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爾納修將全身能量順著聖槍,灌注進這片大地,強大能量在地底如蛛網般蔓延百米,想要當做楔子來釘住自己。
但他腳下的地面也難以承受這股吸力。
百米範圍的大地開始分崩離析,像是遭逢地震了,大片地面開始翹起來了,變分五裂起來,轟隆地鳴不絕於耳。
強大的虛空引力在拉扯安爾納修的軀體,讓他不由自主地緩緩往後移動。
儘管背後的虛空裂隙也在緩慢癒合,但看其趨勢,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它會來在徹底閉合前,將安爾納修吸進虛空。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安爾納修抬頭用猩紅雙眸望向伽羅,伽羅胸前的徽章像是受到某種感召,毫無徵兆地掙斷繩子,朝著安爾納修破空而去。
伽羅雖然反應極快,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出現這種變故,伸手欲抓,依舊失之交臂了。
光明徽章落在安爾納修面前懸停住。
「聖徽之力……」
逐光騎士將能量注入其中,強大聖光居然沿著徽章火焰狀的紋路迸發而出,它柔和純淨,宛如光明之火熊熊燃燒。
虛空裂縫被聖火灼燒開始向內收攏,居然硬生生地將背後的虛空裂縫給徹底關閉了。
面對這種變故,伽羅目瞪口呆,阿爾伯特也是驚輕。
不過受到更大衝擊力的似乎是安爾納修本人。
雖然那股力量明明源自於他,但也灼傷了他現在的意志。
只見他單手抱頭,狀若瘋狂,發出痛苦嘶吼,黑霧消散,原本猩紅的眼睛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無論是誰……離我遠點……」
他原本模糊恐怖如野獸的嗓音,現在變輕且溫柔,每句話都透露著清澈和高潔,像是從永恆噩夢中短暫清醒片刻。
「安爾納修,你居然恢復意識了?」龍之獵魔人用敏銳的龍瞳凝視他。
「光明聖徽暫時喚醒了我……」安爾納修的左臂徹底損毀,無力垂落著,他的右腿也受傷了,難以起身,聲音卻非常輕柔。
「但最終,我也只是一個被詛咒的孽物……」
他艱難地喘息著,每說一句話都要傾盡全力。
「獵魔人,你很強大,我懇求你們……請守護我昔日守護的世界……請勿要讓我傷害無辜……」
「你為什麼還要回應召喚?」阿爾伯特問道。
「為了拯救世界……」安爾納修說,「我在虛空中聽到了那句預言——塔林的血脈末端隕落時,夜之洞窟深處的上古邪物將破封而出,祂和混沌諸神達成交易,最終吞噬整個世界——我是來拯救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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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伽羅說,「你說你是來毀滅世界的我都信。」
「因為……」安爾納修痛苦地說道,「我昔日也曾被稱作聖騎士……光輝照耀世間……往昔如此,如今依舊……」
「是啊,你是光明世界的最後一位聖騎士,」伽羅嘆道。
墮落後也在堅守職責嗎?
「安爾納修大人,自你衝進黑暗世界後,這世間再也沒出現過第二位聖騎士了。」
「我很羞愧……」安爾納修的嗓音充滿內疚,「我辜負了牧首的期待,也背叛了信任我的主教們……我帶走了聖徽之力,討伐黑暗之眼,結果最終什麼都沒做到……」
菲利普眼睛亮起來了,他意識到這可是從未有人提及的千年秘辛,心情立刻激動起來了,一旦傳揚出去,某些故事結局就要被改寫。
「上古邪物黑暗之眼,諸神戰爭的落敗者,被封印在幽暗地域第二十五層……你居然是為了討伐祂而衝進黑暗世界的。」
「祂們是黑暗紀元的根源……也是我最憎恨的敵人……」安爾納修說,「我不是第一次被召喚,在一年前,我的真身就降臨到幽暗地域了,那時,另一位英雄將我放逐了……」
「阿歷克斯。」阿爾伯特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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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年那個混亂時期,整個幽暗地域都被攪翻地覆。
王者之劍發現了一處規模宏大的戰場。
瓊恩等人以為是亞歷克斯在和邪教團戰鬥,結果居然是亞歷克斯和安爾納修的戰鬥嗎?
「這一紀元的混亂程度將遠超往昔的黑暗時代……不止是我歸來了……那些惡魔君主,古老亡魂,也在陸續歸來……」
「嘶!」吟遊詩人倒吸冷氣,他不知道這些名號具體是誰,但聽起來一個比一個狠。
「那麼,看來只有亞歷克斯能拯救我們的世界了,等到他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安爾納修說,「拯救世界者絕非此人。他已被混沌諸神所凝視,那位末代君主也曾央求過我,這是我二次降臨的初衷,他希望我能對抗末日……只是,命運的結局未必如他所願……」
「光之子……請到我面前來。」安爾納修只是說了幾句話就充滿疲憊。
伽羅看了眼阿爾伯特,來到安爾納修面前。
「很抱歉,我傷害了你們……」安爾納修全身披甲,但聲音給伽羅的感覺像是一個生了重病、性格堅定溫柔的青年。
安爾納修攤開右手,手心是那枚光明徽章。
「這不是你的本意。」伽羅接過他的徽章,「我很榮幸能見到你。」
「我很慚愧……」安爾納修重複說道。
他右手戴著鋼鐵手套,掌指發光,顫抖著在伽羅的右手背上描繪出一個火焰狀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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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安爾納修正在向你傳授「聖徽之力」,經過意志、陣營、生命判定,符合條件,是否學習?】
【提示:你學會了聖徽之力】
「請不要……讓它熄滅……」安爾納修一瞬間虛弱了很多,「薪火需要生命來傳承……」
伽羅低頭看了眼手背上的聖痕。
這個火焰狀的烙印不僅是技能傳承,還蘊藏著一股非常強大純淨的力量。
「安爾納修大人,我無法成為像您這樣的聖騎士。」伽羅說。
他在英雄譚中看到,安爾納修沒有隊友,但身邊曾有一匹純血天馬陪伴,這表明安爾納修的心靈如水晶般純潔無暇。
「這就足夠了……已經足夠了……」安爾納修艱難地站起來。
不知何時,稀薄的黑霧又從他體內瀰漫出來,頭盔縫裡的紅光若隱若現。
「安爾納修大人,」伽羅讓開一步,他低聲說道,「願您最終能從光之王的庇護中永遠的寧靜,願您最終能從無盡的痛苦中解脫出來。」
「無法解脫……」安爾納修嗓音顫抖著說,「我曾對自己,充滿幻想……結果卻,一事無成……」
「獵魔人……」他低聲哀求說,「我現在無能為力……我懇請您……」
龍之獵魔人沉默著施展出空間法印,再度切開空間。
逐光騎士踉蹌著轉身,他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朝著虛空裂縫走去。
「洛莉亞、麥肯、亞亞、辛……我的隊友們,咳咳……原來你們在這裡,對不起,請你們原諒我,我什麼都沒能做到……」
眾人站在原地,目睹他的身影消失在虛空盡頭,最終只從深淵般的虛空中隱約聽到了那些充滿痛苦和內疚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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