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非普通的蛇頭,其鱗片宛若黑鐵,腹白似霜,背生苔蘚,頭生雙角,眼如赤燈,正是崩山大妖蛇抜。
不過蛇抜在吃了多年的香火以後,比起妖怪的野性,多了幾分神明的神性,這讓虎杖悠仁見到他後,並沒有太過害怕,只是被嚇到後,脫口而出:
「我去,你怎麼長這麼丑……?」
聽到虎杖悠仁的話,蛇抜那張蛇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滿,他吐了吐信子,反駁道:
「明明超帥的好不好?臭小子真是有眼無珠,吾懶得和你計較。」
對於虎杖悠仁的冒犯,蛇抜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只是個十四歲的小鬼而已,犯不著太過計較。
他擠進房間之中,準備隨便找個地方坐坐,再等虎杖媽(羂索)回家,只是一踏入房門,他就從虎杖悠仁房間聽見一段舒緩的音樂,作為上千年的老宅男,他怎能不知這聲音代表什麼?
尋著聲音抵達虎杖悠仁房間,立馬就看屏幕上顯示著經典沙盒遊戲「我的世界」畫面,他眼前一亮,道:
「這什麼遊戲?吾為何從未見過?」
說著,蛇抜毫不客氣的坐到屏幕前,撿起手柄就開始操控起裡面的遊戲角色。
虎杖悠仁剛將門關上,就見蛇抜進入自己房間開始玩遊戲,這讓頓時他有些無奈:
「你這傢伙,真把這裡當你家了是吧?不要亂動我的存檔,你要玩,我給你新建一個就是了。」
虎杖悠仁這樣說著,連忙回到房間從蛇抜手中奪過手柄,迅速新建一個世界後,沖蛇抜晃了晃手柄:
「需要我教你玩嗎?戴著奇怪頭套的大叔?」
「才不需要你教,吾可是高級玩家。」
蛇抜將手柄搶了過來,推了推腰杆,角色便順利地動了起來,他當即得意看向虎杖悠仁,又道:
「還有,吾可沒有戴頭套,這就是吾本來的樣子。」
說完,蛇抜便專心研究起怎麼玩遊戲去了,只留下有些懵逼的虎杖悠仁。
看著蛇抜那漆黑鱗片、背後的苔蘚以及頭頂的一對角,虎杖悠仁滿臉疑惑。
「這怎麼看都是頭套吧?哪兒有人長這樣?」
虎杖悠仁嘟囔著,不禁伸手摸了摸蛇抜的後腦,苔蘚冰涼、濕潤的觸感讓他怔住,收回手嗅嗅,指尖充斥著水汽與泥土香,還混合著絲絲腥氣。
直到上手觸碰,虎杖悠仁才有些相信蛇抜的話語,不過因為見識過詛咒之王兩面宿儺,於是在得知蛇抜真的是蛇妖以後,他倒也沒有那麼害怕或驚訝。
只是連忙與身體內的宿儺分享:
「大爺,你快看,妖怪誒!」
因為宿儺是虎杖悠仁爺爺前世的兄長,所以虎杖悠仁對宿儺的稱呼就是「大爺」,對此,宿儺也沒有抗拒。
在聽到虎杖悠仁的話語後,一直在生得領域中暢享自己去某國進修的宿儺走出思緒,聽到妖怪這個稱呼,他還是頗為驚訝的。
畢竟在平安時代,咒靈都被稱之為妖怪,而現代,咒靈的智商大幅降低,幾乎與平安時代的咒靈成了兩個物種,所以在宿儺心裡,妖怪和咒靈指代兩個群體,就如人類與黑猩猩一樣。
為了看清虎杖悠仁口中的蛇妖,宿儺睜開了虎杖悠仁眼下的第二雙眼睛,等看見那個坐在屏幕前打遊戲的身影,他先是一愣,完全沒反應過來這傢伙是誰。
可感受到這熟悉的咒力後,宿儺不由驚呼:
「蛇抜?」
聽宿儺叫出了蛇抜的名字,虎杖悠仁的好奇心頓時被勾了起來,他問:
「大爺,你認識他?」
「當然。」
宿儺沒有任何隱瞞,他說:
「千年前,我與蛇抜一同居住過一段時間,當時他還是一條三百米有餘的巨蛇,現在卻成了這個樣子,真是意外。」
得知母親的朋友是千年前就存在的大妖怪,虎杖悠仁驚的嘴都合不攏了,雖然對母親如何認識蛇抜一事很感興趣,但此刻,虎杖悠仁卻將注意力投到了宿儺這邊:
「大爺,需要出來和他敘敘舊嗎?」
聽到這話,宿儺都有些沒料到,等回過神時,在生得領域,端坐萬千屍骸之上的宿儺不由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虎杖悠仁這孩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熱心腸,正是這樣,宿儺才會忍不住將其當做後輩對待,甚至於想到未來要奪舍虎杖悠仁復活,他還有些於心不忍。
畢竟虎杖悠仁,是多麼優秀的一個孩子啊。
宿儺拒絕了虎杖悠仁的提議,他說:
「敘舊還是算了吧,我還沒想好怎麼向他開口,倒是你,小心別讓他把你房間拆掉。」
「放心啦大爺,我會的。」
虎杖悠仁滿口答應,就在他看著蛇抜生疏的玩著「我的世界」,準備稍稍指點他時,房門再次被敲響。
虎杖悠仁看了過去,有些疑惑:
「還有客人嗎?媽媽沒說啊……」
虎杖悠仁朝房門的方向走去,在門前猶豫了幾秒,才選擇了開門。
當鎖芯滑動,映入眼帘的,是一高一矮兩道紫色身影,高的那個紫發紫瞳,約莫十六、七歲上下,穿著白色的羊毛大衣,繫著米色的圍脖。
矮的那個頭頂龍角似的裝飾品,穿一款精心設計過的連衣裙,上身像是襯衫,卻與下身的A字長裙連在一起,腰間繫著蝴蝶結,整體乾淨利落。
這身穿搭很不合理,畢竟現在正處十月,穿連衣裙真的不會冷嗎?
虎杖悠仁腦海里不禁閃過這樣一個想法,面對到訪的陌生人,他稍顯警惕:
「你們是……」
不等虎杖悠仁將話說完,少女便趁他不注意,伸手掐了掐他的臉蛋:
「你就是悠仁嗎?我聽你媽媽提起過你,沒想到第一次見你,就已經長這麼大了,還想趁著你嬰兒時期好好玩玩呢,真可惜啊。」
……你到底在可惜什麼。
虎杖有些無奈,對這個明顯與母親熟絡的少女,他並不知道怎麼應對,畢竟這傢伙看上去就比他大一兩歲而已,一旁那個女孩,看上去甚至比他要小。
他忍不住在心底懷疑:媽媽究竟是從哪兒認識這些人的?不會是被騙了吧?
儘管他這樣想,還是將門外的二人邀請了進來,將門關上後,宿儺竟主動找上虎杖悠仁,說:
「悠仁,借一下你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