  若對方說話屬實,河灘那幫人的傷亡就不會大到哪裡去,更不可能被全殲。這已經大大超出了老兵的底線,他也沒有插手必要。

  「如此,這件事老夫就不管了,告辭。」

  剛轉身,跟前就插了一把長槊,攔住他的去路。張泱道:「你走什麼走?你也是!」

  誰說老兵不能充做勞力了?

  老兵:「……」

  畢恭齜牙:「你跑一個試試啊!」

  老兵心情很煩躁,偏偏畢恭還火上澆油,沒機會對張泱發泄的怒火全灌給畢恭:「老夫對女君確實是無可奈何,但收拾你可不難。」

  一支箭矢不知何時抵著畢恭脖頸。

  近到脖頸肌膚都能感受到箭鏃上的冰冷。

  畢恭:「……」

  他往張泱這邊挪了一挪:「邪乎。」

  再看張泱——

  這人更加邪乎。

  相較於在河灘激戰正酣的兩方人馬鬧出來的動靜,張泱三人這邊幾乎無人注意。王起是那個例外,他倒是第一時間發現張泱來了,只是心裡納悶山鬼為何不來自己這邊。

  反而去救了個行蹤鬼祟的陌生人。

  難不成,又是他不知道的時候收下的?

  嘖,不是關嗣那種氣人的裝貨就行。

  「老王八,看老子今天拆了你的龜殼!」王起周身星力涌動,無數星芒化作一條凝實青龍,龍腹下兩隻龍爪嵌入玄武龜殼的縫隙。

  ? ?|??w?`)

  ? 杭州回家了,這兩天就三個感觸——人好多,現在的年輕小孩兒長得真高真壯啊,以及,好熱。另外還瞧見一個一米八的秀蘿哥,一米九的毒蘿哥……氛圍確實好,另外就是慶幸沒有去珠海主場,算是逃過一劫。

  ? PS:畢恭也不是菜,就是真遇上了機制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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