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倫多看了維恩兩眼。
「倒是你，能被神靈庇佑的小子，長得倒是不錯。」
這本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不曾想，蘇倫又補了一句。
「可是你小子也太花心了吧?和你有關係的女人怎麼會有那麼多?」
說著蘇倫湊的更近了些。
「其中，她們大多數是魔女，不對！裡面竟然還有惡魔?」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個神父竟然還能和惡魔發生關係，你小子簡直就是人類楷模。」
看著笑得肆無忌憚的蘇倫，維恩又不能做任何事，他只能尷尬陪笑。
這老傢伙，得虧他是法師塔塔主。
沒想到他竟然如此不正經！
一輪無情的嘲笑過後，蘇倫也不糾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罷，那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一個老傢伙管不著。」
「話說，這次我叫你前來，其實也沒什麼要緊事。年紀大了，就喜歡看點新鮮的人和事。你在永眠之城鬧出那麼大動靜，整個王都都在傳你的名字，我自然也想親眼瞧瞧，你這小子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前輩過獎了。」
「別急著客套。」蘇倫看了他一眼，「把你的水魔法亮出來給我瞧瞧。」
維恩沒有推辭，抬起右手。
掌心水元素凝聚，一道湛藍的光澤浮現在指尖，在空氣中緩緩流轉。水光溫和清透，不含半點攻擊性，純粹得像是山澗里滲出的一捧清水。
蘇倫起初只是隨意地看，但目光落上去沒幾息，他眼底的神色就變了。
「……有意思。」
說著，他眼睛發出了紫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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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催動幾成力量，讓我看看內部的結構。」
維恩依言照做。
水元素在他掌心涌動的幅度加大，湛藍色的光暈愈發濃郁。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這水魔法裡，有兩股神明的氣息?」
維恩震驚。
想當初，他為了研究著水魔法的成分，就翻了不少典書籍，然而一無所獲。沒想到，蘇倫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奧妙。
「哦?前輩，你說得是真的嗎?」
蘇倫並未隱瞞。
「一股匯聚了安特拉斯女神的神性，帶著極濃的治癒氣息；另一股……雖然藏得深，但如果我沒猜錯，那是修拉女神留下的痕跡，裹著情慾的意味。」
他頓了頓，目光多了幾分古怪：「話說……你這小子該不會是她們倆的私生子吧？」
維恩一愣。
「……前輩，您這玩笑可開大了。」
「我活了快三百年，什麼樣的玩笑都開過，唯獨不拿氣息開玩笑。」
「話說你小子真的是林奇的兒子?林奇那種蠢貨能生出那麼優秀的種?我記得，他早些年可不喜歡女人。你小子真見過你母親嗎？」
維恩搖了搖頭。
在他印象里，對於自己母親的事幾乎是一片空白。林奇只告訴他，母親生完他之後就死了，連一幅畫像都沒留下。
他小時候也問過幾次，每次林奇都含糊其辭地岔開話題，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問了。
看維恩陷入沉思的模樣，蘇倫開口打斷了他：「小子，我剛才也就只是隨口說說，你也不必往心裡去。天下水魔法師多了，總不可能都跟女神沾親帶故。」
維恩收回思緒，點了點頭。
蘇倫開始說正經事。
「這次把你叫來，除了看看你有什麼特別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交代。上次你能從十幾名六階高手的圍堵中全身而退，那全是國王出手的功勞。你自己心裡要有數，陛下不可能每次都及時趕到。再遇到類似局面，別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晚輩明白。」
「還有一條，」蘇倫的語氣沉下來，「別小看任何一個你遇到的六階。這世道，藏得越深的人越危險。你手裡有底牌是好事，但底牌這東西，如果連用出來的機會都沒有，那就不叫底牌了。你小子當心陰溝翻船。」
「多謝前輩提醒。」
蘇倫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他往虛空中一探。
維恩只覺儲物袋內一陣異動，那根傲慢的水龍王法杖自行飛出，穩穩落在蘇倫掌中。
蘇倫握著法杖端詳了兩眼，眼底露出幾分欣賞的神色：「我看，保命的東西你也已經有了，那老夫就順手幫你把這根法杖升一升吧。法杖是魔法師的第二生命，可馬虎不得。」
維恩又是一愣。
這位塔主今天先是拿他的身世開了個玩笑，又提點了他一通話，如今竟還要親手幫他升級法杖。他到底圖什麼？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把話問了出來：「前輩，晚輩實在不解。您我與素昧平生，今日是頭一回見面，您為何如此幫我？」
蘇倫沒有立刻回答。
他握著法杖，低頭擺弄了一陣，才慢悠悠回了一句：「就當是前輩給後輩的一筆提前投資吧。這年頭，能在永眠之城那種地方保住性命還全身而退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老夫活了快三百年，見過太多少年天才，最後折在半路上的。你這種的，我希望能多活一個是一個。」
維恩朝蘇倫鄭重地拱了拱手。
「多謝前輩，晚輩記下了。」
緊接著，蘇倫開始了法杖的升級。
法杖在半空飛著。
一層淡金色的紋路從接觸點蔓延開來，一寸寸覆蓋原本的杖身，原有的符文被重新勾勒，魔力流通的路徑也隨之拓寬。
似乎升級一柄小小的法杖，對於蘇倫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他一邊動手，一邊開口。
「小子，你怎麼看待千年紫日?」
維恩想了想，答得簡短：「是災難，也是新生。是機遇，也是挑戰。」
蘇倫見他沒有下文，疑惑道。
「就這？」
「就這。」
「你小子倒是會偷懶。大部分人說這種話，後頭總得接上一大段慷慨激昂，什麼人類存亡、天下大義，你倒好，六個字就打發了。」
「說多了也沒用。紫日真來了，能活下來的靠的不是口號，是實打實的準備。說漂亮話不頂飯吃，也不頂劍用。」
蘇倫沒有反駁。
「那我再問你一句，換個實在點的，將來要是王后讓你當抵抗魔潮的先鋒，你怎麼辦？」
「我不會拒絕。」
蘇倫挑起一邊眉毛：「不會拒絕？這麼大個擔子，你就這麼幹脆地接下了？」
「前輩，這世上能修行的人本就稀少。能走得更遠，掌握更強力量的人，就更少了。老天給了我這份能力，我享受了它帶來的好處，那自然也得分擔相應的責任。」
「……你小子，果真是這麼想？」
「嗯。」
「好好好！果然是我沒看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