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來活了，危機變商機
」你別急啊，我這不是還沒說完嗎。」
方啟明接著說，端起了酒杯。
「核心的東西不會被動搖的。產能不會完全消失，只會壓縮。」
「北方的煤電，應該影響不大，主要是南方，那邊水利好，走個水利發電很正常，咱們在通縣地界上完全不用擔心。」
他啜了口茶。「只是長期來看，得做準備。不能只盯著賣煤礦，得想著怎麼升級、怎麼轉型。」
「樹挪死人挪活啊。」
孟慶山握著筷子的手鬆了松。
張勇也沒再說話。他繼續吃飯。
本來有些愣神的王廣會，突然一下眼睛亮了。「那————那未來做電網的，是不是前景特別好？」
方啟明抬起頭。「你說說看？」
「國家要調整能源結構，主要就靠電能覆蓋，對吧？那電網的建設、升級、轉換，這塊的需求肯定爆炸。」
王廣會的聲音越來越快。「電氣工程的畢業生，那時候肯定特別吃香。」
方啟明點了點頭。「有眼光。電網確實會是未來的重點。你要是現在就往這個方向傾斜，畢業以後進供電部門，有前景。」
劉亮鼻子一哼。「供電部門？一個月工資多少啊？還不如————」
他沒說完。
方啟明看了他一眼。「還不如什麼？還不如投機倒把？」
食堂里一下子安靜了。
「我告訴你，」方啟明放下筷子，用很平緩的聲音說，「抓風口不叫投機，叫眼光。
但抓風口有兩種人：一種是踏踏實實做技術、做產業的，十年二十年成為行業支柱。一種是炒作概念、掙快錢的，最後都死在沙灘上。」
他指了指劉亮。「你要真想設計鑽機，就得學硬本事，積累經驗，把鑽機這個東西吃透。」
「那樣的話，即使煤礦不景氣了，你的技術也能轉向其他領域，比如石油勘探、地熱勘探。可如果你只想掙快錢，這十年賭對了，二十年賭錯了，到時候就沒戲了。」
劉亮的臉刷的紅了。他低下頭，繼續吃飯。
孟慶山也慢慢放鬆了肩膀。他看了眼張勇，又看了眼方啟明。
「那————咱們煤廠怎麼辦？」他的聲音小了一點。「能不能也轉向，比如————」
「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吧，咱們先把現在的事做好。」張勇這時候抬起頭。
「二次風噴嘴五天後裝上去，能省百分之二十的煤。等效果出來了，咱們再琢磨怎麼拓展。也許是餘熱回收，也許是廢氣利用，這些都是能想的。」
孟慶山點了點頭。「對，先把眼前的做成。」
他轉向方啟明，「方老師，您看下周是不是該通知安裝的工人了？」
方啟明「嗯」了一聲。「我明天就給錢志遠列個清單。周一帶隊過來，一天裝不完，至少兩天。提前準備好場地。」
錢志遠開始在筆記本上里啪啦地寫。
林姓女生這時候突然啊了一聲。「哎，咱們聊著聊著，都快忘了吃飯了。這肉都快冷了！」
方啟明也指著桌上的盤子笑了。「你看，炒菜的時候還是要用煤，要用天然氣。不然都沒個鍋氣，飯也不好吃。」
這一句話，像是往緊張的冷水裡扔了根火柴。錢志遠先笑出來，王廣會也跟著笑，呼吸終於順暢了。
「那就對了。」孟慶山咬著饅頭說，「用電炒菜肯定沒滋味，你這樣說我才算放心了。」
「來，這酒還有！咱們再走一個。」
食堂里笑聲一片。
改造第五天。
張勇正帶著錢志遠和魏書蘊在鍋爐平台上安裝二次風噴嘴，廠區大門口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被撤了職的劉科長。一個穿皮夾克挺著小肚子的中年男人，是通縣「順達煤業」的老闆趙福才。
兩個人氣勢洶洶的就直奔老廠長辦公室。
二十分鐘後，孟慶山急匆匆跑上鍋爐平台。
「張勇，你快下來。趙老闆跟我爸那兒鬧呢。」
「為啥啊，有啥好鬧的，我去合適嗎？」
「你先來看看吧！」
張勇擦了把手，跟著下去。
老廠長孟德厚的辦公室里，趙福才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茶几上攤著一份供煤合同0
「老孟，話我擱這兒了。聽說你們改了爐子？我這合同量完不成，年底結算我找誰去？」
劉科長站在一邊幫腔。「就是。好好的爐子非折騰，萬一改壞了開不了暖，這責任誰擔？」
孟德厚坐在辦公桌後面，菸袋鍋子攥在手裡，臉色不好看。
張勇在門口聽了一會，才推門進來。
趙福才瞥了他一眼。「喲，這就是那個學生？十八九的毛頭小子來給國營廠改鍋爐，鬧呢？」
張勇沒搭他這茬。
他走到孟德厚桌前，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鋪在桌面上。
「孟伯，改造前，你們噸煤產汽3.8噸，年耗煤4000噸。改造後，預計噸煤產汽5.5
噸，年耗煤降到3200噸左右。」
他轉頭看著趙福才。
「趙老闆，我問您一句話。」
「您是希望這個廠倒閉了，一噸煤都不跟您買。還是安安穩穩的每年採購3200噸？」
「我說個難聽的，這年頭哪裡都能買到煤，您要是不買給這個廠，這通縣您打算賣給誰。」
魏書蘊也露了臉：「趙伯伯！您怎麼來了呀。」
趙福才的二郎腿放下來了，換上了笑。
「魏大閨女，你咋在這啊。」
「趙伯伯，我這跟同學改鍋爐呢，這人可厲害了，一年能給這廠子省了800噸煤呢。」魏書蘊直接拍了下張勇的肩膀，一臉崇拜。
「喲，是嗎，沒看出來，年少有為啊。」趙福才馬上笑臉相迎起來。
孟德厚沒給他換臉的時間。
「趙福才！坑口價60塊，一年19萬的煤款。我又少不了你的！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你來鬧什麼！」
趙福才心裡打著算盤：鍋爐提了能效，自己的銷量就少了一截，本想藉機抬價。可魏大彪的女兒在場，有些話實在不好開口。
還好張勇張嘴，圓了個場。
「兩位，現在能效提上去了，孟老廠長肯定能多供應上幾個小區，口碑自然能做上去。到時候肯定能擴產，採購的煤礦只會更多。」
「就是！」魏書蘊的目光也掃了劉科長一眼。「這個人我知道，省幾塊錢買假油把鼓風機燒了，里外里賠了幾千塊，差點把廠子炸了。趙伯伯可不要信他！他就是貪小便宜壞大事！」
劉科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來，只能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趙福才椅子一推，順著台階就下了。
「好你個姓劉的！拿著雞毛當令箭！」
接著他眼珠子一轉，兩步握住張勇的手：「你說你能改鍋爐？提能效，那————我還認識十幾個廠子————你們有沒有興趣一起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