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倫可是七階傳奇魔法師。
升級一件法杖，對於他而言，就和吃飯差一般簡單。
沒過多久，他就完成了法杖的淬鍊，隨後他將法杖拋還給了維恩。
「六階了。以你現在的體魄和魔力儲備，駕馭這根杖綽綽有餘。」
維恩接過法杖，入手時能清楚感覺到一股溫熱沿著掌心滲入體內，像是法杖本身在回應他的魔力，默契程度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多謝前輩……」
「法杖倒是升了，可你自身的修為也得上上心。五階初期，如今這世道怕是不夠看的了。旁的不說，單單千年紫日一到，深淵之門一開，各路妖魔鬼怪往地上一涌，你頂著個五階初期的修為，怎麼擋？」
維恩垂著眼，態度放得端正。
「前輩教訓得是，晚輩記下了，日後定當勤勉修行，不敢懈怠。」
蘇倫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嘖」了一聲，像是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了似的。
「我說你這小子，怎麼一口一個前輩，叫得那麼老氣橫秋的？你看看我這張臉，像是有那麼老的人嗎？」
「還有你那張臉，整天板著，跟誰欠了你幾百萬維金盾似的。年紀輕輕的，擺那麼個苦大仇深的模樣幹什麼？世界又沒明天就塌了，繃著一張臉給誰看？」
說著，他已經抬腳繞過桌子，幾步走到他面前。兩根手指捏住他的兩邊臉頰，往上一提了提，硬生生給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臉」。
「這樣才對嘛！年輕人，多笑笑，別整天一副老氣橫秋的死樣子。」
維恩被捏著臉，聲音都含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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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您這樣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這是在教你什麼叫鬆弛感。」
維恩無語得很。
怎麼法師塔塔主還管這個?
他退後了兩步，朝蘇倫拱了拱手。
「前輩，小子還有一事相求。」
蘇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喲，感情我這教了你半天，敢情一句沒聽進去？還『前輩』？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衣褲扒光了，丟到下面廣場上讓人圍觀？」
維恩嘴角微微抽了抽，也不敢真跟他犟，只好順著改口。
「……那，塔主？」
蘇倫沒應。
「那……小甜甜？」
蘇倫終於有反應了。
「你小子……惡不噁心？這種稱呼你也叫得出口，難不成你真的是林奇那蠢貨的兒子？」
林奇的親兒子……
說實話，蘇倫今天不是第一次提起「林奇那種蠢貨能生出你這種兒子」這類話了。一次是玩笑，兩次……就未必全是玩笑了。
看來，等忙完這段，確實得好好查一查，自己究竟是什麼來歷了。
「那我……叫您塔主？」
「行了行了，叫塔主吧，別擱這兒跟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了。說吧！你還有什麼事?」
維恩沒有繞圈子，他直接取出了那兩塊半成品的靈能通訊儀，推到蘇倫面前，將後續的構想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蘇倫原本還懶散的性子，稍微認真了點：「你要做的這東西……能讓普通人隔著幾百里傳話，還帶影像？」
「不是幾百里。只要能鋪開基站，跨城跨郡都能傳。」
「你打算做一張覆蓋大陸的通訊網？」
「對。」
蘇倫將晶片舉起來：「這東西要真做成了，往後任何人的消息都繞過貴族、繞過王室，直接在你這條線上走。那時候你手上的就不是生意了，是權柄。小子，你胃口不小啊。」
「塔主，我胃口要是小了，也不會坐在這裡跟您談這件事了。」
「你之前說的那些，魔法儲能以及靈能陣縮小等，法師塔都有這方面的人才，那些問題我都可以幫助你解決。」
然而，他突然獅子大開口
「但未來收益，法師塔要拿一半。」
「一半不行！最多兩成。」
蘇倫挑了挑眉：「你小子砍價倒是挺狠。我這塔里出人出力，你一張嘴就砍掉六成？」
「塔主，話不是這麼算的。我整個商會要養活，研發投入的錢比您想的多得多。將來這事做大了，王后那邊多半也要分一杯羹，再加上那些盯得緊的貴族們……我這兩成，已經是把肉割給您了。」
蘇倫果斷答應了。
「行！就兩成！」
見蘇倫答應的那麼乾脆。
維恩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虧了？
不過目光放長遠看的話。
愛麗絲商會能搭上法師塔這一條線，總的來說並不虧。
隨後他站起身，朝蘇倫拱了拱手：「那就有勞塔主了，如果沒別的事，小子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去吧！」
維恩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蘇倫的聲音。
「對了，小子，還有一句話。」
維恩腳步一頓，回頭看了過去。
蘇倫坐在桌後，他神情認真了不少。
「從你的水魔法的表現來看，你也是一名神恩者。」
維恩微微一愣。
蘇倫繼續說：「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小子別當真不當回事。你自己回想回想，你這些年以來，行事作風、性格變化，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有些事，你以為是你自己想通了、想開了、變得豁達了。可我告訴你，那未必全是你自己的主意。神性浸染這種事，向來是潤物細無聲的。等你自己察覺到的時候，往往已經晚了。」
「我看你身上的神性，浸染你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要是再繼續頂著那個神父的身份走下去，只會越陷越深。聽老夫一句勸——趁現在還來得及，抓緊把教會的職位革了，然後把你這性格，也好好改一改。」
維恩沉默了片刻，沒有辯解。
他認真朝蘇倫抱拳行了一禮。
「多謝提醒。」
走出法師塔，維恩腳步放緩。
蘇倫的那番話還在腦子裡轉。
回想起來，自己確實變了不少。還沒覺醒水魔法那會兒，他骨子裡還帶著前世的性子，跳脫、愛琢磨、愛玩鬧，說話也沒那麼多顧忌。可自從水魔法覺醒以來，他辦事越來越穩，話越來越少，連笑都帶著分寸。
他開始覺得自己有些聖潔了。
要知道，幾年前他可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