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伯特彎腰撿起那頂三角寬檐帽，扣在頭上，遮擋他腦袋上的兩個沒有完全張開的雛形龍角。
這對龍角在平時其實很難察覺。
但伽羅見過阿爾伯特升華後的模樣，龍血徹底沸騰後，軀體纏繞著紅焰流體，宛如人形紅龍，散發狂暴力量，甚至在腦袋上凝聚出一對完整的龍角虛影，顯醒目。
「你們要回家嗎？」阿爾伯特問道。
「不，」伽羅搖頭說，「我們剛來沒多久，還想在這裡再待一段時間。」
雷克雅和法琳娜雖然因為安爾納修的隔空盾擊而受了傷，但傷勢並不算嚴重，休養兩天就恢復了。
「有目標嗎？」
「沒有！」菲利普驕傲地說，「對我們來說，目標並不重要。無論走哪個方向，只要有事可做就行。換句話說，這個世界充滿邪惡，冒險者只要大步向前，摧毀路上遭遇的一切邪惡，為善良的一方做出貢獻就足夠了。」
「你呢？」雷克雅問道，「阿爾伯特，你現在要做什麼？」
「我要調製龍族魔藥，但現在手頭的材料還不夠。」阿爾伯特說道。
他剛歷經大戰，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升華狀態結束後，那雙敏銳的紅龍眼睛也有些疲憊。
對獵魔人來說，龍族是潛力最高級的魔藥來源，雖然有些高階惡魔和成年龍族的潛能不相上下，但也要考慮服藥者的身體適配性。
「我們今後會多留意龍類怪物的。」伽羅說。
他聽雷克雅提起過，阿爾伯特應該在考慮傳承的事情。
每代獵魔人導師責任重大，不能讓服用普通魔藥的獵魔人來擔當重任，為了確保對方的成長高度，龍族魔藥是最合適的，因為龍類特徵極其穩定。
當主宰教會邀請阿爾伯特屠龍時，後者直接就答應了。
阿爾伯特因此了黑龍心臟和兩桶龍血。
但只憑這點材料遠不足以煉製出一份完整龍族魔藥，缺口太大了，要其他龍類材料輔助。
這也是龍族魔藥的優勢。
龍類通常具有很強的包容性，就算來源不同，也能互相融合，不會發生衝突。
但要湊有材料，依舊是很費心力的事情。
畢竟，阿爾伯特就算和無盡之劍聯手，也對付不了30多級的真正龍族。
20多級的亞龍就成了最好目標。
亞龍體內最終能萃取出來的純血材料並不算多，龍血濃度要是太低的話，甚至會萃取失敗。
根據伽羅判斷，阿爾伯特最起碼也要宰十幾頭亞龍，或許能彌補龍族魔藥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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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亞龍要是圍攻阿爾伯特的話，龍之獵魔人最多十幾分鐘就能把它們全乾掉。
但大多數龍族都是獨居生活。
所以這就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完成的事情。找起來太麻煩了。
「好。」阿爾伯特答應，通常來說，他不會向冒險者求助，但這些冒險者里有個獵魔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真要說探索效率，他獨自一人其實比不上無盡之劍。
「注意安全，」他說，「有些龍族來自於第十四層的龍之世界，包括襲擊群山小鎮的黑龍領主貝魯斯，雖然它死了，但最好別去更深層的世界，如果動靜太大，或許會引來龍的敵意。」
無盡之劍只和阿爾伯特同行了一段時間，雙方就分開了。
期間，伽羅向阿爾伯特請教了部分技能。
可惜龍之獵魔人的技能列表有種族歧視，人類冒險者根本學不了。
比如那個火系法印，伽羅使用出來是烈焰法印，而阿爾伯特抬手凝聚出一條火龍，威力堪稱微型核彈，不是同級冒險者能用出來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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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就是，阿爾伯特的升華狀態提升幅度極高，不止是體質和能量，就算精神屬性也提高了2級，屬於全面提升。
但伽羅學不來這種狀態類的爆發技能，因為生理構造不同。
不過，他倒是學習了空間斬。
……
「我們成功了，」菲利普說，「我們驅逐了千年前的英雄，這段經歷能被載入歷史，被世人歌頌，但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為什麼？」
「我們見證了英雄的末路。安爾納修被稱作逐暗騎士，我相信在這千年來，其他冒險者也曾遇到過安爾納修，一個發瘋的英雄。他的靈魂被囚禁在虛空中，意志被腐化，聖徽之力能讓他短暫清醒，卻無法改變他的最終結局。死亡是萬物歸宿，而他卻了永生，這也意味著永恆的折磨和痛苦，安爾納修的初衷和結果相差甚遠。」
「我不太理解他為什麼想要永恆的生命？」伊芙琳撩起眼前的一縷長發，「很顯然，安爾納修死的時候還很年輕，他的壽命還很長，為什麼在建立王國後卻選擇了放棄權勢。」
「也許是因為活著不足以撫慰他心底的傷痛，」伽羅說。
「對於信仰堅定的聖騎士來說，討伐上古邪物是必然之舉。傳說中在安爾納修的年代，沒人能和他並肩同行，他始終獨自一人，只有一匹叫做亞亞的天馬陪伴，所以後人傳唱他是獨自討伐黑暗世界的英雄。但真相併非如此，他曾經也有隊友，最終建立王國後，卻發現無人相伴，他選擇再度奔赴黑暗世界，將逝去的戰友永久銘記。」
「主宰在懲罰每個貪厭的生命，」吟遊詩人輕哼起來，「哦，主宰，你像是月亮般變化無常，盈虛交替，把苦難和幸福交織，無論貧賤與富貴都如冰雪般融化消亡……」
伽羅聽著這段優美的遠古詩歌。
大地之母象徵生命，但也兼具命運的權柄，涵蓋各種領域。這也是一神教的通病，喜歡將各自的信仰塑造成全知全能的神明。
菲利普唱完詩歌，說道：「生命是一場沒有盡頭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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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伽羅，冒險者註定要歷經很多生離死別，如果我們中的某人死掉了，你也會永遠記牲者嗎？我是說我能成為你的其中之一嗎？」
伽羅看了菲利普一眼：「我會儘量讓你們別死，就算死最好也是自然老死。」
記住那肯定會記住的，但伽羅倒不會因此尋死覓活。
安爾納修能成為聖騎士，甚至擔純潔無瑕的評價，人格極為高尚。
而伽羅比不了，他撐死了也就是個有善惡觀念的普通人類，性格內斂，心思也比較深沉，除非身邊所有人都死光了，否則他就算沒有理性枷鎖，也做不出什麼殉道或者殉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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