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試探拿捏
進入屋內的沈惟,不動聲色的環視著整間寢宮。
屋內陳設極簡素雅,木桌木椅皆是尋常宗門制式,打理得乾乾淨淨,窗沿擺著盆栽,案頭放著閒書,顯得極為體面,較之庭院外倒是有了不少的生活氣息。
他細細觀察著,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這是我未曾用過的乾淨手帕,你拿著擦拭一下身上雨水吧。」
見沈惟依舊愣在原地,夏千微微俯身,湊近他身側,清香中摻雜著淡淡的藥香的氣息輕拂過他的鼻尖,她柔柔弱弱的小聲笑道:「師弟是等著師姐幫你擦嗎?」
「不————不用勞煩師姐,我自己來就好,多謝師姐的手帕。」
這副模樣,落在夏千雪眼裡,就像是從來沒有異性接觸過的單純模樣。
沈惟回過神來,接過夏千雪遞給他的手帕,抬手慢條斯理擦拭發梢與脖頸的雨水。
濕透的青衣緊緊貼合脊背與肩線,勾勒出清瘦卻挺拔流暢的身形輪廓,線條利落勻稱,身形恰到好處,不顯單薄也不過分粗壯。
身前雨水尚可擦拭,可後背一片盲區,他抬手數次,始終難以觸及後肩與脊背的水漬,動作不由得頓在原地。
「後背夠不到是嗎?」
不等沈惟推辭,她已然伸手,輕輕拿走他手中的錦帕,貼近他身後,嗓音輕輕柔柔落在他耳側:「不如,我來幫幫師弟吧。」
「嗯————好。」
夏千雪接過手帕,輕柔地幫他擦拭著後背。
夏千雪垂眸,指尖捏著錦帕,輕柔緩慢地擦拭他後背衣衫浸透的雨水,隔著一層薄薄衣料,柔和的觸感清晰落在肌膚之上。
屋外雨勢連綿不絕,屋內炭火暖烘烘的,安靜得只剩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以及手帕摩擦衣料的細微聲響。
沈惟任由她擦拭後背,借著這份近身接觸,不動聲色的動用神識掃過夏千雪,心底已然有了初步判斷,她這具身軀被魔氣浸染的厲害,不像是普通的病症,於是他順勢裝作隨口閒聊,發起試探:「我能問一下,師姐是得了什麼病嗎?」
「自然可以,這也沒什麼好瞞的。」
夏千雪擦拭後背的動作微微一頓,不過瞬息便恢復如常,依舊慢悠悠替他拭去水漬,語氣平淡,半真半假訴說自己身體上的病症:「此病名為蝕心枯脈症。」
「一年之前我外出歷練,誤入一處上古遺棄的秘境,不慎沾染了地底逸散的特殊魔氣。那魔氣,不會瞬間奪人性命,卻會日復一日蠶食體內經脈,慢慢損毀丹田運轉。」
「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只會體虛乏力、畏寒嗜睡,修為運轉滯澀,看上去只是體質變得孱弱了而已。」
「但漸漸地,我突然發現自己越是越是動用靈力修行,經脈被腐蝕的速度就越快,久而久之,我便再也不敢運轉修為,修為才會一日千里地倒退,徹底淪為旁人眼中的廢人。
「宗門丹堂最好的療傷丹藥我都用過,師尊也親自出手為我梳理經脈,可魔氣紮根太深,丹藥靈力只能暫時壓制,無法徹底根除。」
可這並不是真相。
真相是,她並非誤入秘境才沾染上魔氣的,而是自願以身飼魔,用自身經脈去容納魔氣換取更強大的力量,如今所有病痛折磨,都是她為野心付出的代價。
「久而久之,我便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從前圍著我百般討好的同門盡數散去,要麼是避之不及,就是冷眼嘲弄。」
她緩緩收回手,停下擦拭的動作,聲音清淺。
「師弟,我將所有實情盡數告知於你,並非有意博取同情,只是不想刻意欺騙你。你若是心生嫌棄,此刻轉身離開便可,師姐不會怪你。」
夏千雪講述完一切,也恰好擦淨好沈惟的後背,靜靜立在他身後,等候他的回應。
「我自然不會嫌棄師姐的。他輕輕嘆息,神色滿是惋惜「反而我還覺得,天道實在不公,師姐天資卓絕,品性溫婉善良,卻偏偏要受這般無妄之災。」
誰說不是呢?
但世間從無絕對的公平,再多抱怨與唏噓都毫無意義,人這一生,唯一能牢牢握住的,從來只有當下的選擇。
沈惟冷不丁的開口打斷了夏千雪的思緒。
「或許,我能幫助師姐治療好這個病症。」
夏千雪聞言微微一怔,片刻後回過神,唇角依舊維持著溫婉笑意,柔聲的回絕:「多謝師弟心懷善意,可宗門之內數位修為通天的大能都對此束手無策,更何況是剛剛拜入宗門、修行尚淺的你呢?」
夏千雪嘴上這麼說,但心中卻正在不屑地嘲笑著沈惟笑道,在她眼裡,眼前這人不過是一時心軟,又想在她面前故作厲害,盲目逞強罷了,幼稚又可笑。
「讓我試試吧,師姐。」
夏千雪看著他這副固執認真的模樣,心底的煩躁愈發濃烈。
真是愚蠢又固執的人,若不是此人手握仙盟大會參賽名額,還有可供利用的價值,她估計早已毫不客氣將人趕出去了。
可轉瞬之間,她心思陡然一轉,心想,這恰恰是送上門的絕佳機會。
既然他執意要為她診治,那反倒可以讓她好好試探一下他。
借著這場診治的由頭,探查一下他的底細,看看這個看似平庸青澀的新入門弟子,究竟是不是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
哪怕他真的一無所長,這場診治也能徹底拉近二人關係,更方便後續拿捏他利用他,何樂而不為呢。
「好,那就試一試。或許師弟機緣獨到,本事非凡,反倒勝過宗門諸位大能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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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那個木桌前,夏千雪指尖輕輕將衣衫向上提起,露出小臂內側蜿蜒盤踞的紋路。
那是一片大面積暗沉可怖的淡紫色魔紋,脈絡扭曲交錯,如同蔓延生長的盛開的曼陀羅花,一看便知是魔氣長期侵蝕血脈留下的痕跡,觸目驚心。
「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沈惟目光落在那片魔紋之上,似乎在若有所思,在稍作沉吟後,輕聲開口:「能煩請師姐閉上眼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