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後手
雨不知何時停的,但剛剛的大雨確實足夠洶湧,不過一時半會的洗刷之下,往返蘊月峰的山路已然變得泥濘。
沈惟走在這條泥濘的小道上,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現在————他基本可以確定夏千雪便是魔門中的內應。
當然魔門只是一個統稱,裡面又細分出不同的宗門,至於她是哪個宗門的內應,沈惟無從知曉。
不過,他已經儘可能將自己偽裝得單純、無害,以便更容易地接近她,不讓她心生懷疑。
仙盟大會開幕的日子逐漸臨近,宗門內外暗流涌動,有些事情已經迫在眉睫了,但這個女人遠比自己要想得警惕,所以還是慢慢來吧,心急只會露出破綻,不能太操之過急。
況且,他剛才所做的也不只是簡簡單單地為夏千雪治病而已,他借著治病的這個名號掩護的同時,還悄悄的在她的體內留下了自己的「後門」。
明面上,他催動邪龍煞吞噬了她體內肆虐紮根多年的魔氣,可暗地裡,卻悄悄留存了一縷屬於自己的精純靈力,紮根在她經脈之中。
這也是夏千雪身體深處會產生那股異樣感的原因,再多幾個療程,屆時便可牽制她的靈力走向,甚至左右她的心緒,讓她徹底聽從自己的安排。
嗯仙盟大會變數太多,留下這樣一個後手顯得極為必要。
沈惟心中並沒有太多的心理負擔,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是萬萬不能心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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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天晴。
接下來又是一連好幾日的大晴天,陽光穿過厚重的雲層向世界播撒著溫熱,微風輕和,吹得梧桐葉沙沙作響,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白日裡閒暇無事,沈惟便獨自在小院裡練劍,精進自己的劍技。
這幾日,楚遙夕始終沒有前來蘊月峰尋他。
沈惟想不清緣由,只能草草將其歸於少女由於矜持害羞,所以才不肯見他。
不肯見他也罷,他也不是沒有別的事可做,除了練劍之外,在有空暇的時候,他也會下山主動與宗門內其他的弟子進行交談。
只是,那些弟子每次見到他時總會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沈惟有些疑惑,自己似乎剛入宗門,也沒做過什麼特別的事吧,怎麼就會遭到如此對待呢?
往後談得多了,他才終於知曉緣由。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在玉衡宗的名號已經算是如雷貫耳了,是同輩弟子中耳熟能詳的人物。
初入山門便獲宗主親自破格接見,禮遇前所未有,在山門處與修為精深、身份不俗的霍濟川發生衝突,力壓霍濟川。
再加上平日時常與宗門少主楚遙夕近距離相處,舉止親近,宗門流言四起,所有人都默認二人關係暖昧不清。
接連數次的人前顯聖,即使是無意的,卻也讓他在不知不覺之間,成了玉衡宗當下風頭最盛的人物————
呃,回到正題。
他找弟子攀談目的還是想多了解夏千雪,其實最開始他本來是想找楚遙夕旁敲側擊一下的,可楚遙夕遲遲不來,他也不想去打擾她,萬一她真的就是矜持害羞呢?
在旁敲側擊的與宗門內眾多弟子交談之後,沈惟總算是拼湊出了夏千雪過往的完整經歷。
夏千雪年少成名,修行根骨絕佳,修行一路坦途,一度是宗門傾盡資源重點培養的聖女候選。
加之她容顏生得絕世,是無數弟子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
總之,仙俠小說里標準的女主模板。
只是造化弄人。
一場變故襲來,從雲端天驕跌落凡塵,淪為眾人眼中修為盡廢的廢人。昔日眾星捧月,一朝跌落,本該迎來旁人的冷眼與嘲諷。
可讓沈惟意外的是,宗門上下談及夏千雪的時候,幾平無人惡語相向,也沒有半分牆倒眾人推的痕跡。
談及她時基本上都是帶著惋惜與唏噓的語氣,她在宗門內的風評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
這樣的人會是魔門內應嗎?
仔細想來,這無非有兩種可能。
要麼,她本性確實相當善良,待人溫和,值得所有人都惋惜她的遭遇。
要麼,她演得足夠逼真。
沈惟傾向於後者。
「你又在想些什麼,這般入神?」
這個語氣與聲線,只能是楚遙夕了。
少女已然收起了那日在他面前流露出的真心與柔弱模樣,回到了宗門少主該有的模樣,高傲清冷,身份珍貴。
沈惟將劍收入劍鞘,抬頭看向楚遙夕,露出笑意:「少主終於不肯生我的氣了?」
「我什麼時候生你氣了?」
楚遙夕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那為何一連數日都不來尋我?」沈惟輕笑一聲,故作委屈的說,「我還以為,是我無意間又哪裡惹少主不悅了。」
這話讓楚遙夕耳尖的發燙,但面上卻依舊強裝著鎮定。
她才不肯承認這幾日閉門獨處的時候,腦海里總會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日被沈惟緊緊擁入懷中的畫面。
只是每每想起就會讓她心緒紛亂,口乾舌燥,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連腳趾都要侷促的蜷縮在一起。
她這輩子還沒有這麼難為情過。
可她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要見到他這個混蛋!
所以她最終還是來找他了。
沉思片刻後的楚遙夕乾脆反客為主,抬著下巴佯裝惱怒:「哼,我不來找你,你就不會主動來找我嗎?我看你的架子,比我這個少主還要大。」
「好好,是我的過錯,往後我多主動一些便是,總不能事事都讓矜持害羞的少主先低頭。」
沈惟乾脆地回應。
「誰矜持害羞了!」
楚遙夕當即雙手叉腰,惱羞成怒地瞪著他,故作冷傲地反駁道:「你以為我是那種你隨口說一句話我就會胡思亂想的女子嗎?」
「你未免太過高估自己的魅力了吧?」
「哪有,少主你又在曲解我的意思————」
「是你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的!」
就在兩人相互拌嘴之時,一位白衣女子正沿著青石台階一步一步向這座小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