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莎手還掛在他胳膊上沒松。
「大人，你是來幫我們的嗎？」
維恩點頭。
「嗯。」
卡莎「耶」了一聲，轉頭朝梅菲爾那邊揮了揮手。
維恩抬手在她頭頂上按了按。
「我們進屋說。」
主屋裡，克里斯蒂娜已經讓人把長桌清了出來。
「死靈大典還有五天。」梅菲爾沒繞彎子，「現在城裡三方都在尋找那枚信物下落，明面上爭得厲害，暗地裡各懷心思，不過現在先生來得正好。」
維恩簡單的問了問。
「那現在你這一邊是什麼情況?」
「名義上占正統。」梅菲爾語氣平穩，「主教一走，除了信物，他名下留下的東西都在我手上。教派里的中下層基本上都認我，元老派和康拉德那邊則是上頭幾個長老。」
維恩想起費爾南多的話，沒急著說。
梅菲爾見他沒接，又補了一句：「我本來以為元老派和康拉德會聯手先把我擠出去，等我把人收攏得差不多了再慢慢動。可這兩家最近動靜又都鬆了，像是在等我出招。」
「他們不是等你出招。」維恩端起茶杯，「他們是在等大典那天。」
梅菲爾眉頭動了一下。
「先生的意思是……」
「你手上有正統名義，他們手上有資歷和實力，誰都吃不下誰。拖到大典那天，等各方的外援到了，那就是決定勝負的最後時刻了。這不也正是你所想?」
梅菲爾沉默了幾息，點頭。
「是這個理。」
「那咱們就不著急，陪他們等，所以這一場戲，真正的變數不在城裡。」
梅菲爾抬眼。
「不在城裡？」
「對。」維恩靠在椅背上，「大典那天，會有外面的人來看戲。」
「誰？」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梅菲爾好奇問道。
「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維恩沒馬上答。
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克里斯蒂娜、艾米麗、卡莎，全都看著他。
「王都周邊三城的事，你們聽說了吧。」
梅菲爾點頭。
「聽說了。貝林諾、薩克斯、迪隆，一夜之間全反了。消息傳過來那天，教團這邊還專門開了個會，商量要不要提早撤。要不是大姐頭壓著，底下那幾個新來的小姑娘已經收拾行李了。」
維恩和眾人交了一個底。
「我這次來堪貝拉，除了是來幫助你們，另外，我還代表了王國的意志，至於誰該最後留在牌桌上，早就已經決定好了。所以你們不用急，一切都照常就行。」
緊接著，維恩將令牌放到桌上，然後遞給了對面的梅菲爾。
梅菲爾伸手接過令牌，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頓住了。
令牌正面刻著死靈教派的紋章。
「這是……信物？」
「嗯。」
「你從哪兒拿到的？」
「費爾南多給我的。」
梅菲爾抬起頭，眼睛睜得比平時大了半圈。
「……你去過那個地方了？」
維恩點頭。
「去過。祭壇下的那片平原，還有從地里升起來的幾萬口棺材，我都看到了。」
梅菲爾把令牌握在手裡。
「有這個就穩了。」
維恩補了一句說道。
「但先別用。」
梅菲爾動作一頓。
「不是現在。另外，也不要提前暴露這張牌。對手都在等大典那天出底牌，咱們要是今天就把牌亮出去，那盤棋就不是我們在下了。」
「明白。」梅菲爾應得很乾脆，「不到最後一刻，我不動它。」
克里斯蒂娜坐在桌子的另一邊，把剛才那兩句話從頭到尾聽了一遍，越聽越不對勁。
「那個……你們說的信物到底是用在哪兒的？還有，什麼叫『那個地方』？」
維恩朝她看了一眼，笑道。
「秘密。」
正說著，院門外來了個送信的。
是科威爾家派來的侍從。
梅菲爾拆開看了兩眼，眉頭皺起。
「科威爾家的。邀請我和維恩先生今天過府一敘，說是為老侯爵弔唁的。」
「你怎麼看？」克里斯蒂娜問道。
「這個時間點不對。老侯爵的靈柩才剛入宅，頭七還沒到，弔唁的頭一批客人從來都是本家近支和老夫人的私交。我們跟科威爾家連面都沒照過，突然遞帖子，這是把我們當成客人了，還是把我們當成把柄了？」
「你擔心有埋伏。」
「不能排除。」
這時兩人看向了維恩。
「先生你怎麼看?」
「去。」
「你確定？科威爾家這時候遞帖子，未必安了好心。」
「我確定，而且我還知道他們為什麼請我。」
他先講了第一層：「莉莉絲的娃娃在那裡。」
梅菲爾神色一變。
第二層：「還有，我和伊萊兄妹有過約定。他答應過，只要我幫他妹妹解決身上的詛咒，那件禁物就交給我。這次他們回堪貝拉，除了奔喪繼承家業，也是為了履約。」
梅菲爾聽完，點了點頭。
「那我跟你一起去。」
維恩看了她一眼。
「你留下。」
梅菲爾頓住。
「為什麼？」
「因為你不能去。」維恩語氣很平靜，「你當初還是修女的時候，就是因為莉莉絲的娃娃，才變成了亡靈系的修女。那件禁物對你的影響，到現在都沒完全清乾淨。科威爾家那地方，現在到底是什麼局面，誰也說不準，你不能去。」
梅菲爾張了張嘴。
「而且康德拉是科威爾家的親戚，這件事你知道的。你現在出現在他們家門口，是去弔唁，還是去踩雷？」
梅菲爾沒接上話。
確實，康德拉姓科威爾，雖然早就脫離了本家，但族譜上的名分還掛著。
她要是跟著維恩進去，哪怕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那也是把自己送到了對方眼皮底下。
「你留在教團，看著這邊，等我回來再談下一步。」
梅菲爾沉默了幾息，點了頭。
「好。」
其他人要去，也被維恩一一拒絕了。
面板在這時浮了出來。
【莉莉絲的娃娃·禁物資料】
【名稱：莉莉絲的娃娃】
【身份：禁物。由初代魅魔製作。】
【備註：這個「莉莉絲」，不是現在跟你交好的那一位。現在那位是欲之惡魔莉莉絲，被封印在黑貓體內數百年後被你所救。而這個娃娃，屬於初代魅魔莉莉絲，深淵欲魔一脈的源頭。】
【備註2：初代魅魔沒有名字，是後來者沿用了她的稱號。她製作這件娃娃時，用的是自己的一縷本源和一批亡靈術法的祭品。這東西最早的功能，是把活人改造為亡靈系魔女或修女，梅菲爾就是被它改造成型的。】
【另：如果不是，莉莉絲娃娃本身有意識，否則這一定會是死靈教派的聖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死靈教派的教主也要禮敬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