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瑞亞」一個激靈。
「真名？你怎麼知道我的真名？」
她的聲音立馬暴躁了起來。
維恩手上的聖光已經亮了起來。
「自然是女神告訴我的呀。」
「不可能！我的真名連深淵裡都沒幾個知道……」
「那你去問女神。」
聖光炸開。
維恩手裡那具「伊瑞亞」的身軀開始扭曲，黑氣從每一個毛孔里往外冒。
「啊——！！！」
同時，那頭衝過來的怪物已經逼到面前。
維恩左手一抬，水元素像潮水一樣湧出去，從頭到腳把那東西裹了一圈。
黑水被沖開，怪物顯出了真形。
是伊瑞亞。
小姑娘閉著眼，赤裸著身體，蜷在半空里。
維恩移開視線。
他意念一動，一件長袍憑空落在她身上，從肩頭一直裹到腳踝。
「醒醒。」
伊瑞亞的眼皮動了動。
「……先生？」
她慢慢睜開眼睛，目光渙散了好一陣，才聚焦到維恩臉上。
「我這是……」
「你的精神世界。」
伊瑞亞撐著地面想坐起來，手一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袍子，再看了看裡面，臉騰地紅了。
「我、我怎麼會……」
「剛才被惡魔控制了，衣服沒了。」
「……嗯。」
她的耳根紅了起來，思緒也控制不住地開始想了起來。
維恩先生是好人，他不會做那種事。
而且他長得那麼帥。
被他看了好像也不虧。
……
在收起思緒後，她看向了維恩。
「維恩先生。」
「嗯。」
「惡魔已經解決了嗎？」
「沒有，它藏起來了。」
伊瑞亞原本放鬆的心又提了起來。
「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維恩雙手結印。
「別擔心。」
「既然它藏起來，就用水把它衝出來。」
水元素從他腳下漫開，貼著廢墟的地面朝四面八方鋪過去。
哈法斯縮在精神廢墟的另外一層，貼著一截斷柱的陰影。
維恩的水鋪開之後，他先是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一個五階的聖職者，在精神空間裡撒水找人，這是他從見過的方式。
精神體這東西，講究的是魂力厚度，不是魔力多少。他哈法斯活了幾百年，魂力再虛弱，也不是一個五階能扒拉出來的。
他看了一眼，從維恩腳邊緩緩流出的水。
「就這？」
「這也想抓到我，簡直痴心妄想！」
第二波水追上來，從三個方向圍攏，繞著斷柱底盤了一圈。
然而，哈法斯早就換了個位置，貼到了更深處的陰影里。
他一邊挪一邊在心底冷笑。
「年輕人，覺得自己魔力夠厚，就敢往別人的地盤裡伸手。」
「精神空間的法則跟你地面上的法則，可不是一回事。魂力不夠，你潑出來的水跟池塘里的死水沒區別。」
可挪到第三個藏身點時，他停了一下。
那水不對勁。
剛才第一波過腳背的時候，他當是尋常的水，可這第二波繞上來的流速不對。水這種沒有固定形狀的東西，在精神空間裡最容易散，鋪開之後三息之內就該變成霧。
可維恩潑下來的水沒散，越淌越密，滲進廢墟縫裡的每一道水路都在往深處走。
哈法斯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不再挪了，壓著氣息，把魂力往外放了一縷，試著去掂維恩的精神體。
掂完，他愣了一瞬。
不對。
這小子的精神力量要比他本人施展出來的雄厚太多。表面看是五階聖職者的水準，底下那層壓著的東西，根本不是一個五階能撐出來的量。
魂力的密度、質感、韌性，全都往上頂著，純論厚實程度，甚至已經達到了六階法師的程度。
就這一下，哈法斯心裡那股從容被削掉了兩成。
「怎麼可能……一個五階，精神體強到這個份上？」
他往更深處縮了縮，嘴上沒停，自己給自己找補。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魂力的厚度決定他能撐多久，決定不了他能不能找到我。精神空間的層數少說有十幾層，他一個外來意識闖進來，分不清哪層是主脈，哪層是夾縫。只要自己耗著不動，他潑再多的水也鑽不下來。」
「再等等。」
哈法斯穩住氣息，把注意力從水面上撤回來，往更深處沉，一道道反應，從他的腳底升起。
從剛甦醒，他就已經感覺到了外面的東西。
沒錯，他感知到的是莉莉絲的娃娃。
只要他能溝通這件東西，並將那個東西往這裡引，那在這裡，他的實力能夠再提高好幾個層次。
到時候他一定讓那小子生不如死。
面板在維恩眼前浮出來。
【哈法斯·深淵惡魔·人物信息】
【身份：六階深淵惡魔，血統上屬於赫娜的遠房一脈。】
【關係：名義上是赫娜的親屬，但兩人向來不對付。哈法斯看不慣赫娜那套做派，覺得她跟人類走得近、丟了惡魔的骨頭。赫娜也懶得搭理他，兩人見面當對方是空氣。】
【當前狀態：精神體藏匿於伊瑞亞精神世界第三層夾縫。他在等，等你魂力耗盡之後再出手。】
【備註：他認定你的精神力不如他。一個五階的聖職者，精神體再強也強不到哪兒去。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你剛才為什麼能一口叫出他的真名。】
【備註2：他把寶壓在了莉莉絲的娃娃上，只要那件禁物呼應他，他就能從精神世界裡抽身，再回頭反打你一局。】
維恩看完，笑了。
精神力。
他最擅長的就是精神力。
當初在永眠之城，阿努比迪往他意識空間裡鑽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邪神級別的東西，在他的精神領域裡被揉成小人，一個個分了出去，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
眼前這隻六階惡魔，論魂力厚度，連那天的阿努比迪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那就陪你玩玩。
維恩雙手一抬。
水面先靜了一瞬。
然後，滔天巨浪從他腳下湧起來。
水浪翻湧著往上頂，先是一層，再疊一層，層層拔高，浪尖直衝那圈廢墟的天頂。整片精神空間的空氣被壓下去，廢墟里那些斷柱、碎石、殘垣，全被壓在浪底下滾。
伊瑞亞被他一把拎起來，托在了半空。
她往下看了一眼，嚇了一跳。
「先、先生，這是……」
「站好，看戲。」
維恩把她放在高處一塊斷柱上，自己立在浪尖之上。
浪頭沒有落下。
它懸著，像是一整片海被提在了半空，朝整個精神空間罩下來。
哈法斯在第三層夾縫裡，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特麼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