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記憶之外的熟悉感
房門應聲推開,一股乾淨清冽的木質混著白茶的淡香,撲面而來。
屋內是簡約輕奢的裝修風格,全屋搭載智能系統,落地大窗正對著江景,視野開闊。
客廳寬敞明亮,真皮沙發質感上乘,岩板茶几利落大氣,精緻燈具懸於頭頂,一旁的開放式廚房更是纖塵不染。
側邊書房、次臥、主臥分區清晰,衛浴和家電都是高配,收拾得一塵不染,處處透著精緻。
室內採光極佳,暖光漫灑,絲毫沒有空房子的冷清蕭索,一看就是經常打理的私人住處。
許淵站在玄關,腳步下意識一頓,不自覺放輕了腳步,生怕弄髒了光潔的地板。
他原本以為喻寒秋所說的暫住,頂多是一套普通的獨居公寓,能遮風擋雨就足夠了,萬萬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套江景大平層。
喻寒秋側身走入屋內,回頭看向滿臉錯愕的許淵,語氣清冷道:「我平時很少過來住,這房子一直空置著,往後你就先住在這裡,安心落腳休整。」
話音稍頓,她又補充道:「屋內的生活用品和家電設備都是齊全的,水電物業你也不用操心,我已經預繳過了,安心住著就好。」
許淵抬眼打量著這間寬敞精緻的屋子,再想起自己此前住的老樓早已跑路失聯,心中
不由感慨萬千。
要是早知道有這種好事,哪還需等那棟老樓自己跑?他早就亂拳伺候,將對方提前走了。
不過也只是隨便想想罷了,要是沒能遇上喻寒秋這個富婆,一切都白搭。
想到這,他不由面露感動:「寒秋,真是太謝謝你了。」
喻寒秋看著墨鏡里又亮了幾分的許淵,眉眼依舊清冷無波,輕輕搖頭:「反正空著也是浪費,你安心住著就行。」
一旁的顧雅適時開口:「我帶你看看屋內的情況,讓你熟悉一下屋內布局還有智能些設施的用法吧。」
「好。」
許淵跟在顧雅身後,興致勃勃地轉了一圈,只覺得長了見識。
目光轉回客廳,落在正坐在沙發上低頭沉思的喻寒秋身上,他心中一動,忍不住好奇發問:「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你為什麼總戴著墨鏡?」
喻寒秋墨鏡後的眸光微微一凝,淡淡開口:「我的病症體現在眼睛上,跟普通人不太一樣,所以需要遮擋。」
許淵腦海中閃過喻寒秋那如星河流轉的淡紅色眼眸,表示不理解,心說要是自己有這
麼炫酷的眼睛,簡直恨不得把眼睛摘下來到處顯擺。
但人各有志,這話他終究沒有說出口,目光又落在那副墨鏡上,興致勃勃地開口:「不過你這墨鏡看著還挺酷的,是在哪買的?」
喻寒微微一頓,忽然抬手把墨鏡摘下,一雙漂亮的眼睛直直和許淵視線對上,清冷開口:「你想要試試嗎?」
許淵一愣,連忙擺手搖頭:「那倒不用了,我就是隨口問一下。」
喻寒秋重新戴上墨鏡,略一思忖,轉回正題:「你的手機丟了,是打算補辦新卡,還是沿用原來的號碼?」
許淵微微一怔,下意識回道:「原來那張吧。」
喻寒秋微微頷首,道:「把號碼發給顧雅,後續她會幫你辦妥。」
許淵沉默兩秒,沒有推辭,只是語氣愈發鄭重:「等我發了工資,一定把錢還給你。」
喻寒秋心知許淵的入職未必能一帆風順,卻沒有點破,只淡淡點頭:「你先在這兒好好休息,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好。」
喻寒秋帶著顧雅轉身離開,回到車上。顧雅先低頭在手機上快速發了幾條消息,隨後
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朝著市區方向駛去。
喻寒秋坐在副駕,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點,發送一條消息,等了片刻,收到回復後,便垂眸盯著屏幕,久久沉默。
「喻隊,您怎麼捨得把這套房子給他住啊?」顧雅見喻寒秋一直沉默,不由好奇開口。
她想到許淵剛才目瞪口呆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您是沒看見,他剛才跟著我看房子時大驚小怪的模樣,還挺有意思的。」
她清楚,喻寒秋名下房產不止一處,而這套江景大平層,是其中條件最好的一套。
「房子本來就是用來住的,與其放在那裡蒙塵,倒不如物盡其用。」
喻寒秋語氣平淡地解釋,又補充一句:「況且能用一個房子穩住他,也很划算,要知道,其他組織,捨得砸錢拉攏人手的不在少數。」
顧雅略一思索,深覺有理。
以許淵展露出來的戰力而言,這套房子確實算不上什麼籌碼,可她心底仍有一絲疑惑。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喻隊,我總覺得————你似乎格外信任他,這是為什麼?」
單論個人感受而言,她覺得許淵很好相處,性格還算有意思,日後共事說不定還能緩解一下自己獨自摸魚的壓力。
可喻寒秋向來理智冷靜,從不會輕易相信來歷不明的人,這份反常的信任,又是從何而來?
喻寒秋指尖微頓,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你應該知道,我曾被老樓干擾認知,丟失過一段記憶。」
顧雅瞬間回想起來,點了點頭:「我知道,您和程拓都受了影響,也正因如此,你們才會對梧桐區、對許淵莫名眼熟——畢竟一個月前,你們就在那棟老樓見過對方。」
喻寒秋輕輕搖頭:「大致沒錯,但你只說對了一半。」
「一半?」顧雅滿臉錯愕。
「隨著老樓離開,我的記憶正在逐步恢復,我能清晰想起,一個月前我確實去過梧桐區,見過那棟老樓,還下令讓吳建軍帶隊深入調查,這些記憶都沒有偏差,但是————」
「但是什麼?」顧雅好奇追問。
喻寒秋眉頭微蹙,墨鏡之下的眼眸掠過一絲難解的困惑:「我一個月前————根本沒有見過許淵。」
「沒有見過許淵?」顧雅猛地愣住。
此前喻寒秋之所以調查許淵,核心原因便是心底那份揮之不去的熟悉感,與對梧桐區的異樣熟悉如出一轍。
查到老樓篡改記憶的真相後,眾人本以為找到了癥結。
這份詭異的熟悉感,源於一月前的梧桐區交集—喻寒秋當初見過許淵,只是這段記憶被老樓的詭異力量遮蔽,只餘下了模糊的潛意識印象。
可現在喻寒秋徹底推翻了這個結論。
若她和許淵之前並沒有一面之緣,那這份奇怪的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
顧雅越想越覺得費解,遲疑著猜測:「會不會————是您最初的感知出錯了?只是單純的既視感錯覺?」
「不會。」喻寒秋垂眸望著手機屏幕里剛收到的回覆,輕輕搖頭,「我剛剛問過程拓,他的記憶已經恢復大半,和我一樣,他可以百分百確定,此前並未見過許淵。」
她眼裡閃過一絲思索之色:「若是只有我一人有這種錯覺,或許只是大腦記憶碎片錯位、認知偏差導致的似曾相識。但我和程拓兩個人,同時出現一模一樣的異常熟悉感,這種巧合的概率,微乎其微。」
說完,她陷入短暫的沉默,復盤過近日發生的種種,心底的一個隱藏的困惑,終於有了模糊的答案。
此前,她心裡就一直有個疑惑,以她的性格,即便有瞳判給出的判定,其實也很難快速相信一個人。
尤其是像許淵這種身份未知,且高度危險的存在,她更應該保守處置,可她偏偏就這麼做了。
現在,這個疑惑有了解釋,因為她潛意識裡,似平對許淵有著一種本能的信賴,儘管她找不到這種信賴的源頭。
喻寒秋覺得未必,或許背後藏著更深層的隱秘緣由,只是她暫時無從探尋。
顧雅想了想,遲疑著開口:「會不會是許淵對你們動用了某種能力?」
儘管許淵已經展示過自己的影子能力,卻並不意味著他沒有其他底牌。
喻寒秋輕輕搖頭:「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概率很低。」
「為什麼?」
「即便真有這種讓人莫名熟悉、心生親近的能力,也太容易留下痕跡,貿然使用,除了讓人心生警惕外,沒什麼意義。」
喻寒秋條理清晰地分析:「況且他要是真有這種能力,為什麼偏偏只針對我和程拓?
不乾脆對所有人施展?」
顧雅猜測道:「會不會是因為能力有人數限制?」
喻寒秋搖頭道:「就算有,我和程拓之間,也沒有任何值得特意挑選的共同點。」
其實她心底清楚,她和程拓並非沒有共同點,那就是二人同樣擁有序列畸械。
可序列畸械只要主動暴露,其實很難被發現,況且剛才她試探過許淵,對方對此似乎並沒有覬覦之心,這個猜測也站不住腳。
顧雅仔細想了想,覺得確實如此,除非是不著痕跡地讓人信任,這種流於表面、僅讓人覺得熟悉的能力,除了讓人心生警惕外,確實沒有太大用處。
「當然,概率雖然低,依舊不能完全忽視。」喻寒秋話鋒一轉,解釋道,「把這套房子給他,一來是避免空置不浪費,二來,這裡離我的住處很近,方便我就近觀察。」
「原來是這樣。」顧雅恍然大悟,隨即又問道,「那許淵想要加入恙管局這事,您是打算同意?」
喻寒秋微微頷首:「與其放任他在外游離,放在眼皮子底下管控,當然會更穩妥一點。」
顧雅想了想,又問道:「那這件事,你覺得能成嗎?」
「難度很大,但可以試著爭取,實在不行,我手裡還有一個專屬編外駐員的名額。」
「編外駐員?」顧雅微微一怔。
不同於局內正式在編人員,專屬編外駐員沒有公職編制,也不具備羔管局的執法權限與特殊特權。
但相對的,束縛也幾乎全無,不用參與局內統一調度,不受恙管局規章約束,不用承接公共任務。
薪資待遇由喻寒秋單獨審批,只聽命於她一人,行動高度自由,只對她負責。
顧雅疑惑道:「許淵會願意嗎?」
「你還看不明白嗎?」喻寒秋淡淡道,「許淵看重的是薪資待遇,而非恙管局的身份,況且這個安排,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
「為什麼?」
「你忘了?剛才在車上,一聽見你能專職摸魚,他眼睛都放光了,說明他是個憊懶的性子,很怕麻煩。」
喻寒秋緩緩道:「正式入局,就要守局裡的規矩,接受層層調度,配合行動、寫報告、應付檢查,一堆瑣事纏身,相比之下,專屬駐員這種不用被條條框框束縛的位置,或許更合他的心意。」
顧雅回憶著之前許淵對自己一臉羨慕嫉妒恨的表情,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喻寒秋頓了頓,繼續道:「再者,許淵雖然表面上很好相處,面對劉舟的挑釁也沒太大反應,但骨子裡絕非易與之輩。真要正式加入恙管局,遲早會和局內其他人爆發矛盾。」
「還有這事?」
顧雅一臉意外,完全不知道喻寒秋是從哪看出來的,但依舊相信她的判斷,不由點頭道:「這麼說的話,專屬編外駐員這個身份,確實更適合他。」
「先儘量爭取正式入職,之後再問問許淵本人的意願。」
喻寒秋微微頷首,便不再多言,隨後倚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心底思緒翻湧。
「許淵————你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我心裡對你的這份熟悉和信任————又究竟源自何處?」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不多時,便在一棟氣派的大樓前停下。
「喻隊,到了。」
「嗯。」
喻寒秋睜開眼睛,帶著顧雅走進大廳,出示證件後,徑直搭乘電梯,直奔頂層。
踏入局長辦公室,只見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端坐辦公桌後,眉頭緊鎖地盯著電腦屏幕。
男人抬眼望見喻寒秋,緊繃的面色稍稍緩和,露出一絲笑意,開口問道:「事情都處理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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