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京城兩套房錢！干不干？
趙福才這句話一出口，屋裡幾人都愣住了。
倒不是什麼活多活少的事兒，而是這趙福才變臉也太快了。
跟唱戲似得。
趙福才倒是一臉淡定又坐了回去，翹著個二郎腿，那隻紅塔山在手上一明一滅。
「張同學，方教授，要是論人脈，我是比不過魏家。」他朝著魏書蘊笑了下。「但是嘛，咱們通縣附近這些鍋爐廠，電廠，我趙福才都能說上話。」
趙福才把菸灰彈進桌上的菸灰缸子，「這些廠子，年年都給我說，管子老了要修，嫌我這煤炭一年年的漲價，冬天一到就找我哭窮。
「有幾家早就打算改管道，加風嘴去省煤的，我心裡也知道，這事我攔不住。」
「我剛剛尋思了一會，這裡頭大約有個十二家，是信得過我老趙的。」
他笑的和藹：「要是我把你們推薦過去，他們省錢把鍋爐改了，我賺個人情，他們也能記著我老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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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眼珠子在屋裡轉了一圈，笑的更開心了。「可是一塊大肥肉了，讓別人吃了多不好。」
錢志遠和其他幾個研究生眼睛一下子亮了，表情里全是喜色。
「趙老闆，你說的十二家廠子，能不能具體講講？」張勇還算淡定，他先請方老師坐穩，又招呼大家一起坐下，掏了紙筆。
「老孟家的順達煤業這整好了先不算，剩下我供煤的就有十二家。通縣制磚廠、東風麵粉廠、紅旗化工、朝陽建材————」
他一個一個報名字，張勇一個一個記。
「最大的是京城第一製藥廠，他們那個鍋爐是進口的，德國貨，聽說光一個閥門就值三千塊。」
張勇的鉛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眼方啟明。
兩人對視了一下，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德制高溫高壓爐。
這種爐子的技術參數跟國產的完全不是一個體系，配件標準走的是DIN，國內幾乎沒有替代件，這個不好搞。
方啟明慢慢的點了頭，沒吭聲。
趙福才又湊近了一直沒說話的孟德厚。
「這十二家廠子的鍋爐我都去看過，大的有四五台，小的一兩台，加起來得有三十台往上。你要是都能改，按你給老孟這邊的報價算————」
「嘿嘿你也別笑我，你們那個劉科長把你們的預算細節都給我說了，原來預算是兩千塊錢維修這一個鍋爐吧。」
「剛才我偷偷看了你們的料，一台是換了8米鋼管加噴嘴兒，再加上各種材料，還有幾位老師的交通駐場餐飲。心裡毛估了一下，你們這搞一台的成本頂了天也就是五百！」
「嘖嘖嘖，一本萬利啊！」
他伸出巴掌。
「如果你們把這三十多個鍋爐吃了，到手就是六萬塊，去掉你們的成本一萬五，各位能賺個四萬五啊！」
「四萬五！」錢志遠的聲音劈叉了。
1990年的四萬五。
京城一套兩居室的商品房便宜點的就是兩萬多。
這等於兩套房。
錢志遠看了眼張勇，又看了眼方啟明，喉結滾了一下，他真心動了。
趙福才看著眾人的表情又嘿嘿一笑。
「當然，這事兒也不是這麼好辦。」
他豎起兩根手指。
「條件擺在那兒的，這些鍋爐一個半月之內必須全部完工。再過四十天就立冬了，十二月初供暖季一到，哪個廠子的鍋爐沒點著火，後勤科長能把我祖墳刨了。」
「最重要的是。」他眯起眼，笑得很精明。「我給你們拉了活兒、談了客戶，這個中間費，你們得給我算。」
「你要多少？」張勇問。
「明人不說暗話，我要總銷售額的一成。」
六千塊。
張勇沒還價，他放下筆，先看了下方啟明的眼色，察覺到對面微微的點了下頭，他才看著趙福才。
「趙老闆，條件我覺得還好。但是暫時我們也不能答應你，我們幾個得商量一下。」
「而且你也得先幫我們辦一件事。」
「啥事？」
「十二家廠子的鍋爐型號、使用年限、上次檢修時間，你給我列個單子。我得先看數據，再排工期。」
趙福才笑了，掐了煙。
「這好辦！明天我讓手底下的人挨家跑一圈，一天之內就給你湊齊。」
他站起來，在工裝褲上擦了擦手，向張勇伸出手。
「張勇，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他壓低聲音。
「煤價年年漲，也不是我故意的，我進價就這麼高，自然那些鍋爐廠利潤就上不來了。你這個技術要是真能給每家每年省幾萬塊的煤，你就是這幫廠長的財神爺。」
「財神爺這三個字我不敢當，我們都是跟著方老師一起做實事的。」張勇把那張寫滿字的紙折好，塞進兜里，拽著趙福才去了方啟明前頭，讓兩人握了手。
方啟明回握了一把，點了頭：「我們是高校，外派做事不一定能批，不過可以先了解下，你數據來了直接打我電話吧。」
說罷掏出了一張名片，趙福才笑眯眯的雙手接過。
「方老師敞亮，明兒我弄好了，再聯繫您啊。」
趙福才走了，是孟德厚黑著臉去送的。
小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錢志遠第一個開口。
「老師，張勇，四萬五的活，咱們————能接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但手指不自覺地在褲縫上來回蹭。
研究生一個月補貼四十七塊五。
四萬五是他不吃不喝七十八年的補貼。
「你還得扣掉那六千塊介紹費呢，而且能不能接是一回事，有沒有資格接是另一回事。」方啟明開口了。
他看著張勇。
「京大是事業單位，沒有經營資質。你們青年工業文學社是校團委批的學術社團，更不能簽商業合同。」
他敲了敲桌面。
「咱們拿什麼跟人家簽約？拿你的學生證還是拿我教師證？」
張勇沒急著回答。
他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方老師，咱們換個思路。」
張勇從兜里掏出那張「青年工業文學社」的登記表。
「這個社團是趙老師批的，掛在中文系下面。但它的全稱叫青年工業文學社「，關鍵詞是「工業「。」
方啟明的眉毛抬了一下。
「如果我們在社團下面，加掛一個「京大工業社技術服務中心「的牌子呢？」
「不以學校名義簽商業合同，而是以「產學研社會實踐試點「的名義，走教育部社會教育司的批文。」
「而且我認識一個人，他有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