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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主教墮魔

2026-09-14 10:18:38 作者: 三頭烏角鯊

  第125章 主教墮魔

  「卡恩格,死了?」穆勒塔·特爾不敢置信。

  作為穆勒為數不多的友人,卡恩格不僅實力很強,而且無論什麼事都無條件支持他,也是穆勒能夠多次架空外來主教的底氣。

  但這樣一位戰友,卻被海克斯殺了。

  而且是以一種被自己武器刺死的可笑方式。

  「海克斯!!」穆勒發出悽厲的怒吼。

  「別叫喚,我聽得見。」海克斯一步步走近。

  他每落下一步,渾身鮮血便順著軀體不斷滴落。

  滿身傷口縱橫交錯,多處創口通透空洞,能直接看穿身體。

  換成普通人,這種致命傷勢早已死去無數次。

  可海克斯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像一尊浴血的戰神,穩步逼近。

  「穆勒·塔特爾。」他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你的朋友已經死了。」

  「下一個就是你。」

  「現在;該輪到你害怕了。」

  這一刻,極致的恐懼,第一次在穆勒心底生根發芽。

  他早已記不清,自己上一次體會這種情緒,是多少年之前。

  不,他忽然想起來了。

  那應該是四十年前,克里米亞戰爭。

  那場席捲整個歐洲大陸的慘敗戰役,徹底改寫了大陸格局。

  歐洲不僅丟掉了烏克蘭的黑土地,地獄的兵鋒順勢推進,直逼神聖羅馬帝國邊境。

  異端掌控裏海出海口,直接扼住了歐洲近海航運的命脈。

  經此一役,歐洲所有階層心底都埋下了同一個共識。

  人類,根本抗衡不了地獄。

  所有人放棄所謂的奪回故土的計劃,捨棄偏遠疆域,死守歐洲本土五大要塞,只求苟存。

  

  當年的穆勒·塔特爾尚且年少稚嫩。

  他篤信神明,心懷大義,對人類的未來滿懷希望。

  可那場戰爭,碾碎了他所有的信仰與天真。

  在一次阻擊戰中,他帶領紐卡斯爾軍團用盡所有戰術,拼盡一切資源。犧牲整整一個團的十字軍、數千普通士兵、數十名神職者。

  所有人前赴後繼,只為拖延一尊真名惡魔的推進腳步。

  可那尊惡魔的力量根本無可匹敵。

  僅憑一己之力,硬生生鑿穿了紐卡斯爾軍團的防線。

  那一戰,紐卡斯爾軍團十不存一,被徹底打散。

  大批最忠誠、最精銳的神職者成片戰死,整個十字軍團的脊樑被徹底打斷。

  絕望,從此在穆勒心底紮下了深根。

  他徹底認清了殘酷的現實。

  人類擋不住惡魔。

  神職者拼盡一切,到頭來也只是徒勞,什麼都改變不了。

  從修羅戰場活下來之後,曾經心懷蒼生、甘願殉道的穆勒徹底變了。

  他不再信仰神明,不再堅守初心,也不再體恤民眾。

  四十年來,他鑽營權術,依託塔特爾家族掌控紐卡斯爾。

  他用至高的權勢給自己編織安全感,活成了一個自私腐朽的掌權者。

  無數個深夜,那場血色噩夢都會如期降臨。

  他總能看見,那尊地獄惡魔從血火中走出,輕易擰斷他同伴的脖頸,吞噬血肉性命。

  而此刻,眼前浴血不死、步步緊逼的海克斯,讓塵封四十年的噩夢徹底重現。

  穆勒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瘋狂抽動,雙眼赤紅,喉嚨擠出一聲非人般的嘶吼。

  「我不可能輸!」

  他猛然將周身所有力場極致壓縮,凝成一重厚重斥力,狠狠砸向海克斯!

  砰!

  狂暴的斥力瞬間剝落海克斯體表一層皮肉,胸口森森白骨赫然外露。

  可海克斯依舊立在原地,半步未退。

  他隨手抹掉身上粘連的碎肉血污,眼底滿是冰冷的獰笑。


  「就這點手段?」

  「這點力度,還殺不死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穆勒的面孔徹底扭曲,狀若癲狂。

  「沒有人能撼動塔特爾!」

  「沒人能推翻我在紐卡斯爾的統治!」

  他心神徹底失守,猛地扯下胸口的懷表,狠狠砸在地面。

  「沒人能審判我!沒人能打敗我!」

  伴隨著他瘋狂的怒吼,碎裂的懷表之上,驟然湧出漆黑腐朽的黑霧。

  濃郁刺鼻的硫磺氣息四下瀰漫,那是純粹的地獄氣息。

  海克斯腳步微頓,臉上浮出一抹怪異的神色。

  他看得清清楚楚,穆勒在向地獄惡魔祈求力量。

  「神明也好,惡魔也罷。」

  穆勒仰頭狂笑,瘋態畢露。

  「那皆是空談,力量本身就是一切!」

  他高高舉起雙手,仰天發出震天嘶吼。

  「迪蘭·福特里爾!」

  「我向你祈求,降臨世間!」

  「拿走你的獎賞!賜予我力量啊!」

  「我知道你等了四十年!!」

  嘶吼落下,他頭頂浮現出一枚繁複詭異的六芒星魔紋。

  一隻燃燒著地獄烈焰的巨大手掌,從魔紋中心探出,驟然攥住穆勒的頭顱。

  低沉古老的魔音,緩緩在天地間迴蕩。

  「甘甜的祭品,縱使等候四十年,也為時不晚。」

  剎那間,穆勒只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硬生生剝離軀體。

  頭顱連著整條脊柱被強行拉扯,海量狂暴的地獄能量,瘋狂灌入他的肉身。

  塵封四十年的記憶,在此刻徹底翻湧。

  當年那場大戰,惡魔屠戮了他大部分同伴,唯獨留下了尚且年輕的他。

  彼時的穆勒,本可以捨身殉道,和同伴一樣戰死沙場。

  可他慫了,他怕了。

  他拋棄神父尊嚴,背棄所有信仰,無視同伴的犧牲,跪在血火之中痛哭哀求,只為求一條苟活的性命。

  一尊教會嫡系貴族的屈膝求饒,讓那尊惡魔頗為滿意。

  但是惡魔錶示,它還是更想吃了他。

  絕境之中,他曾妄想祈求神明救贖,可神明自始至終毫無回應。

  最終,是地獄的低語,回應了他的哭訴。

  一位名為迪蘭·福特里爾的惡魔回應了他。

  它慷慨地給了穆勒兩次獲得力量的機會,兩次之後,他才會收取代價。

  但穆勒只用了一次,四十年來,他一直珍藏著那個懷表,沒有再用過一次力量。

  四十年間,他刻意避戰、隱匿蟄伏,從不履行契約。

  哪怕惡魔的低語、契約的反噬,日夜在他耳畔、夢境中糾纏不休,他也咬牙隱忍至今。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頓悟。

  命運所有的饋贈,早在暗中標好了天價的代價。

  四十年前,他就將自己的靈魂、意志、尊嚴、前程,盡數抵押給了地獄。

  惡魔隱忍蟄伏四十年,從來不是因為遺忘了契約。

  而是一直在等一個時機,以他為核心祭品,徹底淪陷、吞噬整座紐卡斯爾。

  無盡地獄的能量瘋狂灌注肉身,穆勒原本枯瘦衰老的身軀急速膨脹。

  殘破的軀體被無數地獄魔物的血肉重塑,充盈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兩道畸形扭曲的手臂,猛地從他後背撕裂皮肉、伸展而出。

  他親手撕扯掉身上最後殘存的人皮,徹底展露自己灰暗、猙獰、徹底魔化的真身。

  「海克斯!」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穆勒癲狂大笑,聲震四野。

  海克斯佇立在廢墟之中,沒有出手阻攔,只是漠然看著眼前徹底墮入地獄的前副主教o

  穆勒的頭頂上空,一顆黑色的圓點,正在緩緩凝聚成型。


  穆勒·塔特爾從未有過這般愉悅的感受。

  比在溫泉中享受那些處女用柔軟的手給他按摩全身,還要愉悅。

  他的身軀被無窮無盡的狂暴能量填滿,宛若獲得了不老不死的極致軀體。

  每一寸肌肉纖維,每一道體內能量迴路,都透著獨屬於地獄的猙獰美感。

  他張口吐出一口混著濃烈硫磺味的濁氣,眼底滿是癲狂的悔恨。

  「我太蠢了。」

  「早該接受這份饋贈,白白耽誤了整整四十年!」他反覆打量自己全新的手掌。

  六根指尖生出鋒利猙獰的利爪,外皮覆蓋著厚重堅硬的角質層。

  爪心縫隙之間,流淌著如同滾燙岩漿一般的猩紅血液。

  這,才是他本該走的路。

  海克斯靜靜注視著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終於撕掉最後一層偽善偽裝了」

  o

  「穆勒·塔特爾,說實話,你這副模樣,倒是完美貼合你的本性,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穆勒·塔特爾驟然仰頭,發出尖利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帶著雙重回響,仿佛這具軀殼裡,同時住著兩個糾纏不休的靈魂。

  「你該跪地敬畏我!」

  「畏懼我!」

  「如今的我,早已拋棄人類所有的懦弱!」

  他抬手抓撓自己的臉頰,鋒利指甲划過皮膚,摩擦出點點細碎火星,模樣陰森可怖。

  「畏懼你?」海克斯一步步朝前走去,神色平淡無波。

  「倒不至於。」

  「你不僅變醜了,還徹底變弱了。」

  「你知不知道,時髦度才是戰鬥力啊!」

  「無知的凡人!」穆勒滿臉嗤笑,「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以我現在的實力,就算是頂級聖騎士,也能徒手捏死!」

  他猛地攥緊拳頭,掌心瞬間炸開一團幽藍色的地獄火焰。

  下一瞬,他抬手狠狠甩出!

  幽藍火焰在空中轟然爆開,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型火牆,朝著海克斯碾壓席捲而去o

  沿途的鋼鐵、水泥建築,接觸到火焰的很快被熔毀,變成了鐵水和岩漿,高溫恐怖到極致。

  空氣中很快瀰漫開一股濃郁的焦糊烤肉味。

  穆勒·塔特爾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向不遠處天台、神色凝重卻遲遲未逃的艾達。

  「怎麼?你居然還不跑?」

  「我向來厭惡你們聯合陣線這群逆賊。」

  「但我可以給你一條活路。」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眼底帶著詭異的玩味。

  「我大腦裡面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地獄有幾位大人物,對你格外感興趣。」

  極具侵略性的眼神,讓艾達渾身莫名不適。

  但她依舊面帶從容笑意,緩緩站起身,將鉤索槍收至身後。

  「那就麻煩你替我向他們問好。」

  「只不過,我短時間內,還不打算去地獄報到。」

  「真是可惜,你這樣悖逆的人應該加入我們!」穆勒狂笑起來。

  她目光鎖定魔化的穆勒,語氣陡然變得銳利。

  「穆勒·塔特爾閣下,你現在算什麼?」

  「是人?」

  「早已沒了人性。」

  「是純粹的惡魔?」

  「又殘留著凡人的軀殼。」

  片刻後,她驟然恍然。

  「我明白了。」

  「你是被地獄意志支配,自己卻渾然不覺的蠢貨。」

  「史書上,你們這類人,有個專屬名號。」

  「墮落者。」

  「放肆!」穆勒·塔特爾鼻腔噴出兩道灼熱火星,暴怒至極。

  「不管你怎麼說,都改變不了事實!」


  「我早已突破人類孱弱軀體的極限!」

  「只要我將整座紐卡斯爾獻祭給福特里爾大君,就能洗脫所有凡人痕跡,蛻變成真正的高階惡魔!」

  他抬手指向整座城市的萬千樓宇,聲音化作無形音波,如同詭異的詛咒信標,覆蓋全城。

  無論民眾躲在房間、床底還是地下室,所有人都清晰聽見了他惡毒的宣告。

  全城獻祭!

  這個只存在於歷史中的慘劇即將降臨在他們身上。

  民眾們瑟瑟發抖,他們瘋狂握緊十字架跪地哀嚎、向上帝乞求救贖,可所有祈禱,都擋不住穆勒近乎瘋狂的舉動。

  艾達臉上的笑意褪去,眼神冰冷又沉重。

  她太了解從前的穆勒了。

  他一直將紐卡斯爾視作自己的國度、自己的基業。

  他的統治嚴苛殘酷,壓迫深重,卻也守住了這座城的秩序。

  再差的秩序,也好過混亂。

  相比其他混亂的教區,紐卡斯爾算得上穩定,雖然底層人被死死壓迫在四五兩區,被壓在身上的大山壓得翻不起身,但也算是有秩序。

  因為穆勒還是在意他在這裡的統治。

  可現在,他要親手獻祭自己守護四十年的城池。

  此刻的穆勒,早已不是原本的他。

  地獄的力量徹底扭曲了他的意志,如今只剩一具名為穆勒的空殼,內里塞滿了混亂的地獄靈魂殘渣。

  「果然如此。」艾達輕嘆。

  「命運的饋贈,早在暗中標好了代價。」

  她心中湧起深深的無力感。

  憑她的實力,根本攔不住一尊正在徹底蛻變、實力遠超普通惡魔的墮落魔物。

  為了這場全城獻祭的豐厚獎賞,地獄難得慷慨,賜予了穆勒遠超常態的恐怖力量。

  誰還能拯救這座淪陷的紐卡斯爾?

  艾達下意識望向肆虐的火海中央。

  海克斯?

  他曾拯救過曼徹斯特,可面對如今徹底魔化、脫胎換骨的穆勒,真的有勝算嗎?

  常理而言,根本不可能。

  就在艾達心生絕望之際,她忽然想起倫德里安留下的古老預言1911,天火降臨,救世主於焉降臨。



  那麼救世主————

  轟隆!

  漫天火海之中,一道漆黑人影正在緩緩起身!

  他,沒死?

  「不可能!」

  穆勒面目扭曲,喉間爆發出近乎撕裂耳膜的瘋狂嘶吼!

  他猛地伸出手掌,掌心一顆冰冷詭異的幽藍豎瞳浮現,無形無質的恐怖斥力瞬間席捲整條街區!

  嗡狂暴的立場碾壓一切,街道兩側林立的建築轟然坍塌。

  磚石、鋼筋、牆體盡數被碾為最細微的塵埃。

  方才熊熊燃燒的火海更是被硬生生抹平、碾壓殆盡,連一縷火星都未曾留存。

  整條街區,瞬息化為一片死寂的粉塵空地。

  可火海盡處,只有一個龐大偉岸的人影。

  那是一個近乎三層樓高的偉岸巨影,烈火灼燒其身,皮肉焦黑捲曲、裊裊冒煙,斥力力場像是細密的刀子掛過他的軀體,部分皮肉消失露出了下面的白骨。

  但是他站在那,一雙深邃漆黑的瞳孔俯瞰著穆勒,神性的肅穆與魔性的暴戾交織纏繞!

  「你是誰?!」穆勒暴喝,那顆魔化的心臟也狂跳起來。

  他無法接受眼前的景象!

  前一秒,對方尚且是血肉凡軀,轉瞬之間,竟蛻變為一尊體型魁梧、壓迫力遠超自己的神魔巨軀!

  巨人形態的海克斯,一步踏出!

  轟!

  腳下地面轟然塌陷龜裂,身形如失控的極速鋼鐵列車,裹挾摧枯拉朽的巨力,朝著穆勒暴沖碾壓而去!

  死亡危機當頭籠罩,穆勒慌得要死!


  他瘋狂抬手格擋,聲嘶力竭狂吼:「給我停下!滾!」

  嘶吼聲中,他整條手掌中心皮肉撕裂、外翻綻開,再度浮現出一顆妖異幽藍豎瞳!

  超強壓縮的空間力場轟然鋪開!

  周遭空間劇烈扭曲摩擦,空氣發出刺耳尖嘯,沿途所有殘存建築、碎石廢墟,盡數被空間之力碾作齏粉!

  這就是戰略級能力!

  可就在力場即將觸碰海克斯軀體的剎那他,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

  穆勒瞳孔驟縮,猛地轉頭回望!

  海克斯早已瞬移至他身後!

  力量盡數凝聚於拳頭,摧城滅國的恐怖力道轟然砸落!

  刻入骨髓的惡魔本能,讓穆勒不顧一切抬拳硬撼!

  砰一!!!

  震天動地的巨響炸裂天地!

  空氣被極致壓縮成真空,隨後驟然狂暴炸開,掀起滔天氣浪橫掃這片街區!

  咔嚓骨骼崩碎的脆響悽厲刺耳!

  穆勒整條手臂,從指尖、掌骨、臂骨直至肩骨,在這絕對蠻力之下,瞬間被轟成漫天血泥碎肉!

  龐大的魔化之軀如同遭遇颶風席捲,不受控制地凌空瘋狂翻滾,一路撞穿層層高樓、

  碾碎殘垣斷壁,無數建築轟然崩塌!

  最終,他殘破的巨軀狠狠砸在紐卡斯爾大教堂厚重的青石牆上!

  轟隆!

  百年大教堂劇烈震顫,牆體蛛網裂痕飛速蔓延,精美的彩繪琉璃幕牆寸寸炸裂、漫天紛飛!

  樓頂懸掛的千年古老銅鐘歪斜著,開始劇烈震盪!

  噹噹當—!

  渾厚、蒼涼、沉悶的鐘聲接連炸響,穿透硝煙與廢墟,浩蕩迴蕩在整片殘破的城市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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