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蕾雅，」伽羅摟著她，撫摸著她的身體。
獵魔人身上隱約散發出青草和苦艾的奇異味道。
「在對付怪物這方面，獵魔人才是專業的。我不喜歡強迫別人，但你不同，你只是缺乏陪伴在我身邊的理由罷了，我說的沒錯吧，所以我想把你綁在我身邊。」
「我只是說我暫時答應，沒說要一直跟著你。」雷克雅避開他的視線。
「那也行吧，作為剛才的補償，你把這瓶藥水喝了吧。」伽羅俯身，將手伸到那些堆疊的衣衫里，指尖摸索片刻，找到一瓶秘藥。
「這是什麼？」雷克雅眼睛疑惑地接過它。
這瓶藥水如醇厚紅酒，赤紅透亮，純淨絢爛。
出於獵魔人的特殊感官，她本能察覺到這瓶藥劑很特殊，潛藏著極其強大的生機。
「用龍血煉製出來的秘藥，能強化你的身體。」伽羅在她耳邊說道，呼吸的熱力讓雷克雅的耳垂紅潤。
「那頭黑龍？阿爾伯特也帶回來兩桶龍血，」雷克雅輕輕皺眉，「所以這又是你煉製出來的？」
她聽說過這種藥劑，這類秘藥極為昂貴。
據說各大教會若是遇到具有天賦的年輕人，便會以諸神名義賜予藥水，用來提升冒險者的力量。
很多傳奇英雄早年都得到過這類諸神的恩賜。
但是，對她這種成年獵魔人依舊生效的體質藥劑，不能說聞所未聞，但也是世所罕見了。
「喝了吧，蕾雅，別抗拒它，就當是我的歉意吧。」伽羅點了點頭。
雷克雅剛好17級體質，一瓶藥水就算沒能將她送到18級，也能發揮出最大藥效。
「我當然會喝，不是它對我有益，也不是你輕賤我的賠禮，」雷克雅抿了抿嘴，「因為你現在需要我的幫助，所以我也會毫無保留地為你使用這份力量——不過，我首先得和格蘭德說一聲。」
……
「孩子們，趕緊排隊吃飯了。」格蘭德呼喝道。
一幫小蘿蔔頭從幽暗的長廊蜂擁而來，他們互相追逐，嬉笑打鬧，精力旺盛。
雷奧帶來了十個孩子，而格蘭德和瑟薇拉前不久同樣從光明世界帶回來了三個健康的孩子。
這些孤兒都因戰爭而無家可歸，所以照料他們生活的格蘭德就極有權威了。
何況他有和常人截然不同的生命特徵。
比如那雙橙黃色的狼眼，看得人莫名生怯、脊背發寒。
邁爾特對待孩子的態度很真誠細心。格蘭德更像是個毛糙大叔，他覺得孩子能活著就行。
「我要跟伽羅離開。」雷克雅說，「格蘭德，我沒法幫你看孩子了。」
「我猜到了，伽羅是正神信徒，所以人們對他有期許，伽羅要對他的身份負責。」
格蘭德點了點頭。
獵魔人很少加入冒險者小隊，上一個是在兩三百年前。
那位加入冒險小隊的獵魔人很快死於幽暗地域，在更遙遠的往昔紀元，也有獵魔人加入冒險者小隊，但都因各種各樣的原因死掉了，比血脈畸變來得還要快。
所以人們常說，遇到獵魔人准沒好事兒。
他們也在漫長時間裡漸漸習慣了獨來獨往。
「每個生命從誕生起就背負著責任或債務，我們必須要有個負責對象——國王要對臣民有責任、將軍要對士兵有責任、統治者要對被統治者有責任——獵魔人不需要對人類負責，卻需要對下一代獵魔人負責，因為上一代獵魔人就是這樣對我們的。所以雷克雅，這就是我不喜歡帶孩子，卻不得不照料他們生活的原因。」
「我明白。」伽羅說，「我和蕾雅今後會狩獵幾頭怪物，將它們完整送過來的。」
他理解格蘭德的意思，每個獵魔人的血脈源頭都來自二十多級甚至三十級的高級怪物。
只有高級怪物有煉製成魔藥的價值，前提是要儘可能地保存怪物的心臟、腺體、血液等鍊金素材。
怪物素材越完整，魔藥最終的完成度和穩定性越高。
完整度對獵魔人的今後影響深遠，預示著服用者將有更強的潛力，更容易發生良性突變，更好的繼承怪物天賦。
至於穩定性就更重要了，它關係到獵魔人能活多久。
「最好是那種有潛力的強大怪物。」格蘭德說道。
「弱小的怪物只能創造出弱小的獵魔人，我是說，最不濟也是幽影豹這個級別的——雖然幽影豹也不弱，幽影系的怪物來自於地下城的第十九層世界，天生能掌握陰影之力，阿爾伯特親手捉住的，可惜這份天賦沒在雷克雅身上體現出來，也許是當初突變程度不夠……」
伽羅想起那頭幽影蜘蛛女王，當時所有人都被陰影法術所剝奪視線，但唯獨獵魔人能在純粹的黑暗中和它對抗，事後也為她贏得了更多分成。
「這件事很著急嗎？」伽羅問道。
這也意味著他不能用常規手段斬殺高級怪物。
伽羅先前幹掉了兩頭高級怪物。
獅鷲較為完整，但心臟被捅爛了。告死鳥就更別提了，不將它肢解，就沒法擊殺。
「不，暫時不著急，伽羅，你瞧。」格蘭德指了指端著盤子排隊取餐的小孩們，迪恩在給他們打餐。
因為放了秘制調料，所以蔬菜雜燴和洋蔥湯的香味格外濃郁，每個人還要分一杯格蘭德剛調製好的飲料。
「他們中最大的僅有八歲，只要在九歲前進行怪物試煉就行了，所以還有一年或大半年的時間，至於原因嘛……」
「這個我聽一位女祭司提起過，」伽羅說，「主宰覺得九歲是人類邁向成熟的界限，也是性特徵即將開始發育的年齡，最好在他們的雌性激素或者雄性激素還沒分泌的時候就進行怪物試煉，在我看來，九歲前更容易進行基因閹割，不會損害他們的性能力。」
格蘭德點點頭，「雖然不懂你說的激素和基因，但大體沒錯。伽羅我注意到你身上的裝備了，你的鍊金術造詣很高，在往常，我們通常要請別的鍊金術師協助阿爾伯特煉製魔藥，今後或許你能幫我們做這個。」
「真到了你們需要我的時候，就儘管找我吧，我不會拒絕幫助你們。」伽羅答應了。
他對獵魔人的生命鍊金同樣極有興趣，能在這個過程里學到很多東西，甚至能幫到雷克雅。
雷克雅也沒這麼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雖然幫助獵魔人獲取高級怪物材料是很困難的事情，但伽羅是她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特殊的冒險者。
他的實力增強速度特別快，能輕鬆掌握大量技能，哪怕是鍊金術和鍛造術這種特殊技能。
這種恐怖絕倫的表現使得她想起了年輕時的古代英雄和那位失蹤的塔林君主。
按照這種變強速度，別說三五年了，恐怕到了明年，她就會被遠遠甩開了，到了那時候……
雷克雅壓下那些莫名悵惘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