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昂首挺胸地來找羅絲。
按照伽羅的理解,她像是開了一級美顏,顏值有小幅度提升,放在常人身上看不出什麼,但此刻伊芙琳卻顯得光彩明艷。
她的臉型很小,五官精緻,黑色眼睛大而明亮,那頭鮮亮的橘色長髮灑落在肩頭,充斥著眼花繚亂的美,很容易使人目眩神迷。
羅絲在教堂見到伊芙琳時微微一怔,而後微笑說道。
「雷古納斯家的公主,這枚胸針是誰送你的?」
「哼!我不告訴你。」
「伽羅,真難為你給伊芙琳找禮物了。」
「不,羅絲夫人,這只是恰逢其會。」伽羅抱著一摞書前往藏書室。
……
羅絲找到伽羅時,他正站在藏書室的那些書架里。
「伽羅,你好啊。」
「羅絲夫人,伊芙琳呢?」 「我讓她將一些材料送到鍊金工坊。」
「她居然願意聽你指使?」
「我對她說:你剛換了件新的魔法道具,幹嘛不去讓所有人都感到驚艷。等到他們問你是誰,你就說你是遠征團的成員之一。這樣肯定會給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這不就是你夢寐以求的事情嗎?」
伽羅笑了起來:「現在這是私人會談?」
「不,我來通知你一件事情。不過首先,我得感謝你願意收留和照顧我的侄女。」
「羅絲夫人,伊芙琳小姐能照顧好自己。」伽羅說,「雖然她既不做飯、也不洗衣服,但施法者只需要懂吃飯和穿衣服就夠了。」
「說的也是。」羅絲也笑起來,「也許出乎你的意料,我既會洗衣服,也能做飯。威爾和法琳娜很喜歡吃我做的菜,有機會你也可以試試。因為我曾經歷過一段艱難時期。但伊芙琳沒有,她生活順遂,至今也沒遇到過太多挫折,無論是生活還是感情。」
「難道你是要讓我離她遠點?」伽羅的手指撫摸那些有些磨損的書脊。
「不,因為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長輩,沒法裝作什麼也不知道——據我所知,你和獵魔人有關係?」
「你怎麼知道?」
羅絲詳細觀察他的表情,通常來說,男性送女性飾品暗含著不同尋常的意味,或者說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就和伊芙琳向伽羅控訴的一樣,羅絲喜歡照顧別人,而這份性格在伊芙琳身上得到了強化——她自覺對伊芙琳有監護職責。 王者之劍的隊友對此深有感受。
小玫瑰在大多數時候比隊長瓊恩更加可靠。
但在少數時候,小玫瑰也像是老媽子一樣折磨著他們。
「吟遊詩人說的,某座酒館裡傳唱著光之子和獵魔人的相遇,他們跨越出身、階層、物種,至死不渝的相愛了,前者願意為了後者主宰整個世界,這是個相當浪漫的愛情故事。」
「我知道是誰了。」伽羅沒有否定,「羅絲夫人,順其自然吧。沒人能預料到未來會發生什麼。」
「伽羅,暫時別傷害她,」羅絲再次說道,「伊芙琳還沒做好準備,她自視過高的態度反而沒讓她認清自己的處境。」
「羅絲夫人,你也別侮辱我,我不會主動去傷害任何人,在這個序列里,伊芙琳甚至是能排在最前排。」
「這樣也好。」羅絲擔憂地望著伽羅戴在小拇指的那兩枚火紅戒指。
片刻後,她問道:「你在找什麼?也許我可以幫你。」
「關於鍊金術方面的某些典籍,最好和藥劑配方有關係。」
有些混蛋沒有保密準則,遇到點事就恨不得編纂成詩歌,讓全世界都知道。但也有些好人,對人極為友善,守口如瓶,值得信任。
顯而易見,小玫瑰羅絲是後者。 她年輕、優雅又端莊,觀察力敏銳,清醒理智,責任感很強,伽羅自覺能向這種人託付信任。
事實上,哪怕被卡蜜德拉背叛過一次,伽羅也不覺得應該怪罪於所有人,最多下次小心點。
他在孤山小鎮常常能聽到王者之劍的各種事跡。
比如瓊恩多次莽撞地將王者之劍帶進水火,而小玫瑰多次拯救王者之劍於水火,這是個很可靠的女性施法者。
她微微驚訝:「那你找錯地方了,伽羅,這裡沒那些東西。」
「那我該在哪找?」
「這正是我要來通知你的事情。」羅絲說,「吉格大祭司找你。」
……
吉格委託伽羅將秘盒和生命權杖送回主宰神殿,接受神殿的淨化和洗禮。
伽羅思索片刻後便答應了。
神殿有著大量的鍊金術典籍和秘藥配方,作為傳承悠久的主流宗教,它的底蘊是凡人難以想像的。
王者之劍是伽羅的同行者,他們要去見艾爾的女王。 雖然雙方目標不同,但有很長的一段路是同行的。
所以說是護送,其實只是走個過場,讓伽羅去神殿拿獎勵。
「羅絲,你幹嘛要跟著他們去光明世界啊!」伊芙琳回來後,立刻旗幟鮮明地反對,「你是施法者,施法者就應該鑽研魔法的奧秘,光明世界的戰爭和你沒關係!」
「叫我姨媽。」羅絲糾正道,「我是施法者,但我不止是施法者,伊芙琳,我們生來就有責任和義務,自瓊恩屠龍後,我們就和普通冒險者不同了,英雄在此刻應該擔當更多事物,我們不能眼見即將生靈塗炭而無動於衷。」
「可你看看你成什麼了!傀儡!木偶!被別人牽著……哎呦,別打我啊。姨媽,我在勸你,求你了,這不是好事。」伊芙琳捂著腦袋說道。
羅絲移開法杖,微笑說道:「這是王者之劍的共同決策。」
「人心惡毒更甚於怪物,你……」伊芙琳想要再說些什麼。
她見到羅絲重新抬起法杖,最終學會低頭。
「這不符合你的身份和立場……」伊芙琳低著頭還是忍不住哼哼唧唧的說道,「要是出了事,我可不會管你……」
「伊芙琳,我親愛的伊芙琳。」羅絲溫柔撫摸著她的腦袋,眸光極為柔和,「我們發過誓,王者之劍所有人約好了,我們終生守約,不離不棄,我們會將生命獻給彼此,不止是瓊恩。我們沒能帶回北境之王,可在局勢緊張的時候總得有人挺身而出。」
「那我也要去。」伊芙琳輕哼說道。
「你是雷古納斯最優秀的後裔……」羅絲先是眉頭緊蹙,而後忽然鬆開了,「哦,你是要跟著伽羅去神殿拜訪主宰是吧,那可以,你去吧。」 羅絲莫名其妙地深深的嘆了口氣。
「你怎麼知道我的想法?」伊芙琳很鬱悶,她這位小姨媽極為聰慧,觀察入微,在很多方面真的很細緻。
雖然不想承認,但羅絲在和人相處這方面真的遠勝於她。
不過她也不是為了伽羅,主要是對大地之母的神殿好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