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曾子文氣壯如牛,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時候,「嘎吱」一聲,一台黑色的奧迪小轎車,猛地停在了「健康大藥房」門口。
本來氣憤得要命,準備上前跟曾子文「拼了」的衛家眾人,愕然抬頭。
工商局的執法隊員們也都望了過去。
只見車門打開,都不等秘書人員小跑著過來開門,後排就已經走下來一位四十幾歲的中年男子,大背頭,滿臉威嚴之色。
「石書記……」
有認識他的執法隊員,情不自禁地驚呼出聲。
此時此刻,從車上下來的這位,竟然是高山縣一把手,縣委書記石玉湘。
石玉湘虎著臉,大步走過來。
衛江南急忙迎了上去。
「玉湘書記!」
邊說邊掏出香菸,敬上一支。
石玉湘接過香菸,就著衛江南手裡點上,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先給我打個電話?」
執法隊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皆臉色大變。
聽聽,聽聽,這對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關係?
衛江南回到高山,不第一時間給縣委書記打電話,人家怪他不該了!
「這不剛想打嘛,結果就遇到工商局執法大隊上門執法了。」
衛江南笑道。
「工商局執法大隊?」
「對!這是罰單!」
衛江南便將那張罰單遞了過去。
「嗯,還挺正式的,不錯不錯……」
石玉湘連連點頭,接過罰單,但是下一刻,雙眉便緊緊蹙了起來。
「在店內發現即將過期的藥品?停業整頓?」
「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明白啊!」
衛江南聳了聳肩膀,雙手一攤,苦笑著說道。
「我們高山的工商執法,現在這麼嚴格了嗎?即將過期的藥品都不可以銷售。那藥廠打那個有效日期,就完全沒有必要了!」
「你們怎麼回事?咹?」
石玉湘這回終於直視那幾個執法隊員了,臉色變得極其嚴峻,再不是剛才和衛江南說話時「稱兄道弟」的隨和模樣。
「這種罰單,是誰開出來的?」
石玉湘伸出右手食指,敲打著那張單子,冷冷問道。
所有執法隊員,齊刷刷地望向曾子文。
而曾子文,條件反射式的抬手指向身邊的小王。
小王差點哭出聲來了,急得雙手連搖,大聲說道:「石書記,石書記,不是我啊,我,我就是填了一下內容,不是我要開的啊……」
當此之時,就算要往死里得罪曾子文這個頂頭上司,那也顧不得了。
畢竟縣工商局執法大隊大隊長和縣委書記誰更厲害,他還是分得清楚的。
再說了,這個曾子文也太特麼的不仗義,他才來幾天,老子鞍前馬後地給他效勞,事到臨頭,毫不遲疑就把自己推下河!
這樣的人,跟著他有啥意思?
哪天被他賣了,都得給他數錢……
衛江南微微一笑,指著罰單上那「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說道:「玉湘書記,這兒有簽名呢,曾子文!」
「就是那位,據說是新近才從市工商局派下來的,好像,市工商局副局長也姓曾……」
衛江南提醒了一句。
哥們,這傢伙是曾澤安的親信啊,有可能還是侄兒之類的,我可沒瞞著你。你看著辦就好,別太為難。
得,這句話,直接就將玉湘書記架在火上了。
還是那句話,該怎麼選,你自己決定,我不強求。
你要是選擇王洪達,那我這藥店,關門就是。大不了搬到市里去,也沒啥。
只不過,萬一將來,高市長順序接班,當了市委書記,你再叫我「老弟」,就不太好意思了吧?
你猜,到時候我會不會答應一聲?
這就叫「落子無悔」!
「曾子文!」
石玉湘虎著臉,叫道。
「到——」
曾子文暗暗叫苦,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一聲。
心裡早已將王鍇的祖宗十八代女性問候了無數遍。
你特麼的,也沒告訴我,石玉湘和衛江南關係這麼熟啊……
「你現在是什麼職務?」
「報告石書記,我是縣工商局執法大隊大隊長,以前在……」
「可以了!」
石玉湘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我問的是你現在的職務,沒問以前。」
「我問你,這張罰單怎麼回事?」
「這個,石書記,這個……他們,他們藥店銷售即將過期的藥品……」
「說清楚,是已經過期還是即將過期?」
石玉湘再一次打斷他,語氣越來越嚴厲。
「是,即將過期……」
曾子文的聲音卻是越來越低。
「即將過期?那麼,你們根據什麼法律法規做出來的停業整頓的決定?依據是什麼?」
「這……石書記,我們也是防患於未然……」
「好一個防患於未然!」
石玉湘一聲斷喝,臉色變得十分憤怒。
「簡直是豈有此理!」
「狡辯!」
「是誰給你們的權力,這麼亂搞?」
「咹?」
「你們到底還是不是人民公僕?」
「咹?」
「你們這是胡來!」
「這是濫用職權,是亂搞!」
這時候,早已經有一堆吃瓜群眾聚攏過來,隔得遠遠的,朝這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一個個神情振奮。
今兒這瓜,包熟,還包甜!
可算是吃上了!
石玉湘氣得呼呼喘息:「那個,馬上給李春來打電話,讓他帶著局黨組成員,馬上趕過來!」
「是……」
隨行人員低聲答應,馬上掏出電話撥號,片刻後,望向石玉湘。
「書記,李局長說,他,他在市局開會……」
石玉湘就笑了,冷笑。
「你告訴李春來,我就在這裡等他。今天哪怕他在北都開會,也得給我立即趕過來!」
「他不來,我就不走!」
「好的好的……」
隨行人員急忙湊到話筒邊,壓低聲音。
「李局,你快點吧,玉湘書記發了好大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