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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水賊,打劫(上)

2026-09-17 00:42:20 作者: 油爆香菇

  「幼正還有事?」



  要不是張泱日常就扎個高馬尾,發冠都極少用,更別說盤女式髮髻,估計她能收到更多種類的小東西。不過,這次是她算錯了。

  「是堂兄有事情要告知主君。」

  張泱收留元粲卻沒有將其納入麾下的意思,元粲性情內斂也不知爭取,他在農丈人這邊的身份很是尷尬。比自己人疏遠,比敵人友善一點。自然,他也沒資格見到張泱。

  元粲只能通過堂弟元獬。

  元獬清楚元粲內心的糾結,可他不戳穿也不催促,只等元粲自己開口。元粲在這種內耗情緒中消磨數個時辰,再回過神的時候,帳外天色漆黑,僅剩月牙僅剩細窄一條。

  「累一天了,用點吧。」

  齊武離開後,元獬日常起居就由新派來的護衛負責。新人沒齊武那般細心周到,元獬挑食的毛病又犯了,吃了兩口就撂下筷子。

  元粲見狀,愈發侷促小心。

  元獬明知故問:「可是擔心族人?」

  「你分明知道不是。」元粲冷靜下來之後,逐漸意識到坐在對面的堂弟多半也算計了自己。即便那日自己沒在驚喜下主動相認,元獬也會戳穿二人身份,讓緒陽耳目知曉。

  心情不好,自然吃什麼都味同嚼蠟。

  元粲整理亂鬨鬨的大腦,試探性問:「幼正可還記得,你我幼時曾爬上屋頂玩耍?」

  元獬:「哪一次?」

  畢竟這麼幹的次數可不少。

  元粲語調幽怨:「具體哪次也不記得了,只是那回你幫我抓住衣領,讓我站在屋簷邊緣。你說你會抓住我,我可以放心向外仰去。」

  元獬道:「那次?記得。」

  年紀小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危險二字。

  閒不住了爬上爬下,甚至互相挑釁是個男子漢就跳下來,然後一個個就真敢跳。元粲沒少被元獬矇騙著去干讓大人氣血上涌的事。元獬模樣漂亮乖巧又年幼,所以十次有九次都是元粲在挨罰,元獬反而得了其他人安慰。

  元粲又道:「這次也是嗎?」

  元獬:「堂兄豈能如此誤解我?」

  他也沒有主動將元粲逼入陷阱,分明是元粲自己主動暴露的,自己不過是順水推舟讓堂兄無路可選罷了。他不也做好安排將元粲帶回來了?恰如幼時,他抓著元粲衣領將人拽了回來,而不是讓對方摔殘。至於元粲後來被大人打也是大人的錯,又不能賴他。

  

  「我自小不如你聰慧,如今也是。」

  他沒什麼利用價值,唯有這一層身份能給緒陽當個人質,默默干一些書面的雜活。

  元獬:「堂兄勿要妄自菲薄。」

  元粲緊緊攥著袖口,嘆氣道:「你與張君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恩將仇報。勞煩你再去求見張君,有些事情,我要親口對她說。」

  他有些緊張看著元獬,怕對方不悅。

  畢竟,再多再大的機密也可以告訴元獬,再由元獬告訴張泱。如此,元獬還能多立一份功勞,而元粲堅持要親口說,反倒顯得他在戒備對方。元獬若不悅也是人之常情。

  好在元獬沒有,只是一口應下。

  甚至心情瞧著還不錯。

  張泱視線落向元粲:「什麼事情?」

  元粲拱手行禮道:「緒陽命令在下前來,並非為了招安,而是拖延時間。他對張君頗為警惕,欲置張君於死地,特地命令其副將,也就是緒陽的一個兄長折返回去要增兵。」

  張泱僅有一點兒意外。

  拖延時間這點,她是知道的,麾下眾人對此都有共同看法。只是他們都認為緒陽是藉此誤導她,讓她放鬆警惕,等待一個奇襲良機,卻沒想到緒陽打都沒有打,連像樣試探也沒有,就直接選擇跟後方要增兵。這意味著緒陽比她以為的還要重視她,忌憚她。

  算是目前為止最尊重她實力的對手了。

  「增兵多少?」

  元粲道:「應該不會低於五千。」


  再算上緒陽手中的兵馬,最少也有一萬。

  一萬兵力,還都是戰場見過血的老兵,任何一個勢力都會有壓力。元粲不知道張泱具體底蘊,他只能估算張泱在農丈人的兵力布置。得出結論張泱大概率扛不住這一劫。

  當然,這還不是最嚴峻的。

  增兵之中,必然有九坎的人馬。

  這個判斷的根據是天淵郡能調動的兵力不剩多少,最少五千的增兵不可能全從天淵郡調撥——天淵郡境內反抗趙儕的人不少,一旦調走的兵馬太多,這些反抗勢力就會抓住機會奪回天淵郡,這也是趙儕不願意看到的。由此可知,趙儕只能就近抽調兵馬了。

  九坎就是其中最符合的目標之一。

  元獬道:「最少五千援兵?這也就是說,援兵極有可能從距離最近的天淵、九坎、天田各自抽調一部分過來?那就是分作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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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粲頷首道:「應該是這樣。」

  張泱:「五千人還要從三個地方抽調?」

  給人一種裝闊顯擺卻用三張信用卡付帳的既視感,有種說不出的窘迫。張泱的調侃過於自然,反而讓元粲有種不真切感覺。

  元獬笑道:「趙儕之流,聲名狼藉,如何能與主君在民間聲望相比?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們不用兵馬鎮壓就會被沸騰民怨反噬,而主君盡得民心。」

  張泱根本不用多餘兵力鎮壓民怨。

  自然,她能自由調動的兵力會更多。

  元粲聞言,訝異地用餘光去看自家堂弟——他也沒想到對方會說這些諂媚逢迎的話,以往不是最不屑這些糊弄人的鬼話嗎?

  即便張泱名聲真的好,可民心又有多少用?這個亂世不是有民心就能贏的,大多庶民連自保能力都沒有,聚在一起也只是規模稍微大一些的螻蟻。趙儕真正忌憚的也只是天田等地的本土武裝勢力,這些才是真正讓趙儕忌憚的元兇。不過,他只敢在心裡想。

  元獬又道:「若是五千精銳,還要配近萬民夫雜役,保證糧草輜重不斷。一次調撥這麼多人,趙儕在這邊又未徹底站穩腳跟,也是頗為吃力的。從三處調撥,壓力能輕些。」

  張泱目光閃爍:「不能叫他們會合。」

  一旦會合了,她壓力就大了。

  「倘若真是從這幾處分別湊了援兵過來,這也是逐個擊破的好機會,讓他們首尾不能兼顧。」作為在遊戲世界摸爬滾打的NPC,她最清楚進入下一階段的BOSS會有多棘手。

  這意味著BOSS實力得到全方面增強。

  遊戲世界,BOSS每一階段都是由遊戲策劃安排好的。除非是數值上徹底碾壓,短時間將BOSS血條完全抽空,否則玩家都只能老老實實、按部就班打BOSS,將BOSS一個階段一個階段打下去,直到擊殺BOSS。然而,這裡是現實世界,這沒有遊戲策劃。

  張泱自然不會啥也不做,眼睜睜看著BOSS緒陽與增兵會合,逐個擊破是最佳解。

  元粲動了動嘴唇,沒有吭聲。

  張泱道:「你有什麼就說什麼。」

  元粲得到鼓勵,他道:「怕是來不及,即便來得及,張君兵馬又該如何瞞過緒陽這邊的斥候探查,阻截他的援兵呢?這不容易。」

  張泱倒是不操心這個。

  「不久之前,我親自去了一趟狗國郡,並從斗國國主手中得到他的大帶,大帶之上有他讓他我討伐趙儕的命令。」張泱面無表情道,「我當時是偽裝成商賈,從水路過去的。」

  當時都能過去,如今怎麼不能?

  「商船載人有限,少則數人,多則幾十人,自然容易矇混過關。」元粲對此不看好,心中則震驚張泱居然將「衣帶詔」這麼秘密的東西說出來,是相信他,還是覺得他不可能掀起風浪,不將他放在眼中?元粲心中亂鬨鬨,「若要阻擊增兵,一路最少也要千人。」

  這還是占了敵明我暗的優勢。如果增兵提前警惕,兩軍面對面交鋒,己方人數要多過對面才能保證擴大戰果的同時不元氣大傷。

  張泱如何在緒陽眼皮底下做到這些?

  「商船不行,賊船呢?」

  元粲還以為耳朵聽錯,訥訥重複一遍。

  「賊船?」

  張泱道:「水賊的賊船。」

  她都不用偽裝成水賊,她麾下本就有一支經驗豐富的水賊,深諳水賊作風。如果用這一層身份作為遮掩,矇混的概率不就大了?

  元粲:「……這,在下不知。」

  他畢竟不是張泱麾下智囊,有些建議提多了反而惹禍上身,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而且,他確實不知。

  元獬輕笑:「趙儕此前也招攬過蛟龍寨,只是蛟龍寨沒答應,外界也不知蛟龍寨如今去處,確實能利用一回。水賊行事酷烈,緒陽又等著增兵,只能按捺不動,若有水賊的賊船從他眼皮底下過去了,他也不敢輕易攔截。」

  張泱拍掌道:「對,就是如此。」

  因為這個世界過於混亂,異地通訊甚是困難,也就同一個勢力麾下交流方便一些。水賊又是狡兔三窟的職業,一天到晚都來無影去無蹤,即便是趙儕也不能實時監控哪個水寨擴大規模了,哪個水寨被人吞併了,哪個水寨又被招安了,消息失聯數月都正常。

  張泱也從未對外宣傳自己降服蛟龍寨。

  唯一的知情者就是沈知,沈知跟畢恭交過手,對畢恭底細一清二楚,但沈知不可能將消息賣給趙儕。也就是說,這有操作空間。

  元粲:「你們要打著蛟龍寨的名號?」

  張泱:「不行?」

  元粲:「蛟龍寨這伙賊人,在下也有耳聞,趙儕曾以高官厚祿許諾,派人招安,只是沒成功。趙儕大怒,派人圍剿這座水寨,卻在江上迷了方向,一番奔忙也沒找到賊人老巢,奈何不得。所以,緒陽對蛟龍寨是有深入了解的,若偽裝不像只會暴露自身。張君不要被緒陽的狼藉名聲矇騙,以為他是什麼扶不上牆的爛泥。小看了他,會吃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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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

  張泱:「我知道,會注意。不過,我能保證我能在『模仿蛟龍寨大賽』中拔得頭籌。」

  元粲愣了一會兒才理解張泱說了啥。

  他不解又迷茫。

  但很快,他就知道為什麼了。

  畢恭是罵罵咧咧過來的,大老遠能聽到他不爽叫罵,張泱看著地圖頻道刷屏一樣的對話記錄,忍不住道:「敬之,你是有床氣嗎?」

  畢恭道:「末將哪裡有什麼床氣,末將只是從床上起來又跳進水裡遊了三五來回。」

  張泱:「游過來的?」

  畢恭張嘴道:「滅——」

  下一個字沒吐出來就被一隻手捂了回去。

  畢恭抬眼對上一雙滿含殺意與警告的眼睛,王起那個挨千刀的不知何時鑽了出來。後者力道之大,畢恭懷疑對方想趁機將自己腦袋擰下來——這廝絕對是在公報私仇啊!

  張泱:「什麼?」

  畢恭用了吃奶的勁將王起的手撕開。

  揉了揉有些發青的臉,喘著粗氣道:「天氣熱,末將火氣旺盛就下水游兩圈消火。」

  心裡將王起全家都問候了一遍。

  這狗東西怎麼陰魂不散!

  上次搶了他軍功,跟他互相辱罵不相上下,二人的梁子就結下了,畢恭看他就煩。

  畢恭岔開話題。

  「主君找末將可是有吩咐?」

  最好有事,不然他要給張泱暗中記一筆。

  「有個活,你干不干?」

  張泱說了自己方才的打算。

  畢恭眸光一亮,什麼不痛快都拋到了腦後,怕夜長夢多,他直接一口應下來:「這件事確實要找對口的人做。以前的行頭都還在,末將去清點一下人手,天不亮就能出發。」

  元粲:「……」

  隱約猜到了什麼,驚詫看著畢恭。

  此人竟是水賊出身?

  難怪張君一副胸有成竹姿態。

  只是——

  這事兒會不會太趕了?

  剛剛才說完,天不亮就要動身?

  王起說出了他的心聲:「這麼急?」

  畢恭道:「急什麼急?這麼件要緊事情,難道還要拖延兩日,一層層上報蓋章?差不多就動身,去的晚了你連口熱乎屎都吃不上。」

  興許還會倒霉碰上來搶屎的狗!

  罵的就是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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