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眼疾「尾巴」快,不等雷電完全消失就彈出尾巴將張大嘰卷上來,舉高搖晃,試圖將其搖醒。張大嘰沒有給任何反應,腦袋耷拉著,隨著搖擺力道左右甩,有點死了。
好消息,張大嘰還剩半口氣。
壞消息,這半口氣好像要散掉了。
附近水域的魚遭了難,全被電死翻了肚皮,單夔脫下衣裳撿了幾條還能吃的帶走。
畢恭嘴角抽搐看著他的行動:【這都啥時候了,你還惦記著這魚?張伯淵要是知道她養的鳥死了,還不責怪我倆保護不利?】
【它還有半口氣,能緩過來就有戲。】單夔倒是淡定,半點兒不怕張泱給自己穿小鞋,因為他根本不在意,【再說,你也說這是她養的鳥,又不是她生的孩子。她要是怕這隻鳥沒命,她就該將鳥關在鳥籠養著,而不是讓鳥去戰場搏命。戰場就是會死人啊,更何況還是一隻鳥?而且它也不是被敵人打成這樣的,是被十八道天雷劈成這樣的。】
這都怪別人,還有沒有天理?
單夔:【她有能耐就去干天老爺。】
星獸化形雷劫,外人能幫什麼?
單夔撓撓頭:【老子對這了解不多,但這隻鳥現在應該需要安靜環境突破瓶頸?】
畢恭:【你說的是。】
他們藏身隱蔽處,此地儘可能縮小來自天空的窺視,若有敵人從水面進攻也能提前一步發現。張大嘰被安置在洞內,畢恭與單夔在洞口生了一堆篝火,空氣中瀰漫焦香。
畢恭時不時要扭頭看張大嘰情況。
「……星獸確實比人耐造多了,十八道天雷都沒能將它劈死。」畢恭回想雷雲降下天雷時的畫面,天雷醞釀一會兒砸下來一道,每一道都砸在張大嘰身上,在水面炸成張牙舞爪的淡紫色電網。他離得那麼遠都能嗅到讓他脊背生寒的危險氣息,不敢太過靠近。
倘若是他被天雷這麼劈——
畢恭覺得他大概扛不住第十道。
星獸這個體魄實在讓他羨慕,要知道張大嘰可是在負傷狀態下硬生生接住十八道,還能剩下半口氣!當然,硬接十八道天雷之後,張大嘰的羽毛也徹底化作焦黑齏粉了。
如今看著就是一隻焦黑禿毛丑鳥。
單夔:「張伯淵給它餵的東西……」
話未說完,他猛地警惕起身,雙目銳利,單手按住腰間佩刀,口中發出一聲爆喝:「是哪個孫子?還不滾出來給你爺磕頭問安?」
畢恭也跟著起身:「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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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驚慌,我並無惡意。」
粗糙的中年男聲從石壁方向傳來。
畢恭立刻調轉尖刺朝向,正好瞧見黑漆漆的石壁發生一陣肉眼可見的扭曲,原先空無一物、僅有苔蘚的石壁悄然浮現一團隆起的黑色陰影。定睛一看,竟是條黑色大蟒。
「又是星獸?」
黑色大蟒從石壁上游下來,落地扭曲拉伸成一個渾身赤裸的中年男人。他坦坦蕩蕩地站著,舒展健美身軀。畢恭被這畫面猝不及防衝擊到了,閉眼扭頭,五官開始扭曲。
嘴裡罵道:「穿上!穿上!」
他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污染了。
中年男人低頭瞧了一眼,慢吞吞地道:「老夫這不都擋著了,你能瞧見個甚東西?」
他本體是黑漆漆光溜溜的蛇,但人形毛髮旺盛茂密異常。相較於畢恭的破防叫罵,單夔倒是淡定許多,將那件打包過電魚的外衣丟過去,讓中年男人勉強遮蔽一下。洞口外的守兵也聽到動靜趕來,單夔出聲讓他們回崗。
眼前這星獸要是有惡意,守兵會拖後腿。
單夔上前一步:「你是誰?」
中年男人主動後退了一步,攤開雙手道:「暫時不能透露,要是透露了,會讓你們生出不必要的誤會。老夫願意主動現身便是誠意,你們願意接受也好,不願意接受也罷。」
單夔換了個問題:「你來作甚?」
中年男人視線落向張大嘰。
單夔:「你認識這隻鳥?」
中年男人道:「認識它的母親。」
單夔聽明白了,對方是沖著張大嘰來的:「它現在的情況不太妙,你能不能幫它?」
中年男人搖搖頭。
「哦,那就只能靠它自己闖過去了。」
見單夔一點不懂就撂挑子的架勢,中年男人忍不住說道:「重塑人形的過程要持續很多天,你們要是能找到它的飼主,或許……」
單夔眼睛危險眯起。
「老子是莽夫,但不是傻子。先前那隻鳥人一個照面就問老子是不是它的飼主,你倒是很清楚我倆不是啊。你跟蹤老子多久了?」
「……沒有多久,也不是特地跟蹤。」
他這話沒有騙人。
中年男人也是被天雷吸引過來的。
起初還幸災樂禍是誰這麼倒霉又這麼傻,化形雷劫也不選一個僻靜地方安靜度過,非要跑到軍閥的航道路徑,也不怕被人趁虛而入?要知道有些品種的星獸挺受人歡迎。
例如馬。
抓到會被關起來配種的。
中年男人就過來瞧了一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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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恨不得拍大腿,倒霉鬼是少君啊。
他不敢輕易靠近,因為畢恭跟單夔兩個在附近盯著——中年男人以為這倆是蹲守少君等撿便宜的獵人。少君不是馬,但也是鳥啊,要是能抓回去也是能配種培育斥候的。
中年男人一邊焦急一邊盯著。
直到最後幾道雷劈完了,他也聽到了單夔二人的對話,整條蛇都有些麻了。單夔兩個人族不是路過撿便宜的獵人,而是少君的「自己人」,但為何就眼睜睜看著少君被劈?
要是出手幫忙,少君能少挨幾次天打雷劈,也能保存更多體力應付之後漫長的「破繭成蝶」。這倆就站在旁邊看著?要是他們實力太差,不敢上前插手也情有可原,但不是!
這倆完全能讓少君少受一半的罪。
他偷偷摸摸尾隨單夔等人。
瞧著單夔將少君往山洞一拋就開始生火烤魚烤山雞,中年男人徹底坐不住。冒著風險偷偷靠近,然後就被單夔敏銳地發現了存在。他被迫現身,眼神幽怨看著這倆人族。
他們就一點兒不打算幫少君?
中年男人:「你們——」
他說話猛地一頓,兩手一張攔在單夔二人跟前,警惕看向洞口方向。畢恭瞧這個奇怪架勢,生出一絲不合時宜的冷幽默:「這叫蟑螂捕蟲,大鳥在後?你引來什麼東西?」
中年男人:「什麼大鳥在後?」
心中卻生出了幾分不確定。
電光石火間,腦中萌生無數紛雜念頭。
莫非自己氣息泄露被首領知曉,首領循著他的蹤跡找過來了?若是如此,那可真是不妙了。要是首領知道自己一直關注少君,知曉少君下落,對方怕是要將他做成蛇羹。
正忐忑呢,卻見來人是一張生面孔。
但好在第二張面孔有些眼熟。
單夔跟畢恭都沒想到張泱會在這個節骨眼出現在這裡,錯愕之餘也懷疑對方身份。
這是張伯淵本尊?
還是賊人暗中使的障眼法?
直到張泱開口,畢恭就知道是本尊了——別人的障眼法模仿不出這麼討打的語氣。
「那叫螳螂捕蟬,敬之,你還是去掃盲班報導吧,這個文化水平很拿不出手,興許還會影響日後晉升。」張泱覺得有必要找蔡沆督促一下畢恭。蔡沆不是說畢恭偷偷用功了?
自學效果不佳啊。
畢恭煩躁翻了個白眼。
單夔:「張君怎麼找到這裡?」
張泱道:「哦,我那邊結束戰鬥了,不放心你們就趕來支援,路上打聽到消息說你們首戰失利。原本是想去打鳥的,半路上虎鯨說前面水域仍有天雷殘留,王起說是大嘰。」
她一聽就將打鳥計劃丟到了腦後。
先來確認自家的鳥情況如何。
單夔側開身子:「它不太好。」
張泱看著黑漆漆一團活像是裹著河泥的叫花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叫花雞綠名。
【張大嘰(正在完全變態發育中)】
「這是……大嘰?它怎麼鎖血了?」不僅張大嘰此刻的模樣很奇怪,它頭頂那根血條也很奇怪——這種狀態在遊戲世界常見,一般BOSS進入鎖血無敵狀態之後才會出現。
還有——
括號中的文字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正在完全變態發育中?
「大嘰……是不是有一點點融化了?」
張泱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眼花產生錯覺。定睛一看,張大嘰確實有些融化。焦黑的肌膚不似原先的緊實,邊緣如奶油一般模糊化開。不僅皮膚融化,肌肉也在融化。
僅是幾個呼吸功夫,隱約能看到骨骼了。
「誰給它撒化屍粉?」
張泱感覺自己的心臟開始不正常跳動,手腳也像是被抽走了力氣,四肢有點發軟。這種狀態她未曾經歷過,懷疑是底層代碼跑錯了。張泱想伸出手,伸到一半停頓下來。
「我應該……用鏟子鏟嗎?」張大嘰的身軀融化速度越來越快,她懷疑用雙手去捧,已經融化成橡膠質地的大嘰會從指縫流走。
中年男人終於忍無可忍。
探手要扼住張泱手腕,卻被另一隻手先一步阻攔。中年男人見是王起,翻湧的情緒勉強被壓下:「你們再玩下去,它要死——」
一點不懂星獸化形還養什麼星獸啊。
王起淡淡道:「慌什麼?」
中年男人:「……老夫能不慌?少君被天雷劈的時候,這倆人就在旁邊看熱鬧,現在要化出獸繭,還有人問要不要用鏟子……」
用鏟子給少君收屍也不用這麼著急啊。
好歹等少君徹底化形失敗再說。
畢恭:「……」
單夔:「……這還有老子的事兒?」
什麼叫他們倆就在旁邊看熱鬧?
畢恭小聲嘀咕。
「化形啊,難道不是每道雷都挨一遍?」
在他樸素觀念之中,化形雷劫是考驗也是星獸必經之路,扛過去能讓肉身更堅固,基礎更夯實。這是張大嘰的雷劫,其他人介入對它不好。沒想到,居然可以外力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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