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跟在雷克雅後面，直到她在一株枯死的胡楊樹下停下了腳步。
「蕾雅，別生氣了，」伽羅輕聲說道。
「你不用過來。」雷克雅說，「我獨自靜一靜就好了。」
「只有現在，我們有一段能不被別人打擾的相處時間。」
「我恨阿爾伯特，是他將我變成這樣，但我也憎恨我自己。」雷克雅低著頭說，她的嗓音有些沙啞，像是個老太婆。
伽羅知道雷克雅的聲帶似乎受過傷，一點也不甜美柔和，叫床的時候也不軟綿綿的，反而像是貓站在夜裡叫春一樣，有些尖銳，偶爾帶著撕裂般的摩擦感。
他現在覺得可能是服用怪物魔藥導致的。
但他又不嫌棄這個，這種沙啞的嗓子聽久了也有魅力，只要不拉高聲調，低音說話是帶有磁性的。
「這些都是可以改變的，蕾雅，只要我在鍊金術的道路上走得足夠遠，」伽羅說，「你知道的，鍊金術是世界的七大終極奧秘，它能讓你所有夢想成真。」
「這都是為了我嗎？」她沉默地看著他，瞳孔顫抖著凝聚成豎線。
「不是，這是為了我自己。」伽羅說。
「蕾雅，一切都是出於我的欲望，如果可以，我想把你日夜操個不停，但我沒那麼多餘裕，我不能真的醉生夢死，我得踏上一條孤獨的強者之路，所以我只能把你綁進我的孤獨里，讓你不得不面對這些煩惱，我對你很虧欠，因為你給我的遠比我給你的要多，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很不適應，但請原諒，我永遠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她本來能忍耐的，但聽到這句話，貓眼瞳孔放緩且明亮起來。心臟像是被什麼扎了一下，湧現出某種奇特的酸澀感，
「好吧，伽羅，我答應了。」她無可奈何地嘆道，「暫時的。」
「不管你是否答應。」伽羅閉著眼睛說。
雷克雅不置可否，「你說的所有？我是說鍊金術能讓所有夢想成真？」
「沒錯，所有。」
「包括讓我擁有孕育生命的可能？」
「……就算可以，」伽羅沉默片刻說，「可我覺得我們之間也有生殖隔離。」
「所以能直接讓我們有個孩子？不……」雷克雅嘆道，「算了吧，當我沒說，伽羅，這是在褻瀆生命，也是在褻瀆主宰，真是罪孽，就算你答應，我也永遠不會這樣做。」
伽羅差點就忘了。
儘管雷克雅性格彆扭，敏感又自卑，敵視所有人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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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其實是主宰的半個信徒，不接受所有非自然途徑誕生的生命，並對她的獵魔人身份充滿厭惡。
其實她還有一個選擇，讓伽羅讓她變成凡人。
但那樣的話，她又會失去她所擁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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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用雙臂環住著雷克雅的肩膀，將她摟進懷中，一手端碗，一手用勺子盛著碗裡的肉湯，遞到雷克雅的嘴邊，溫熱的濃湯散發奇異香味，雷克雅輕輕抿進嘴裡。她依偎著背後的他，曾經渾身不自在的侷促感覺如今開始被莫名滿足感所代替。
兩人在這裡相處片刻。
誰也沒說話，心情莫名好轉起來，而後折返回去。
……
對於伽羅將雷克雅帶回來，眾人也不奇怪，阿爾伯特倒是多看了一眼。
獵魔人遵循著放養式教育，也就是只傳授生存技能，忽視心理健康——他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對雷克雅這種憤怒離開的行為覺得無關緊要。
畢竟他是看著雷克雅長大的，在雷克雅還是小獵魔人的時候就發生過很多次這種情況了。
但無一例外，每次用餐時，雷克雅都是要回來的。
因為那時只有暗鴉堡能為她提供生存空間和生存資源。
現在看來，她有其他選擇了，一個更好的選擇，甚至那個選擇能追著她跑，生怕餓著她。
阿爾伯特那雙紅龍的眼睛默默注視著伽羅和雷克雅的身影，心底有了莫名的憂慮。
「你在想什麼？」菲利普湊過來問道。
「讓我猜猜，阿爾伯特，你該不會是在擔心他們的未來吧？你的表情是這樣告訴我的，但它也只能告訴我，因為別人看了，只會覺得你想殺人。」
「是的。」阿爾伯特點頭說，「你知道的，詩人，這不是好事。」
「遇到獵魔人總沒好事。」菲利普說，「命運有九個結局，但只要正神冒險者遇到獵魔人，就沒有一個好結局，我覺得你該做些什麼。」
「不。」阿爾伯特說，「詩人，我不答應，生命自有其秩序，我無權干涉一個踏上自己命運之路的成年獵魔人的選擇，我能做的只有給予幫助，儘管這或許會讓我悲傷。」
「我明白，我之前也試過拆散他們。」菲利普沒說結果，「所以，我希望能親眼見證他們的結局，無論好與壞。」
……
「安爾納修在四天後降臨，」伽羅說，「但我們不能一直在這裡等著。」
無盡之劍的成員紛紛點頭，對此自然能理解。
在地下城歷練的時間很珍貴，必須要分秒必爭。
況且，無盡之劍現在要抓緊時間，收集各種鍊金材料和超凡資源，準備打一場硬仗。
阿爾伯特第一次驅逐安爾納修的時候，他受了重傷，流了很多龍血。
對當時的龍之獵魔人來說，這點傷勢不算什麼，阿爾伯特釋放封存在體內的生命力，現在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缺點是消耗極大。
伽羅見到阿爾伯特後，也給了他好幾瓶用樹妖之心調製出來的強效生命藥水——這是王者之劍消耗最少的藥水，所以存量很多，很適合獵魔人的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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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逐光騎士，雙方的資源加起來不能說不夠用，只能說越多越好。
阿爾伯特現在不能離開鐵鏽平原，只能通過無盡之劍來收集資源。
他在中層世界遊蕩多時了，對於無盡之劍怎麼更快地獲取資源，還是能給一些建議的。
相比起來，法琳娜就不行了，大半年沒來地下城，第五層的格局發生了很多變故。
阿爾伯特說：「第六層世界有株黃金樹，離這裡不遠，你們可以去看看，原本看守黃金樹的山嶺巨人被一群混血角魔獵殺，我之前也和那些混血角魔戰鬥過，只是沒能殺光它們，應該還殘留了幾隻，它們的傷勢應該也沒恢復到巔峰狀態。」
伽羅的眼睛頓時亮起來了。
第六層的能量濃度很高，而黃金樹更是著名超凡寶樹，甚至能汲取地脈能量，周邊肯定誕生了很多高級的魔法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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