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明昭這個方案非常激進。
他計劃要在岩門全市,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紅色教育和愛國主義教育。全市各地建設烈士陵園只是起點,是抓手,後續他還要安排一系列的活動。
雲明昭原本不是這樣的性格,相對來說,他還是比較沉穩的。
通常到了他這種級別的幹部,都是「穩健派」,激進派不是沒有,但很少。生怕一步不慎,把好不容易才擁有的地位給搞沒了。
他這次完全是在「揣摩上意」。
因為在絕大多數人眼裡,衛江南就是激進派,而且是激進派里的排頭兵。
就說在邊境地區搞副省級國家新區這事兒,激進不激進吧?
關鍵還給他搞成了。
現在就是個時間問題,基本上已經不存在什麼太大的障礙。等四國大貿易區完全成型,步入正軌之後,國家級新區的成立,就水到渠成。
既然是以華夏國為主導的四國大貿易區,那這邊肯定也得有一個能立得起來的「大哥」才行。副省級國家新區,才有這樣的排面,夠資格當這個「大哥」。
要不然,你說岩門邊城,到底誰排第一誰排第二?
現如今,岩門邊城的經濟建設已經在飛速發展,物質文明建設日新月異,那精神文明建設肯定得跟上。
這就是雲明昭如此激進的理由。
得跟上領導的步伐。
「明昭,整體來說,這個方案不錯……」
稍頃,衛江南微笑說道。
雲明昭急忙欠身,非常專注地看著市委書記。
心裡倒也不慌。
他在搞這個方案的時候,就已經留出了修改的「餘地」,這也是體制內標準的做派——你必須得給領導留一些空間。否則,你把計劃做得完美無比,領導都找不到指點你的點兒,那不顯得領導很沒有水平嗎?
盡顯著你了!
這可不是在企業。
一個太能幹的手下,固然讓領導省心,卻不能讓領導貼心。
因為領導在你面前沒有優越感,他不能指點你,自然也就和你親近不起來。
是個人都有「好為人師」的毛病。
黃毛都覺得自己「老子天下第一」呢。
更何況領導本來就比你地位高,在心理上他就理所當然的會有比你更加高明的優越感。你現在把他這種優越感給他剝奪了,領導心裡肯定是不太舒服的。
果然,衛江南接著說道:「整體上來說,沒有什麼問題,但有些活動,可以緩一緩……」
說著,衛江南的手指就有意無意的在「某某比賽」這個活動上點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雲明昭一眼。
雲明昭猛醒,剎那間,額頭上便滲出了冷汗。
糟糕,把這茬忘了!
「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下一刻,雲明昭便一邊抹汗一邊忙不迭地點頭,一迭連聲地說道,表示自己已經完全認識到了「錯誤」。
衛江南嘴角浮起一絲笑容。
這個老雲,還是懂事的。
響鼓不用重錘。
時間進入九月份。
岩門市委書記衛江南同志,登上了前往維多利亞的班機。
嗯,衛江南同志可不是休假,他是因公出差。
一個金融論壇,要在維多利亞召開。
理論上,這樣的金融論壇,和邊境地區市委書記求關係沒得,以往也從來都不曾有一位邊境地區的市委書記受邀參加這種金融論壇。
你們那個破地兒有金融嗎?
你就敢來參加?
但衛江南只能是例外。
這麼說吧,華山論劍,王重陽沒到,你們排什麼天下第一?
不過呢,衛王還真就不是這個金融論壇的特邀嘉賓,他是以私人身份到維多利亞來「玩兒」的。
不是金融論壇不請他,是他自己不願意在維多利亞的公開場合露面。
馬上要開大會,他得低調一點兒。
只是,維多利亞本地的許多朋友以及前來參加論壇的大咖們,都向蕭易水私底下提出來,希望能和衛先生見個面,大伙兒聊聊天說說話。
真正的圈內人士,知道誰才是大佬!
這種關係是需要維護的。
要不然,一年到頭都見不著面,再好的關係也淡了。
所以衛江南就來了——給你們一個機會來拜見我!
這還真不是吹牛逼,是實打實的江湖地位。
一些頂級的金融大鱷,原本是沒打算派什麼重量級的人物過來參加這個論壇的,了不起派一個智囊之類的專家來應付一下。現在得知衛江南要來維多利亞,立馬就改變主意,派出了家族裡的嫡系核心子弟前來維多利亞。
比如說羅索家族的大亞洲區總代表小羅索先生。
自從上次蕭易水親自去新約克拜會過老羅索之後,羅索家族和金雁商事的關係,進一步的密切起來。
大家私下裡已經有過兩次合作,賺得盆滿缽滿。
羅索那樣的家族,是非常現實的。
誰能給他帶來可觀的利益,誰就是好朋友。
當你不能再帶給他利益的時候,你就是「衛先生」和「蕭女士」了。
但這本就是生意場上的常態。
何況從一開始,他們還真就不是好朋友,反倒隱隱有那麼點對立的意思。
巨大的噴氣式客機緩緩降落在維多利亞國際機場,金雁商事董秘趙玉親自帶著一隊人前來迎接。
衛江南這次沒有帶丁傑明,帶的全是自己的私人團隊。
甚至於,岩門的人都並不清楚他去了維多利亞。
市委書記的行蹤,無需向任何人匯報。
省里也只有關遠征安平和關旭明這三位領導知道他是去維多利亞公幹。身上肩負著維護好維多利亞統一戰線的重任。
「姐……」
見到趙玉,安寧很開心,蹦跳著上前拉住了小玉兒的手。
趙玉上下掃了李安寧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李安寧依舊還是那麼清純活潑,但體態上的細微變化,趙玉還是能看得出來,禁不住又瞪了假裝若無其事的衛老爺一眼。
這個屬驢的,留下的痕跡,果然也是不一樣。
迎著小玉兒古怪的眼神,江南書記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咳嗽一聲,裝作啥事兒都沒發生,昂首挺胸,闊步向前。
一堆人左右散開,將他簇擁在中間,去往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