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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天殺的王賊啊(上)

2026-09-02 08:34:00 作者: 佚名

  「這一仗必須打得漂亮,誰敢拖後腿,那就別怪我將他丟進深山老林餵豺狼虎豹!」

  麾下這幾百人近段時間都在山中經受嚴酷操練,對各種地形都已十分熟悉。或許是兵書策論念多了,王起也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只講究用蠻力打,而是破天荒用上了謀算。

  王起沒有疾行迎擊敵人。

  從張大嘰給的情報來看,己方少於敵方。

  與其主動出擊不如以逸待勞,先利用地形準備好埋伏。這個埋伏地點也有講究,不能離農丈人太近,動靜會招來搶功的同僚,但也不能離得太遠,若敵人太棘手,己方主力來不及救援就陰溝翻船了。所以。要把握分寸。

  王起找了地方埋伏好,壓低上身,臉上鬍鬚觸碰到手臂。他愣了一愣,倏然就想起什麼。嘴裡咕噥兩句,手往腰間摸索出匕首。

  他對個人形象無甚講究,可一想到自己待會兒搶了軍功,押送勞工去見山鬼討賞,山鬼瞧見的是一張潦草邋遢看不出英俊瀟灑的臉,那他不就被關嗣那個裝貨比下去了?

  匕首鋒利,削鐵如泥,對付多日沒空打理的鬍鬚更是毫無難度。匕首在他手中如臂使指,三兩下功夫就鬍鬚剃得乾淨。做完這些,他又取下腰間水囊打濕布巾搽乾淨臉。

  做完這些又耐心等了一刻鐘。

  先鋒星獸張大喵幾個靈巧起落,猶如一團縹緲輕煙,所過之處不經起一點氣浪。它帶回來一個好消息,敵人即將進入埋伏範圍。

  王起露出充滿殺意的冷笑:「來得好!」

  若是按照畢恭最開始的如意算盤,他與張大嘰送完檄文,對方再惱怒也要花個一兩天時間準備。時間充裕,便可讓張大嘰留下盯梢,他返回報信,親率蛟龍寨舊部阻擊。

  誰曾想人家說干就干,點齊兵馬再到出發,前後僅兩個時辰,還是一路疾行,沿路不做任何停留。如此,再讓畢恭回去傳信,己方部署時間就過於緊張。幾番思忖下,他只好讓張大嘰報信,自己負責盯緊賊人的行蹤。待己方兵馬出手,畢恭可從後方偷襲。

  前後夾擊也能起到相同作用。

  可他忘了有一句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沉沉黑夜將整條河水捂得發黑,月色被濃雲吞沒,渾沌水面映不出半分粼粼波光。

  視線死角,一顆人頭自水波緩慢浮出。

  一雙黑沉目光穿透夜色,鎖定敵船。

  畢恭水性在蛟龍寨一眾好手中間也算一流,他全身都浸在寒水之中,只露出嘴唇以上的半張臉,呼吸極輕,動作極淺,軀體順著水流上下沉浮,一舉一動都與漾開的水紋同頻共振,與河水徹底融為一體,難分你我。恰如一條毒蛇,蟄伏在暗處,窺視獵物。

  他渾身浸滿河水,可行動卻輕盈無聲如鴻羽,雙手掌心一吸就緊緊貼住船體。這艘船處於最外圍,畢恭也不怕有斥候會發現他。

  

  夜風冰冷無法澆滅船上男人的怒火。

  文吏憂心道:「將軍,不能再往前了。」

  將軍乜來一眼,眼神警告。

  「並非是不贊成將軍尋仇。」

  文吏耐心解釋緣由。

  他們都已經疾行到這裡,來都來了,肯定要打一仗才行,即便不能殺了罪魁禍首,也要將農丈人鬧個底朝天,他之所以說不能再往前是因為斥候發現前方有個爛尾工程。

  有人用沙袋為磚石在窄處修築一段臨時堤壩,欲將這一段一分為二,看樣子是想掏挖河床泥沙,可惜半途而廢,效果一點沒有。

  將軍:「那就派人將其沖開。」

  「這便是第二個難點所在,此處河道泥沙堆積,水深不足,即便衝過了那一道攔線,水也只淺不深,戰船若駛過去容易擱淺側翻。」

  將軍蹙眉:「水深不足?」

  農丈人的官員吃乾飯的嗎?

  也不知道趁著季節抓緊時間清理泥沙?

  文吏憂心:「萬一有賊人水下埋伏……」

  前面那段是分析擔憂,後一段夾帶私貨,藉機讓將軍心生警惕。文吏總覺得那封檄文來得突兀,即便是農丈人有意討好趙儕也不能這麼胡來。萬一哪天趙儕兵敗,這廝還能拍屁股走人,農丈人這塊地方可以集體搬家嗎?

  不還是要跟鱉郡當鄰居。

  這事兒就不該做絕。


  文吏總覺得賊人有什麼謀算,請君入甕。

  其實,將軍也不是不知道他的擔心,但不覺得對面那幫酒囊飯袋能反應這麼迅速。

  除此之外,他還有個理由作證自己判斷。

  「什麼水下埋伏?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倘若農丈人那幫廢物真有這份本事,還能任由河道泥沙堆積?水路眼看著荒廢?你也不想想,我們這邊是什麼時候掏的河泥?農丈人現在掏,哪來得及?也就是說,這些沙袋並非近期堆的,應該是底下人收錢不辦事。」

  這種貪污工程多了去了。

  上面預算拖延,下面偷工減料。

  將軍當縣尉的時候就砍過不少這麼幹的蟲豸,將那些錢全部沒收,塞到自己口袋。但又想到河道不能不管,便親自監督役夫干。

  結果呢?

  用原先四成的錢幹完了。

  活還幹得漂漂亮亮,將軍心安理得吞四成的款,餘下兩成分給了跟著他幹的兵卒。

  他對這種套路可熟悉。

  他大手一揮:「尋個隱蔽地方登岸。」

  文吏拱手領命:「是。」

  將軍火氣再旺盛也不能一意孤行,讓船隊從這片地方駛過去。天曉得這段河道的泥沙究竟堆得多高,萬一發生側翻,搶救都搶救不過來。那他就不是來尋仇清算,而是給農丈人的官員扶貧,給人家送戰船。附近能登岸的地方極少,唯一一處更是蘆叢茂密。

  露在外面的亂草也有一人多高。

  親衛派人放下小船,率斥候登岸探查。

  畢恭看著他們這番動作,便知這幫人要從灘頭登岸。他想了想,重新沒入水中,朝著岸邊泅渡。此處灘頭並無人工雕琢痕跡,下降的水位暴露出大片濕滑的灘泥,若有人藏身其中埋伏也極難發現。斥候登岸後,拔刀劈砍一片雜草蘆葦,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其中一名斥候折返回船上。

  「將軍,並未發現哨探痕跡。」

  低洼處的河灘也是最容易被人埋伏的地方,特別是陌生灘頭,更需要謹慎小心。斥候來回查探也未發現人留下的活動痕跡,更無敵人哨探蹤影。己方可以迅速登岸行軍。

  將軍果斷道:「上。」

  戰船交由少量人看管,負責之後的接應。

  畢恭也跟著繃緊了神經。

  相較之下,王起倒是沒什麼情緒。

  「這幫人真是磨磨唧唧,浪費老子時間。」隔著沉沉夜色望去,隱約能看到一道道搖曳人影在灘頭附近來回晃動。登岸沒多久,隊列就亂了幾分,不似原先緊密。這也能夠理解,河灘淺水泥濘,冷水浸透兵士腳下靴履,每抬起一腳都要沾上分量不輕的濕泥。

  一腳深,一腳淺,走路也不穩當。

  王起身邊的人屏住呼吸,握緊掌心兵器。

  待敵方的人上來了一小半,弓箭手的弓弦在亂草掩護下,悄然繃緊至滿月,一縷微不可察的星力灌注進箭鏃。王起抬起的手驟然落下,漆黑箭鏃伴隨密集嗡鳴傾瀉而出。

  提前登岸的將軍注意力在麾下兵卒身上。

  待他注意到異響,第一波箭雨已經逼近第一批登岸兵卒,埋伏在黑暗中的第二波箭雨在瞄準蓄力。將軍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防禦反應,一面透明巨型龜甲瞬息拔地而起。

  箭鏃砸在上面迸發出叮叮噹噹的亂響。

  一圈圈淡綠色漣漪在龜甲上漾開。

  僅有不足三成箭矢鑽入,而它們的速度準頭也被龜甲影響,威力削弱大半,不是射偏就是在目標跟前不遠處扎入地面,剩下的也足夠兵卒反應過來避開要害,保住性命。

  這一番動靜把將軍氣的夠嗆。

  當即破口大罵。

  「這幫狗娘養的東西,真敢設伏!」

  文吏也被這一波突襲驚得激出一身冷汗——敵人有備而來,果真是「請君入甕」!

  埋伏的人手必然不少。

  如今是撤還是繼續登岸作戰?

  文吏將答案全部咽回肚子。

  不管是哪一個都有著極大的風險。

  若命令已經下船登岸的兵卒登上小舟回到戰船,自己人反而要先亂陣腳。因為從戰船到灘頭這一段都是還未登岸、滯留在小舟上的士兵。撤退命令一下,已登岸士兵搶著爬上小舟,推搡擁擠,眼前局勢便會陷入混亂失控。


  命令剩下士兵登岸作戰?

  也難!

  土壤泥濘,沾上泥漿會讓人行動遲緩,士兵軍陣難以施展,除非將陣線往前推進。

  文吏陷入兩難,可將軍已經做下決定。

  「殺!」

  他與王起異口同聲。

  這時,一抹亮光自黑暗迸發,那面巨型透明龜甲應聲碎裂。王起又連射幾箭,每一支都精準沖向為首的將軍,讓對方無暇替那些士兵豎起保護屏障:「是不多見的王八。」

  四象之中的玄武防禦最強。

  從這面龜甲的完整狀態來看,對方顯然獸化完成了虛宿與危宿代表的龜腹與龜背,能組成一面完整的玄武龜甲。再從氣息分析,對方應該是玄武中的壁水貐,也就是說獸化程度最低也是三重,但王起判斷可能是四重。

  因為他無法一眼看穿對方的真實境界。

  要麼實力超過他,要麼跟他差不多。

  將軍也從那幾支特殊箭矢注意到了王起的存在,口中驟然發出一聲暴喝,音浪衝擊王起方向:「小賊鬼鬼祟祟,給老子滾來受死!」

  王起便如他所料。

  反手抽出最近用得順手的一把刀。

  他從高處暴起,率先殺出去。

  河灘這邊的動靜驚動畢恭,他也顧不得自己有暴露風險,猛地從水中鑽出腦袋,眸光驚愕地看向光芒方向。一眼認出這氣息很陌生,也就是說既不是蛟龍寨的舊部,也不是他阿姊或是蔡叔中的一人。不是,這人是誰啊?

  畢恭心頭浮現這一困惑。

  緊接著,他又看到一團又一團密密麻麻的黑影從那個方向殺出來。無人喧譁,無人吶喊,只是猶如一匹匹矯健獵豹,借著夜色掩護全速殺向灘頭立足未穩的敵人。畢恭憑藉自身驚人的超凡視力,能清晰看到這些黑影怪異裝扮——一個個活像是野草成了精。

  他們每個人渾身上下裹著一重亂七八糟的枯草,幾乎能完美融入周遭環境。這一伙人要是一動不動伏著,尋常斥候僅憑肉眼還真難發現他們。總之,不是畢恭認識的人。

  他盯著王起的方向。

  「張伯淵麾下有這麼一號人?」

  儘管畢恭將眾人生活物品丟入茅坑之舉,得罪了同行的同僚,可大傢伙兒低頭不見抬頭見,再加上畢恭刻意服軟,眾人倒是沒有針對他。畢恭也借著機會將張泱的人都認全了,他阿姊玉虬還跟張泱兩個義女相談甚歡。

  這裡面都沒有與這人類似的氣息。

  「難道不是她的人?」

  畢恭喃喃了這句,緊跟著反應過來。

  不對,這些軍功不是內定給了蛟龍寨嗎?眼前這跳出來攪局的東西又是哪一號人?

  「好啊,狗東西,敢壞了小爺的美事!」

  嘴裡這麼罵,但畢恭也沒直接沖王起動手。截胡這件事情,他可以事後清算,鱉郡來的這一伙人收拾的優先級更高。這麼想著,畢恭的視線鎖定了戰船,掌心貼上船身,準備搞點事情。剛萌生這一念頭,一股毫無預兆的驚人寒意從尾椎骨直接衝擊他大腦。

  畢恭四肢僵硬,一動不敢動。

  「老夫要是你,就不會自尋死路。」

  一道有些熟悉的中年男聲從身後響起。



  是那天的老兵!

  對方居然一直跟蹤著自己?

  不對,他是何時發現自己蹤跡的?

  畢恭有種毛骨悚然的冷意,不敢深想。

  老兵站在船身,身體幾乎與河面平行,冷淡聲音摻雜著警告:「年輕人,別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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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天要出門去杭州了,給十七歲的遊戲過生日去,順便跟小夥伴雲芨見面。今天更新就早了(實在不想帶筆記本電腦),30號更新應該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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