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反擊開始
文春編輯部,早上八點半。
會議室內,三浦經紀人福島還有他的後輩福山正接受編輯的採訪。
主編扇谷正造負責提問,手下的編輯負責寫。
一切準備就緒,扇谷正造說道:「我們開始吧。」
「福山桑,您是在哪認識坂本峪的?」
福山臉上露出回憶的神情:「在《人間》劇組試鏡的時候。我的藝人中川試鏡男三號,那天剛好在走廊上——
「」
「等等。」扇谷正造打斷他,「您說走廊上」,具體是哪裡?」
「額————會議室門口?」
扇谷正造點點頭,示意編輯動筆。
「那時候,我看到坂本峪的經紀人和製作公司高層從會議室出來。」
福山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細節:「兩人邊走邊聊,看起來很熟的樣子。」
扇谷正造目光從記事本上移開,看了過來:「你覺得,這是坂本峪授意讓經紀人拉關係」麼?」
「這個————」福山被問得怔住,「就是正常說話吧,算不上拉關係。」
「那就是拉關係。」福島突然插話,語氣篤定。
「扇谷桑,你就讓他寫善於經營,懂得鑽空子」。
「」
扇谷正造頷首,低聲叮囑下屬。
福山張了張嘴:「前輩,這樣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麼?」福島瞥了他一眼,「你親眼看到的,又不是編的。」
扇谷正造等兩人說完,繼續發問:「您有證據證明他在拉關係嗎?」
編輯停筆等候。
福島愣了一下:「沒有。」
聽完回答編輯繼續動筆,寫完遞給扇谷正造查閱。
半晌後,福山的採訪結束,輪到福島。
福島則完全沒有顧慮,直抒心臆。
編輯落筆的動作順暢多了,扇谷正造根本不需要提問,對方就能添油加醋的說完。
「我親眼在片場看到,他總是和導演套近乎。
每次製片人路過,他就假裝努力,平時劇本都不翻開像新的一樣,心機太重!」
編輯沒抬頭,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還有!坂本峪這個人人品敗壞,我看他在片場和中森桑走得很近。」
「我很肯定,他要當第三者插足。」
福山的臉色變了:「前輩,第三者插足」這句話」」
「怎麼?」福島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你覺得他沒這想法?」
福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扇谷正造不語,指示手下:「記下來第三者、插足。
福山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光禿禿的頭頂在日光燈下泛著油光。
「那個————」他壓低聲音,「不會被坂本峪的事務所起訴吧?」
福島嗤笑一聲:「起訴?拿什麼起訴?我這都是主觀判斷,又不是事實陳述,他們告不了。」
他身子微微後仰,擺手示意不必多想。
「文春會保護線人,你完全不用擔心。」
扇谷正造露出一個淡然的微笑:「福山桑,您放心。兩位的身份我們肯定不會泄露,不然以後都沒人敢站出來揭露那些不公」了。
他把「不公」兩個字說得特別自然,像真的在替天行道一樣。
那笑容落在福山眼中,讓他心裡發寒。
扇谷正造頓了頓,攤開手表示:「演藝圈就是這樣,雜誌靠信息存活,只能說坂本峪人緣不好得罪太多人,不然怎麼解釋每次都有人來爆料。」
福島對此表示同意,嘴角微微上揚。
他已經在想像報導刊登後的場景了一劇組的反應、石田的反應、坂本峪的反應。
竟然敢得罪我。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把笑意藏在了杯子後面。
「我們繼續吧。」扇谷正造輕聲說道。
與此同時,會議室外,一位助理正整理傳真機發來的文件。
文春的傳真機號在業內是公開的。
時而會傳來匿名人士或狗仔的爆料。
這時,傳真機響了。
他不以為然,只當是尋常的爆料,隨意地掃了一眼後察覺到不對。
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份澄清說明。
「近日,某周刊雜誌對本社藝人污衊、不實報導.....事務所將聯合《人間》製作公司對本次報導發出聲明....」
「本次所謂內部爆料,實則蓄意報復。
該內部人士」屢次私下詆毀坂本峪,此番借媒體惡意抹黑,意圖斷送其演藝事業。
「」
助理越看越心驚,眼睛逐漸瞪大。
坂本峪的事務所竟然把製作公司也拉了下場?
他愣了一下,猛地抬頭。
文春最新一期不就是內部人士」爆料!?
現在報導還沒出街,人家就已經把事情定性了,那他們的文章還有公信力嗎?
而且他們還拉了資本下場撐腰。
群眾會信誰?
「完了呀。」他喃喃道。
助理咽了口口水,攥著聲明書轉身離開。
「主編呢?」
「你們看到主編了嗎!?」他扯著嗓子向周圍的人問道。
「主編在會議室,現在正在採訪問答。」有人指了指會議室的方向。
助理來不及道謝,跌跌撞撞地沖了過去。
來到會議室門口,他象徵性地敲了兩聲門,不顧是否答應,徑直推門而入。
「主編,不好了!」
突如其來的一幕,把會議室里的眾人嚇了一跳。
福山和福島朝來人看了過去。
扇谷頭都沒抬:「出去。」
「不是,您先看看這個。」助理把聲明書遞過去。
「我說了出去。」扇谷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沒看見我們在採訪麼?」
助理張了張嘴,手裡攥著那份聲明,站在原地沒動。
扇谷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什麼事?」
「坂本峪的事務所————發了澄清聲明。」
「就這?」扇谷收回目光,擺了擺手,「這種事讓他們發。我們該寫什麼寫什麼。」
「可是—製作公司也聯名了。」
扇谷的手頓了一下。
這時,門外傳來另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編輯上氣不接下氣地出現在門口,他扶著門口,喘著粗氣:「主編桑,制,製作公司剛發來傳真,他們在幫坂本峪說話,這是一份聯合聲明。」
他手裡攥著另一份傳真,有氣無力地遞了過去。
這回扇谷正造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一把將兩人手裡的傳真拿過。
低頭快速看了起來。
讀完之後,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扇谷桑,怎麼了?」
「是不是坂本峪的事務所...」
「沒事!」扇谷正造保持著鎮定,吩咐了一聲:「荒川,你繼續訪問,我處理點事情「」
。
說完,他帶著趕來的兩人一起離開,還順手關了門。
「你們先回工位!」吩咐一句後,扇谷正造快步來到走廊盡頭,拐彎轉進自己辦公室。
直到這時,他才顯露出真實的情緒。
他拿起兩份聲明細細翻看,等到他讀完,瞳孔一縮。
手指不由自主地發抖。
「混蛋!!」他破口大罵。
「簡直欺人太甚!偏偏選這個節點發布聲明!而且選的還是報刊。」
「這肯定是預謀!」
終於他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抬腳狠狠踹翻地上的紙簍。
悶響傳出,透過一牆之隔,整個編輯部頓時噤聲。
眼下正是早高峰,訊息傳遞得最快、最猛。
《文春》下午就得敲定最終稿件,晚上開機印刷,凌晨鋪貨上架,隔天正式售賣。
事務所與製片公司掐著這個點發布澄清,簡直把《文春》逼入兩難境地。
如果撤稿,等於自己打臉,預告已經發出去了,要是雜誌上架頭條卻換成了無關緊要的內容,公眾會立刻得出兩個結論:
內部人士根本不存在,又或者爆料確實是蓄意報復。
不改內容,頂著聲明壓力強行刊發,就要直面輿論反噬,又或者出面拿出證據。
可問題是,線人就是證據,難道要公開線人的身份?
兩份聯合聲明直接把事情定性,不管你說什麼都是錯的,更氣人的是,對方還趁機打起宣傳引導大家多關注作品,坐等四月新電影上映。
此時另一邊會議室里的福山和福島開始察覺出不對勁。
剛才分明聽到坂本峪事務所幾個字。
福島對著福山使了一個眼色,福山當即說自己尿急要上洗手間。
出來後,立即朝著編輯部走去。
還沒靠近,就能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
此刻的編輯部已經亂了,眾人急得團團轉,開始打電話給別的報社,確認消息的真實性。
而角落的傳真機還在瘋狂地吐著事務所和製作公司的聲明,生怕《文春》沒看見。
紙張飛舞散落了一地,卻沒人收拾。
福山趁亂拿起一張看了起來,隨即雙目圓瞪,嘴唇發抖。
他想都沒想,轉身就往會議室跑去。
而與此同時,外界已經因為這份聲明引起了一場輿論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