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兩人電焊 雙層套管
李桂蘭一大早就出了門。
說她打聽到了，這批福利房分配名單下周公布，想爭取名額就得趁早去找科長。她蹬著自行車蹭蹭的往廠里去了。
張勇這邊也沒閒著。
嘉陵125一路轟到通縣東升煤廠門口的時候，方啟明的吉普車已經停在傳達室旁邊了0
車斗里堆著兩段16錳鋼管和一箱耐高溫密封料，用麻繩綁得結結實實。
錢志遠從車上跳下來，手裡還抱著一沓列印出來的計算書。
「張勇！走，直接去車間！」
方啟明站在鍋爐車間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張勇跨進車間，一股鐵鏽味混著煤灰撲面而來。頭頂的白熾燈搖搖晃晃，光線打在拆開的管道斷面上。
1號爐的主蒸汽管彎頭已經卸下來了，擱在兩個枕木上。
張勇蹲下去看了一眼斷面，心裡咯噔一下。
內壁的腐蝕坑一個挨一個，坑底發黑髮紫，最深處用探針一捅，直接穿了。錢志遠在旁邊念數：「最薄處6.8毫米，腐蝕深度5.2。
不是之前估算的3.7。
「比我想的嚴重。」方啟明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沉重。「這根彎頭再跑一個冬，峰值壓力一上來，炸管概率有四成。」
孟慶山的臉一下子變得鐵青，他又慶幸又害怕。
還好，找人來看了，要不然自己真完蛋了。
老爐工老周看了一眼斷面，也嚇得手抖。
「這————原來咱們也不懂，這幾年才知道要做水質處理，不然會腐蝕管道，要不————
廠長咱們換個新彎頭吧！」
方啟明轉頭問錢志遠：「進口彎頭什麼價？」
錢志遠翻了翻筆記本。「哈爾濱那邊的代理商報價八千，交期五十天。走船運的話還得加兩周。」
「兩個多月？」孟慶山的聲音拔高了。「再過一個半月就供暖了！」
車間裡一下子安靜了，八千塊，五十天。
孟慶山的拳頭攥緊了，全廠一年利潤才多少？
再過兩個月就入冬了，三個家屬區等著供暖。
如果這次開冬供應不上，挨罵不說，今年也就賺不到錢了。
車間裡沒人說話，頭頂的白熾燈晃了一下，影子在水泥地上搖來搖去。
張勇蹲在彎頭斷面前，盯著那片觸目驚心的腐蝕坑，拍了下身上的鐵鏽粉。
然後他從兜里掏出一截粉筆，在地上畫了起來。
先畫彎頭截面，標出6.8毫米的殘餘壁厚。
然後在外側畫了一個稍大的圓，口徑大兩號的套管截面。兩層之間的間隙標了一個數字：3毫米。
「方老師，您來看一下。」
方啟明走過來，蹲下身看地上的草圖。
「還是用穩妥方案吧，雙層套管。」張勇用粉筆點了點外層。
「16錳鋼，壁厚8毫米，口徑比原彎頭大一號。套在外面，中間灌耐高溫密封料，兩端各打一道環焊縫固定，中間再補一道加強焊。」
他在草圖旁邊寫了幾個數字。
「加上原有的殘餘壁厚，等效承壓能力相當於14毫米以上的單層管，絕對安全。」
方啟明盯著那張草圖，手指順著套管截面的線條劃了一圈。
「力學上沒問題，熱膨脹係數兩層材料一致，不會產生分層應力。」他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看張勇。
「但是，現場條件有限，純手工焊接，焊縫質量很難保證。」
「我們也不方便移動管子，畢竟它已經非常脆弱了。
張勇笑了。
「老師您忘了，咱們這裡有位焊管子的老手，可以上手一試。」
然後看向了一臉焦慮的孟慶山，只見他猶豫了半秒，手指頭指向了自己：「我？」
方啟明也眼前一亮，他聽張勇說過，原來管子就裂過，就是這位副廠長，親自上陣焊的。
「行，但是我只能焊大管子，小地方有時候弄的不太好————」
張勇沒再多說，蹲回彎頭前面。
「我明白你的顧慮。」張勇上前把臨時固定好的套管擺正，「您可以先試著打底，把控大體位置，細節和關鍵焊縫我來收尾。」
張勇心裡明白，汽修相關的焊接偏重精細活兒，狹小位置他更拿手。
但大管徑管道焊接，常年守在工廠、有過主管道搶修經驗的孟廠長經驗更足。
孟廠長一臉被趕鴨子上架的樣子，只能拉下面罩，擰開焊機旋鈕。
孟慶山完成打底工序後便退到一旁，張勇接過焊槍。
焊槍點火的一瞬間，藍白色的弧光在車間裡炸開。
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
張勇的手腕沉下去，焊絲貼上了鋼材接縫。
腦海里，系統面板無聲運轉。
【汽修Lv.5生效：力矩感知·焊接電流反饋—送絲速度1.2m/min，電流135A，電弧長度2mm，穩定】
他的手穩得不像話。
焊絲在接縫上勻速推進，熔池不大不小，每一段的起收弧銜接嚴絲合縫。
錢志遠站在三米外看著，手裡攥著超聲波探傷儀，一聲不吭。
過了二十多分鐘，才堪堪焊完。
弧光滅了。
張勇摘下面罩，額頭上全是汗，混著鐵鏽粉末，灰一道黑一道。
「測吧。」
錢志遠拿著探傷儀貼上去。
探頭沿著第一道焊縫慢慢滑過，屏幕上的波形平穩得像一條直線。
他走了兩遍才把探傷儀關了，抬頭看著眾人。
「可以，沒缺陷。」
車間裡又安靜了。
方啟明走上前，手指摸了摸焊縫表面。均勻，飽滿，魚鱗紋清晰。
他轉過身，面對身後的四個研究生。
「都過來。看下焊接細節，這個是現成的案例，以後你們看焊接心裡就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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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慶山在旁邊掰著手指頭開始算錢。
「套管鋼材————一百二？」
「一百二十，密封料八十，焊材三十。」張勇把焊槍收回工具箱。「總共兩百三十。」
「能撐個幾年，至少，可以撐到下個夏天你們換上新的管。」
「來咱們再看看噴嘴怎麼裝吧。」
孟慶山的嘴張著，好長時間沒合上。
兩百三十塊，替了八千塊的進口件。
還沒等他回過神，外頭就有工人探出頭來：「廠長，咱們先吃飯吧。」
「剛才食堂王大姐說，有人給咱們食堂送了菜。」
「還有好幾箱子糧食酒！得讓您去食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