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恩怨了斷
許舟一言,頓時讓整個院落陷入詭異的安靜。
其他胡家嫡系面面相覷,顯然都沒聽懂其中意思。
他們只知自家與許舟有舊怨,卻沒想過鬼君子也與自家有關。
唯獨胡溫君臉色不自覺地一白。
她法力微轉,強行鎮定道:「許道友這是什麼意思?鬼君子乃是梁國邪修,與我胡家有何關係?」
許舟只是輕輕搖頭:「有沒有關係,胡道友自己最清楚。」
胡溫君冷聲回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許道友想將此事怪到我頭上,就不怕宗門追責嗎?」
說到底,胡溫君仍是出身胡家,胡家出身於金焰門,宗門確實不會放任她隨意被人打殺。
想到這裡,她心情稍安,冷笑著看向許舟。
但許舟仍是神情不變,似乎胸有成竹。
「道友做事謹慎,鬼君子身死之後,確實難找到證據。
許某本來也沒絕對把握,可沒想到,胡常道友臨死之前,給我送了件東西,讓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胡溫君瞳孔微縮。
許舟繼續說道:「胡常道友倒是個妙人,我最初以為,他是怕我報復胡家,這才登門謝罪。
沒想到看完他留下的儲物袋後,才知曉這老狐狸確實有些能耐。」
他輕拍腰間儲物袋:「儲物袋中,不止有他多年積攢的靈石資材,此外,還附帶了胡家尚存的人手、產業,乃至帳冊記錄。
他的意思,表面上是讓我看中什麼,隨手取了便是。
實際上,還想藉此為餌,希望我能順勢收下這些人手和資產,也能讓胡家剩下的人留條體面的後路。」
許舟說到此處,心中也是唏噓。
想起當日胡常登門,最後留下儲物袋時說的話,居然另有深意。
胡家多年發展至今,即便失去族地和資產,死去不少族人,剩下的人和產業仍令他心動。
也是看了這些之後,他才決定動身前來收人的。
某種程度上,胡常此舉,確實讓胡家大半子弟有了個庇護之所。
「只是,許某翻閱帳冊後,卻對另外一處記錄起了興趣。」
許舟看向胡溫君:「大約二十年前,鬼君子出沒前後,胡家帳上曾調撥三萬靈石,負責人正是你胡溫君。
這筆靈石用途不明,憑證遺失,只說是用在特殊事項。
許某倒是好奇,胡道友當時有什麼特殊事項調用靈石,卻不能在帳冊記下的?」
院中其餘人神色茫然。
三萬靈石不少,沒有詳細記錄也確實有些不妥,但仍不足以作為定罪證據。
胡溫君卻已經感覺後背發涼。
她強笑說道:「只是一處帳冊記錄,許道友莫非就想以此污衊我不成?」
許舟緩緩開口:「這處記錄,自然不是什麼鐵證。
不過,此事是真是假,許某說了不算。但其中疑點,也足夠宗門為許某查上一查了。
因此,還請胡道友與我走一趟,去宗門對峙一番。
至於真假如何,自有本門長老查驗。」
這句話落下,院中眾人反倒暗暗點頭。
由金焰門出面調停,這也算符合慕國規矩。
然而,胡溫君臉上卻徹底失去了血色。
去宗門?
若真到了宗門,當年那些舊帳沒法解釋。
胡常已死,胡家族地丟失,自己在金焰門已無多少話語權。若被宗門徹查,許多舊事根本經不起推敲。
到時候不只是鬼君子,甚至許多其他曾經為胡家做過的私事,都得因此翻出來!
她絕不能去!
胡溫君臉色變化,忽然厲聲說道:「姓許的,你當真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
許舟微微挑眉:「所以你不願去?」
胡溫君微微張嘴,還想辯解。
但她目光掃過周圍胡家嫡系,卻在其他人眼中看出了一絲懷疑。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難以辯解下去了。
想通此處,她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下一刻,胡溫君整個人突然朝後急退而去,瞬時間化作一道遁光沖天而起。
面對她這幅反應,許舟倒並不著急。
「果然。」
許舟暗嘆一聲,霧中陣冕頓時開始轉動。
下一刻,雲霧之間,突然顯現出一棵巨木。
空中的胡溫君只覺渾身一震,周圍靈氣瞬間固鎖,仿佛沖入了泥潭一般。
她雖還在飛遁,但速度卻慢得出奇。
胡溫君心中大駭,慌忙回頭,正好看到巨大的通天木閃爍起碧綠光芒。
「不!不要!」
「許道友,我願意去宗門!道友留手!」
然而面對她的求饒,許舟神色絲毫不變。
昔日紅楓谷幾乎半毀,此仇今日終於可報。
既然此人選擇逃遁,他自然不會再給她機會。拼著損耗通天木多年積累的精元,他此時也不能放胡溫君逃掉。
嗖!
碧木神光瞬息而至。
胡溫君慌忙放出兩件靈器,然而隨著轟隆兩聲,靈器也只是勉強擋下這一擊。
下一刻。
第二道碧木神光臨身。
神光瞬息間便打穿了她勉強張開的護體光罩,一閃而過,將其洞穿。
胡溫君身形一晃,失去支撐,整個人朝下方墜落,砰的一聲砸在院中。
但築基修士氣血強盛,即便五臟已被打穿,一時居然未死。
她望著緩步走來的許舟,眼中神情複雜,帶著濃郁的悔恨。
「早知今日,當年就該趁你羽翼未豐,與鬼君子一同出手,將你誅殺。」
許舟隨手將她的儲物袋取出,卻並未理會對方話語。
仿佛根本懶得與她爭辯,許舟只是抬手一揮,法力湧出。
胡溫君脖頸頓時一歪。
確認她已無氣息,許舟便也不多留,起身離去。
霧氣散去。
良久之後,胡家子弟才確認他是真的離開,各自驚懼對視。
所有人望向院中胡溫君的殘軀,意識到大勢已去。
許久,才有人顫抖著說出一句。
「胡家,真的散了。」
許舟十分清楚,胡溫君不能留。
對方曾經是真想置自己於死地,只是並未如願,雙方仇怨早已不能化解。
如果放任她活下去,因果恩怨糾纏拖得久了,反而容易生變。
正因如此,即便此次霸道將人誅殺,並非他所擅長之事,卻也不得不做。
至於強行擊殺胡溫君的後果,許舟倒也不懼。
畢竟,他已經提出去宗門對峙,胡溫君因此驚恐逃遁,自己捉拿過程中將其擊殺,一切合情合理。
即便宗門有些問罪,懲罰也不會太大。
昔日他鍊氣之時,宗門無人替他說話,如今情況卻已不同。
二階陣師,同時也是二階丹師,雖然不成宗門核心,在門內還是有些話語權的。
仇怨既了,許舟也不願再在此事上耗費心神。
如今,紅楓穀人口驟增,靈田、藥園、陣法都需重新規劃,更讓他在意一些。
許舟帶著從胡家招來的人,一路回到紅楓谷。
早在申請自主權時,他便已經想得清楚。
他同時身為陣師和丹師,以修士個人積累資源的速度,已經達到極限。但想要積攢足夠對標靈地的資源,仍然有所不足。
至此,再想更進一步,要麼前往更大的修仙界發展,要麼就得著手建立新勢力。
許舟知道,自己在慕國也許算是有些能耐,但放在整個修仙界,還是稍顯不足。
因此,即便真要去外闖蕩,也得等自己準備得更加充足後再說。
無論如何,組建勢力總是沒錯的。
至於是否會因此分心,他倒是並不擔心。
修仙界以強者為尊,他作為紅楓谷唯一築基修士,只需要坐鎮即可。
底下的勢力運行,只要交給合適的人去辦,自然會做得大差不差。即便偶爾出現紙漏,自己再出面也能簡單解決。
這也是許多大宗門的運行邏輯,無數太上長老做甩手掌柜,宗門仍能正常運轉。
到了紅楓谷後,許舟便將胡遠山叫出來,讓其暫理谷中主管,負責分配其餘眾人的食宿。
「明日來谷中木屋前,到時候我再仔細分配你們個人職務。」
拋下此話,許舟便先回到木屋。
胡家兩大築基,留下的儲物袋都在他手上。
倒是要好好清點一番,看看胡家到底還有沒有他看得上眼的東西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