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修羅場
雷克雅連續睡了十幾個小時，她醒來後發現伽羅已經不在身邊了。
雷克雅知道伽羅每次回來後要做的事情比探險時還要多。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下樓來到客廳里。
客廳空空蕩蕩，餐桌上只有伊芙琳在用餐。
「獵魔人，請坐吧。」伊芙琳輕描淡寫地晃著勺子，那張精緻的臉龐帶著盛氣凌人的傲氣，「我想我們得談談。」
獵魔人深諳沉默是金的道理。
伊芙琳覺得這是獵魔人對她的輕視，兩人間的談話如果只有一個人在說，那這無疑是一種怠慢。
「為了保持隊伍的穩定，我們要和解。」伊芙琳壓制怒火。
「你污衊了我，而我也攻擊了你，咱們扯平了，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反正我們不會向彼此道歉，更不會因此接受對方。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但僵持的結果只是兩敗俱傷，沒有任何好處！」
「好處，」雷克雅琢磨著這個詞。
真相和伊芙琳說的一模一樣。
她每次見到這個明艷精緻的貴族少女時，都有種本能的討厭。
具體原因很多。但她也習慣了忍耐，忍耐著和討厭的東西為伍。
她過去覺得讓著伊芙琳會對伽羅有所幫助。但從結果來看，這只是她的一廂情願，現在雷克雅覺得沒必要慣著這個傢伙了。
雷克雅說：「當然沒有好處。凡人會因為情緒激動而作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但施法者從不這樣，你們注重實質利益和物質追求，作出任何決定前都要考慮利益得失，而你們稱之為理性。」
「真稀奇，我還以為你真的惜字如金呢。」伊芙琳冷冷嘲諷道。
「我沒必要和別人說廢話，說得越多，廢話越多。」
「那我也不得不多說兩句廢話了！」伊芙琳陡然站起來，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了。
她立刻改變了剛才的決定。
「也許我該提議讓伽羅放你自由，畢竟你在遇到伽羅之前從來沒和人類正常相處過，所以我不理解伽羅為什麼非要難為你，讓你和我們一起行動。更想要一個能聽得懂人話，能和我互相交流的人類當同伴，而你明顯不合格簡而言之，我請求你最好能安靜地離開，現在有多遠滾多遠！」
「看來你也沒那麼理性，伊芙琳，你的誠實讓我震驚。」雷克雅冷冷地說，「但你該
明白，相比起請求我，你不如直接用魔法陷阱把我燒成焦炭，這是完全可行的。因為你知道，我可以拒絕你的請求，卻沒法拒絕你的魔法陷阱。」
「你只是個沒有感情的鍊金怪物！看在全能之主的份上！你討厭和人相處！這是你的本性！伽羅只用一句話就把你拴住了，讓你違背本性，失去了自我————該死的！獵魔人，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經常被人用石頭砸的野貓在荒野流浪，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願意干它的人類，於是它就死心塌地地永遠跟著他，因為人類草得它欣喜若狂—我真求你趕緊染上瘟疫吧，就算瘟疫殺不死你，也能讓你及時清醒過來！你沒認清這件事情的虛假本質嗎？別被自己的謊言欺騙了！」
「是啊，就算是謊言又能怎樣呢。」雷克雅撫摸著自己的貓眼，白色短髮，「就算我只是個獵魔人，也沒法改變有人喜歡我這具軀體的事實。」
她察覺到伽羅對它們情有獨鍾，或者說，因為這些異類特徵，伽羅更喜歡她了。而且，這份喜歡不是暫時的，而是漫長永恆的，雷克雅為此生出了從未有過的荒謬想法她居然開始因為這具身體而自豪起來了。
愛情真奇妙，我現在就想去找他做愛，但可惜他現在有別的事情要做。雷克雅在心底喃喃說道。
「聽我說————」伊芙琳有些急躁。
「不，你先聽我說。伊芙琳，他喜歡我，我喜歡他，事實就是這麼回事，」獵魔人慢吞吞地說道。
「其實，伊芙琳，你的感情才是真正的謊言。你喊他親愛的，自稱喜歡伽羅，因為這
是你的最優選擇，就好像你喜歡黃金，不是因為他是黃金，而是他有黃金的價值。這就是你明明能和我翻臉，卻寧願妥協的原因。
「因為你非讓伽羅在你我之間選擇一個，那麼他最多勸你兩句，然後選擇尊重你的決定。這樣一來，就算你帶走了法琳娜，也不等於無盡之劍會解散。你根本沒你想的那麼重要。你把自己太當回事，也把別人太不當回事，尤其是伽羅，你不配。
「伽羅離開了你，依舊能和那些信仰主宰、損失慘重的高級冒險者合併，而那些冒險者發現了伽羅的能力後，也會擁護他當隊長，他照樣可以探索地下城。而你，伊芙琳，你很快發現你失去了充足的法力藥水，也失去了願意捨命救你的隊友。
「而你不得不接受其他冒險者當隊友，對方要是沒有信仰的話，你還要警惕他們遇到危險會拋棄你。我說的沒錯吧？這就是你自稱喜歡伽羅的真正原因，你知道他值得信任也重視感情。所以施法者比其他職業更聰明，你獻上你的處女之身，輕而易舉得到了更多東西————」
伊芙琳臉色漸漸蒼白起來，她咬著嘴唇，身體搖搖欲墜。
「夠了————別說了————」
雷克雅看著她有些脆弱的表情，或許就連伽羅都沒見過她這副樣子。
「所以，施法者，別再用我的身份否定我的權利了，我已經聽膩了，儘管我是個獵魔人，但我依舊比你更重要。」
「為什麼？」
「因為，」獵魔人捋了捋白色短髮，「昨晚和他做愛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是嘛？你覺得這些事情能表示你的重要性嗎？」伊芙琳進行了深呼吸，她恢復了鎮定，「在今天早上，他也在我身上做了同樣的事情，而且是兩次！也沒射在外面。這意味著我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我不喝藥水的話，那麼我這裡就有可能孕育生命！」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雷克雅。
獵魔人沉默地搜腸刮肚，也沒能作出有效的回應。
伊芙琳死死地繃著臉。
儘管她不準備生孩子，但她最起碼具有這個可能性。
是她贏了，或者說兩敗俱傷。
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有種強烈的挫敗感，幾乎維持不住體面。
「你們在幹什麼呢？」伽羅從後院走過來，他奇怪地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覺得這裡的氛圍很奇怪。
他不是讓伊芙琳去找雷克雅和解了嗎？怎麼又吵起來了？
「蕾雅，我把東西整理好了，今天就能去暗鴉堡。」伽羅轉頭說，「伊芙琳，你要跟著我們去嗎？那裡有生命鍊金術————」
「不！」伊芙琳忽然扭頭朝他咆哮起來，「我一點也不想去，所有的獵魔人最好全都死絕吧！」
她怒視著伽羅，眼眶通紅，強忍著眼淚不落下來，精緻的臉龐染上情緒失控帶來的潮紅，再也沒有曾經的從容冷靜的樣子。
伊芙琳渾身顫抖，這是她此生從未體會過的屈辱，仿佛所有的自尊，都被她自己踩在腳下，狠狠踐踏。
「這是我最大的恥辱！獵魔人，你給我等著！伽羅！你個笨蛋趕緊給我下地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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