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清算
聲音落下。
院落之中,眾人神色頓時一變。
尤其是那些胡家嫡系。
方才還拍桌怒喝的那名三少爺,此刻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許,許舟?許前輩?」
「他怎麼來了?」
旁邊幾人同樣神色慌亂。
如今整個紅葉坊市附近,誰不知道許舟的名號?
陣道丹道大師,金焰門弟子,甚至有過鎮壓築基中期的戰績。
而他們這些嫡系,更是清楚,許舟與胡家還有外人不知的舊怨。
此刻對方找上門,難道是為了報仇?
一時間,眾人紛紛起身。
很快,院門緩緩打開。
許舟的身影自霧氣之中顯現,神色平靜,緩緩走入院落之中。
還未等旁人反應,剛剛那名態度最為囂張的嫡系修士,已經率先拱手行禮。
「見過許前輩!」
此人臉上堆滿笑容,姿態近乎諂媚:「在下久聞前輩大名,今日得見,實乃晚輩榮幸。」
旁邊幾名嫡系微微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紛紛開口附和。
「不錯不錯。」
「許前輩如今威震坊市,我等早已敬仰許久。」
「晚輩一直仰慕前輩風采,恨不得追隨前輩左右。」
院內旁支眾人看著這一幕,都是微微一愣,隨即神情皆有些複雜。
他們大都沒有接觸過胡家私密,對家族與許舟的仇怨並不甚了解,只是單純反感這些同族所為。
胡家好歹也曾是築基大族,即便落魄,族內也不是沒有人了。何必見到一個築基陣師,便如此卑微討好?
一想到這些嫡系先前還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此刻卻全都換了副嘴臉,不少人眼中都露出幾分譏諷。
只是礙於習慣,依舊沒人開口。
許舟並未在意眼前這些胡家嫡系的話語。
他目光掃過眾人,將所有人表情落於眼中。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
「胡家之事,許某略有耳聞。」
此言一出,院中頓時安靜下來。
只聽許舟繼續說道:「如今胡家丟失族地,老祖坐化,家族子弟流離失所。
想昔日胡家也為戰事出過一份力,卻落得如今下場。許某正好最近需要一些人手,若能各取所需,倒也算一件好事。」
他看向眼前眾人:「許某如今欲要擴建紅楓谷,底下缺人打理。
若諸位有人擅長什麼技藝,無論是陣丹符器,還是靈植傀儡,甚至只是雜工,都可前來。」
此話一出,院中瞬間騷動。
不少嫡系子弟心生猶豫。
紅楓谷雖不是什麼靈脈充盈之地,但坐鎮之人可是許舟啊!
其築基修為,丹陣雙修,又有宗門關係,手中資源不輸尋常家族,卻沒有自己的子嗣派系。
若能追隨此人,可比守著一個落魄胡家,跟著胡溫君這個不善引領之人要好得多!
不過,他們也隱約暗感不對。
作為嫡系子弟,他們可是深知許舟與胡家的恩怨。
如今對方突然出現,以霧陣將小院鎮壓,隨後出言收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善意。
如果真有人以為是好事,貿然跟上,怕是凶多吉少。
一時間,院中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許舟對此似乎早有所料,倒也沒有驚訝。
他只是側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一名胡家壯漢,記得他是一名旁支子弟,便開口問道:「看閣下氣質,應該是個久居靈田之人,不知你對我紅楓谷有沒有興趣?」
那名中年壯漢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倒是恭敬拱手。
「晚輩胡遠山,乃是胡家上品靈植夫。
多謝許前輩招攬,只是在下乃是胡家之人,胡家如今雖然落魄,但畢竟是晚輩出身之地。
不能追隨前輩,只能謝過前輩抬愛了。」
聞言,不少嫡系子弟嘴角閃過一絲譏諷。
這些旁系子弟到現在還看不清局勢,惹惱了許前輩,怕是後果難料。
然而,許舟卻並不氣惱。
他只是淡淡說道:「也許是閣下誤會了。
許某隻是需要人手幫忙罷了,並無侵吞胡家產業意圖,更不會強留各位。」
胡遠山微微一愣,半晌後才問道:「前輩此言當真?」
「許某沒必要在此撒謊。」
胡遠山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許舟倒也不急,又緩緩加了一句:「閣下若不願來,許某也不會強求。
只是留在如今的胡家,未免有些埋沒,可惜了些。」
這一刻,胡遠山呼吸都不禁微滯。
半晌,他扭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神色陰沉的胡家嫡系,想到了自己此前在族中所受的待遇,心中一橫,便說道:「多謝前輩抬愛!在下願意加入紅楓谷。」
「不錯。」
許舟滿意點頭:「出去等候吧。」
胡遠山微微拱手,隨後踏步走出院落,消失於霧氣之中。
他這一走,其餘人也開始心中動搖。
有一名身材瘦小的胡家旁支走了出來,小心翼翼說道:「許前輩,晚輩乃是中品符師。敢問,紅楓谷的待遇如何?」
許舟微微一笑:「紅楓谷也是剛準備擴建,百廢待興。
不過,許某可以保證,谷中待遇絕不會比市面上正常待遇差。只要諸位安心出力,許某不會虧待手下。」
聞言,那名瘦小修士似乎也說服了自己。
他當即拱手說道:「晚輩,晚輩也願意入紅楓谷。」
在許舟示意下,他也離開了小院。
有了這兩人帶頭,其餘人也開始按捺不住。
「許前輩,我是中品器師,可否...」
「晚輩乃是陣師出身,仰慕前輩已久,只求加入紅楓谷。」
「晚輩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片刻功夫,院內已有十餘名旁支修士站了出來,氣氛漸漸熱烈。
反觀嫡系眾人,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有人心中暗罵,這群旁支果然是些養不熟的白眼狼。
但也有幾名嫡系子弟,對紅楓谷仍然嚮往。
一名嫡系青年按捺不住,走上前來:「許前輩,晚輩其實也是靈植夫!」
許舟側過頭認真看了他一眼,隨後淡淡問道:「你種過幾年靈田?」
那青年神色微怔。
但他立刻賠笑說道:「雖未怎麼種過,但相應典籍都看過了,族中長輩都說我靈植技藝有中品水平。」
許舟頷首說道:「既然如此,你可知赤葉草幾年成熟?」
「這...」
「赤葉草沒見過,那問個簡單問題,靈田生蟲時該如何處理?不管你技藝品階如何,總該有些自己的見解。」
青年額頭頓時冒汗,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許舟見狀,搖了搖頭:「你五指細嫩,四肢無力,連靈鋤都未曾握過,也好意思自稱靈植夫?」
青年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周圍不少旁支修士都低下頭,強忍笑意。
這些嫡系平日作威作福,族中技藝只看個大概,少有真出力的時候,如今終於有人揭開他們那層皮,倒是讓他們暗感暢快。
不少人因此對許舟生出幾分好感。
又過了片刻。
院中旁支修士幾乎走空,只留下一批嫡系之人。
還有少數猶豫不決者,看來最終也沒下定主意。
許舟見人數已差不多,便不再勉強。
「許某此番多有打擾,這便離開。」
他看向眼前緊張的嫡系子弟,微微一笑:「諸位擔憂什麼,許某自然知曉。
不過,許某此前已經與胡常道友說過,不會遷怒胡家無辜。今日帶走這些人,往後也不會為難胡家。」
院內眾人聞言,均感覺心中一松。
以許舟如今的地位身份,倒也確實沒必要騙他們。既然說以後不為難胡家,那自然是真的不為難。
如此,胡家雖然失去了大量旁支,卻也未必不能東山再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放下心來之時,許舟卻微微抬頭,朝院落後方望去。
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最上首那道身影之上。
胡溫君只覺得渾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許舟平靜開口。
「無辜之人,許某自然不會遷怒。
不過,胡道友,咱們還得談談鬼君子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