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第二次來到暗鴉堡。
這座城堡與世隔絕，僅有一條兇險崎嶇的山道能抵達，形似棲落山崖的烏鴉。
「伽羅，好久不見。」
「格蘭德，我找你們有事兒呢。」
「雖然雷奧和我們說過了，但我還是想問，你不是來找雷克雅的？」
「也找她。」伽羅說，「她回來了嗎？」
「雷克雅在廳堂裡帶孩子呢。」
「只有她？你們的導師阿爾伯特呢？我還從沒見過他呢，有些問題也想要向他請教。」
「阿爾伯特和瑟薇拉他們去幽暗地域搜集煉製魔藥的材料了，雷克雅剛回來沒兩天，所以你來的真是時候。」
伽羅喜歡精緻規整的環境，所以拉緹亞將阿德里宅邸打理得井井有條。
獵魔人喜歡潦草度日，不在乎居所是否整潔，能遮風避雨、棲身休憩就足夠了。
在這個盛夏時節，暗鴉堡前庭雜草叢生，明黃野花一叢叢肆意盛放，其間穿插著細高白茅、墨色尖葉，大片地磚被鮮綠長草所遮掩。
旁邊還有片殘破石牆，牆面布滿歲月侵蝕的裂痕，塌得只剩基座。
格蘭德從花草叢和廢墟中站起來，旁邊火堆上架著一口鐵鍋，鍋里熬煮著的黑色液體，翻湧沸騰，鼓出氣泡，散發著混合氣味。
伽羅從那些混合氣味里嗅到了附子草、野黑麥、矛草以及某些致幻蘑菇的味道。
「這是給你們的學徒喝的嗎？」
「當然。它們對我們可沒用。」格蘭德用木勺攪拌鍋里的草藥調飲。
和伽羅煉製的魔法靈膏相同，這是鍊金術最基礎的用途，每位獵魔人都掌握著粗淺的鍊金術。
這些東西都是慢性毒藥，凡人每天服用，毒性積累多了，不出三五年就暴斃。
但對獵魔人學徒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這些毒藥能麻痹神經，提升承受閾值，增強人體對劇痛、毒素的耐受力，從而提升獵魔人學徒的存活率。
換言之，這些學徒要麼通過試煉，免疫體內毒性；要麼活不到毒性發作的那天。
「我給你們帶了點禮物，希望你們能喜歡。」伽羅說道。
迪恩從背包里取出好幾大罐的精煉油膏放進了廚房。
格蘭德輕輕嗅了嗅，嗅覺遠比伽羅還要敏銳。
「真香。我正愁怎麼讓孩子們安靜吃飯呢，他們可鬧騰了，是我帶過的最難帶、也是最有活力的一批孩子，不過這也是好事，要都病懨懨的就糟糕了。雷奧他們都不喜歡帶孩子，所以就把這些瑣事給我了。如果邁爾特還活著，他能幫我分擔事務，就像他幫我照顧上一批孩子那樣，你知道雷克雅曾經是什麼樣的嗎，她安靜坐在那兒，當初那兒有個鞦韆的，孤零零的看起來像是個淑女，其實骨子裡很兇狠，經常和別的孩子打架……」
格蘭德指著堆放木柴的矮棚。
「小時候的雷克雅喜歡獨處，卡蜜德拉和另一位叫做艾格尼絲的獵魔人負責照顧她，但她怎麼也不肯吃這些有毒的食物，認為我們在毒害她，踢翻我們的鍋說要砍了我們的腦袋。當她服用魔藥的時候，誰都不看好她。因為她體內積累的毒素不夠，所以要承受遠比其他學徒更劇烈的痛苦，阿爾伯特同樣覺得她可能失敗，只給她調製了幽影豹魔藥……但誰也沒想到她從鍊金釜里活著爬出來了，後來嘛，她也就漸漸習慣了和毒藥為伍，只是變得更孤僻了。」
……
雷克雅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那雙貓眼裡浮現一絲詫異。
她扭頭望來，果然見到他了。
「伽羅，你來這兒幹嘛？有事嗎？」
「蕾雅，見到你真好，我是來找幫手的。」
「找幫手幹什麼？」
「我想對付怪物，但我能信得過的人不多。」
「所以你是來找我的？」
「我原本是找雷奧或者格蘭德的，但剛好遇到你了，蕾雅，來和我一起吧。」
雷克雅陷入沉默。伽羅知道雷克雅在遲疑她究竟該不該踏出這一步。
因為有時候貓走路時會放緩腳步，單只爪子懸停在半空，遲遲不肯落下，仿佛不知道該往哪走、又是否該落下來。
「你的施法者呢？那個叫伊芙琳的小丫頭在哪？」
「……」伽羅沉默說道，「就當這是我的委託，就當這是為了我，你覺得怎麼樣呢？」
雷克雅看了他片刻，隱約明白了什麼，點頭說道：「好吧。」
委託的說法使她安心。所有人都知道，委託是暫時的，委託結束後，她還能恢復往日的生活方式。
但下一刻，她就不這麼想了。
伽羅微笑著說道：「你能答應最好，畢竟你也沒有拒絕的權力。」
雷克雅有些疑惑地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打不過我了。」伽羅說。
原因很簡單，他的三維屬性都有所提升，如今是16級體質、14級能量、15級精神。
而雷克雅在這段時間裡也有所成長，可也只是17級體質、16級能量、16級精神。
獵魔人體質雖高，但生命特性其實是往極端生命力發展的，再說，雷克雅也不是力量型的獵魔人。
就算沒有龍力腰帶力量+2的增幅，伽羅也有自信在掰手腕方面贏過雷克雅。
論單打獨鬥，他現在也不怕雷克雅了。
雷克雅重複說道：「我打不過你了？」
那雙貓眼緩緩收緊，狹長的瞳孔一點點豎直縮起，散發出警告的冷意。
……
很久之後，兩人都鬆了口氣，因為動作激烈，所以皮膚潮紅、出了些汗。
「蕾雅，幫我。」伽羅將雷克雅的腦袋往下面按去。
「我不要。」雷克雅罕見地反對，她將腦袋扭到旁邊。
「求你了。」
片刻後，雷克雅面露不悅，冷冷說道。
「你滿意了嗎？伽羅。」她冷冷說道。
如伽羅所說，雷克雅輸了，雖然她沒喝毒藥，但伽羅同樣沒喝增幅秘藥。
雷克雅靠著貓的敏捷，和伽羅纏鬥了片刻。
但面對掌握大量技能，身體素質也追上來的伽羅，她毫無勝算可言。
如果沒有貓的敏捷，她落敗的速度只會更快。
當然，要是生死相搏的話，伽羅也殺不了她就是了。
幽影豹的血脈天賦賦予她強大的敏捷和反應力，讓她行動極為迅速、走路無聲，這份基礎天賦已能媲美其他職業的中級位移技能。
伽羅同樣擁有著【風行步】的技能，再加上裝備加成，也能跟得上她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