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直到我們雙方的生命終結（請假今天一章）
「蕾雅。」伽羅說，「我們說點什麼吧，總得要解決問題。我知道你們相看兩厭，但這太愚蠢了，你和伊芙琳的裂隙在擴大，如果這個矛盾不解決，就會徹底走向決裂，我沒理由放任這種事發生。」
獵魔人在心裡很生氣。
「你沒法容忍夢魘？」伽羅問，「還是說，你沒法容忍夢魘傷害我，你害怕我和你變得一樣？」
伽羅說話時感受到了那種如蟒蛇纏繞般的窒息感，他就知道說對了。
獵魔人經歷過怪物試煉，所以性格孤僻，態度冷淡、缺乏熱情，相處時會給人難以接近的感覺。
這是他們不合群的主要原因。
施法者的讀心術也很難對獵魔人生效，但生理反應是無法偽裝的。
「放棄吧，伽羅。」獵魔人好半晌回答，「放棄和夢魘做交易。這次你能通過這種方式找回情感，但這只是你的好運，下次呢？你或許連我都不想再親近了。生命的靈魂是有極限的。我不能看著你的靈魂墜到虛無之中。」
雷克雅極度憂愁，當她在遺蹟里見到伽羅從夢中醒來後睜開的那雙冰冷淡漠的眼睛。
有那麼一瞬間，她又想起了魔藥、鍊金釜、那些實驗室的瓶瓶罐罐，以及刻在骨子裡
的痛苦。
她甚至有種錯覺，覺得伽羅也服用了魔藥，也變成了她這樣的怪物。
「我已經被剝奪了情感，我知道這是什麼感受，」獵魔人說，「這是我們終其一生也無法填補的空虛，伽羅，珍視你那些彌足珍貴的情感吧，這是主宰僅賜予眾生一次的事物，別輕易犧牲它，我不想讓你變得和我一樣冷淡。」
「我明白。」伽羅說。
因為有這種特質，每個獵魔人在年輕時都有過放蕩或者縱容欲望的經歷，但最終也只能帶來片刻的歡愉。
夢魘吸得太狠了，換做其他人肯定扛不住，這個效果最終比怪物試煉還徹底獵魔人是有基礎情感底色的。
只是，他的情況比較特殊，就算不與雷克雅親近，他也能逐漸恢復過來，無非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不！你不明白！早知道夢魘會把你變成這樣，我一開始就該制止你。」獵魔人冷冷地說道。
「在往昔紀元，一個叫做伊佛瑞克的人類和魔鬼在十字路口簽訂契約，他用靈魂換來了財富、武力、地位和愛情。但最終，他什麼也沒得到。因為他的心臟變成了石頭。
「伽羅，石頭是體會不到金錢帶來的喜悅、武力和地位帶來的安全感、以及愛情帶來
的苦澀和香醇的。伊芙琳對此一無所知，她只幻想著得到夢魘給她帶來的好處，對你卻毫不關心。」
「別這麼說，蕾雅。」伽羅說，「伊芙琳也很在乎我。」
「她只是在利用你！」
獵魔人突然生起氣來，這孩子為什麼就不懂呢！
「她對你的和顏悅色，是因為你現在對她很有用。等到你變得沒用了，她會毫不猶豫地丟掉你，伽羅，她就是那種人，這就是施法者，他們是比獵魔人更無情的群體！」
「我知道，蕾雅，我知道，這很正常。」伽羅說，「人類對彼此的最大作用就是互相利用，即使你和我，不也是利用的關係嗎。」
獵魔人猛然間如遭雷擊。
她忽然感到委屈和傷心，如果她還有人類那種濃郁豐富的情感，那她覺得自己肯定傷心透了。
伽羅繼續說道：「事實就是這樣，我利用我對你的愛，換來了你對我的愛，這是等價交換，如果我們雙方不能滿足這個前提，那這份利益關係就不復存在了。」
「————伽羅。」
「我在聽。」
獵魔人抿著嘴問道：「那你現在還在愛著我嗎？」
「我似平暫時失去了對愛的大部分感受，」伽羅淡漠地說道，「但毋庸置疑，我仍然記得愛著你，也肯定愛著你。」
獵魔人扭頭將臉埋在枕頭裡，心底的憤怒和委屈開始消散了。
很多獵魔人都曾沉迷欲望，因為這是他們能找回歡愉的重要途徑，她曾經覺得自己不會墮落，但結果也沉迷其中了。
「蕾雅，我身邊的其他人各有目標—菲利普為了親身經歷史詩的英雄故事。迪恩為了更好的未來。和你所說的一樣，就算伊芙琳選擇我也是因為有利可圖。但唯獨你，你來這裡是因為我需要你。不管我強弱與否，順境或逆境，貧窮或富有，健康或生病，你都願意在我最需要的時候留在我身邊幫助我，冒著巨大風險，甚至不惜為此付出生命，所以我也將永遠愛你，直到我們雙方的生命終結。」
獵魔人聽到這些話，只覺得心臟都停止跳動了。
她屏住呼吸，感覺腦袋都暈乎乎的，整個人都要醉了。
她轉身後緊緊的擁抱著伽羅。
兩人熱烈的親吻起來，彼此輕吻著對方的薄唇、鼻子和眼睛。
「我也愛你，伽羅，所以別再涉險了————」獵魔人有些無法理解，「我真的想不通，你現在的力量足夠應付很多麻煩了，為什麼非要變強不可？我知道你知足常樂，不是那種野心勃勃的性格，為什麼非要執著探索地下城？」
「我有不得不變強的理由。這不只是伊芙琳的想法，也是出於我本身的意願，我能接受和夢魘合作的代價，很抱歉，蕾雅————」
「算了，那就隨你吧。」她略帶著悲傷說道，「你信仰光明之火，有英雄潛質，在黑暗紀元守護正義是你的使命，註定會遇到很多生命危險，但真到了那時候————就讓我幫你最後一次吧。」
伽羅張了張嘴，其實不是這個原因，但雷克雅顯然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他只好也閉上嘴了。
因為無論他說出什麼理由都不重要。雷克雅最終都會選擇站在他的身邊。
「別把那件事看得太重要。」獵魔人閉著眼睛好半晌，忽然想起了這件事。
「什麼事？」
「復活伊芙琳姨媽的事情。別把這件事視作你的任務。瑪麗嘉說過，世間所有生命各有其價碼，而復活無疑是涉及到了諸神的領域，所以這是一件無論凡人和英雄都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別相信命運的饋贈，要達成這件事，最終要支付的代價也不是凡人能償還的，就算犧牲百萬凡人的生命都不夠————」
伽羅摟著她也很快睡了過去，就算現在情感淡漠，也覺得極為溫暖和滿足，感覺這輩子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