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法斯發現自己錯了。
這小子的精神力，遠不止六階。
他沒有再加猶豫，他從夾縫裡鑽出來，貼著第三層的邊緣往更深處逃。
逃到第四層，他停了一下，探出魂力去感應外面的莉莉絲的娃娃。
外面的東西終於有動靜了。
哈法斯嘴角抽了一下。
「快了。」
「只要再撐一會兒，把那個東西引下來，我就能反打。」
外面。
巴恩站在靈堂側門口，目光一直沒離開伊瑞亞浮在半空的那具身軀。
強烈的精神波動，讓他著急了起來。
他回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父親，伊瑞亞……真的沒問題嗎？」
老侯爵也同樣目不轉睛。
剛剛的精神波動也讓他一驚，不過他卻分辨出了，那是維恩的精神波動。
「不用擔心，從現在看，那小子占了上風。」
「單從這股精神波動上看，這小子的精神力至少六階起步。精神力這東西，越往上越難堆，一個五階能堆到這個程度，簡直就是神跡。」
聽著老侯爵的安慰，巴恩的內心頓時鬆了一截，畢竟無論從哪個方面，他的父親見識要更多一些。
趁著這個空閒，他也向自己的父親問道。
「父親，既然你沒有死，你為什麼還要演上那麼一齣戲呢?」
「排毒。」
老侯爵直言不諱。
「科威爾家這些年爛進來不少人，有些人早就不姓科威爾了。一個個揪出來審，得審到猴年馬月。死一次最快，誰跳誰不跳，今天這一揚全看清楚了。」
巴恩點了點頭，他順著這句往下想，很快推出了個結論。
「那父親的意思是，科威爾家最終還是站王都？」
「可我有一點想不明白。三城都反了，國王又那樣了，王后一個人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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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爵反問道。
「不然呢？你真以為伊芙琳治理維金斯這麼多年，是憑運氣？」
「那個女人從進宮第一天起就沒打過無準備的仗。三城反了，國王昏迷了，她手裡的牌一張都沒往桌面上攤。你覺得這是撐不住了，還是等著誰先憋不住？」
話剛說完，靈堂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普特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這位在科威爾家當了四十多年管事的老僕，他靴子跑掉了一隻，臉上全是汗。
「老爺！不好了！禁物跑出來了！」
老侯爵臉色一變。
所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普特的身體先從裡面裂開了。
從胸口開始，一道極細的縫往下破。
而從那條裂縫裡鑽出來的東西，不是血肉，而是一些棉花絮。
緊接著莉莉絲的娃娃從裡面爬了出來。
那是一隻精緻的的布偶娃娃。
它從普特身體裡整個抽出來的一瞬間，普特倒在地上。
白花花的棉花，散了一地。
靈堂里徹底靜了一瞬。
沒人敢動。
莉莉絲的娃娃。
深淵禁物。
它的權能只有兩個字，賦予，奪取。
沒人知道它的規律。
被它賦予的人會實現戰力暴漲。
若被它奪取的人若身上沒有值得一提的能力，它就直接達成操控條件。
操控結束後，它從人的肚子裡破開出來，死者化成棉絮。
就算六階，也逃不過這一套，只是六階命硬，不會那麼輕易的死罷了。
「都別動！別引起她的注意。」巴恩和周圍的僕人說道。
一般情況，莉莉絲的娃娃都是特別日子才會被請出來，沒想到今天竟然破例了。
娃娃沒有追任何人。
它轉回一個方向。
老侯爵第一個出聲。
「攔住它！」
巴恩已經往前邁步，手抬起要出一層禁制，然而已經晚了。
下一秒，她沒入了伊瑞亞的眉心。
精神世界裡，哈法斯已經徹底撐不住了。
廢墟早沒了，他一手搭建的揚景被水沖成了一片汪洋。浪頭一層壓一層，把殘存的斷柱和碎石來回卷，哈法斯在浪里滾了幾十圈，魂力被沖得七零八落，連個成形的防圈都聚不起來。
「怪物！你小子就是怪物！」
他一邊撲騰一邊罵，罵得再響也擋不住水往他嘴裡灌。第三波浪打下來的時候，他終於認了，被水流一卷，直接捆住四肢拖到維恩面前。
哈法斯癱在水面上，耷拉著腦袋。
「別打了……別打了……」
「我說，你小子有完沒完！我是赫娜的親屬，我們是一家人！你把我弄死了，她得跟你翻臉！」
哈法斯見他不接，又往上抬了抬脖子。
「你覺得我在扯謊？赫娜是深淵血脈，我也是深淵血脈，往上數三代，她管我叫叔！你跟她什麼關係我不管，你總不能殺長輩吧？」
就在這時，精神世界上空破開一道口子。
一道極細的流光從外面落了下來。
哈法斯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抬起頭，眼睛一下就亮了。
「莉莉絲的娃娃！你終於來了！」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激動過。
作為深淵惡魔，他自然也是知道莉莉絲的娃娃的，這個是第一任欲之惡魔莉莉絲製作的禁物。
深淵禁物落到精神空間，第一個認的該是誰？當然是他這個惡魔。
一個深淵出身的禁物，跟一個聖職者同處一室，認誰不認誰，不用想都明白。
哈法斯往那個方向用力傾了傾身子。
「過來！往這邊來，幫我一把！」
流光沒理他。
它轉了個方向，貼著水面低低地飛過去，一直飛到維恩身邊穩穩停住，然後不動了。
哈法斯慌了。
「……不可能。」
「不對不對不對，不可能。你是神父，它怎麼會認你？它憑什麼認你？！」
維恩低頭看了一眼身邊那個小布偶，沒動它。
哈法斯在水裡徹底急了。
「你搞了什麼？！啊？你到底搞了什麼！它憑什麼聽你的？你對它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維恩也很懵。
「你放屁！深淵的禁物認人是有規矩的！它認誰不認誰，看的是那個人身上有沒有它認的東西！你身上怎麼可能有？！你是聖光！你是教廷！你是神父！」
他盯著維恩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愣住了。
「……等等。」
「我明白了。它不是看你是什麼身份，它是看那東西本身。」
他慢慢抬起頭，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莉莉絲的娃娃認的，從來只有一件事。」
他努力擠出了兩個字。
「銀盪。」
「不可能——！！」
「你是神父！神父！你怎麼可能比我還要銀盪？！你他媽什麼事幹了？！你到底幹了什麼事才能把這玩意兒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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