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法斯的世界觀徹底碎了。
一個神父,一個正兒八經的教廷神父,身上居然帶著比深淵惡魔還濃的「銀盪」氣息。這事要是傳回深淵,他哈法斯這張臉以後往哪擱?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是神父!神父啊!你這天天念的是哪門子的經?!」
維恩低頭看了一眼身邊那隻小布偶。
有意思。
這個禁物判定是敵是友的標準,原來不是看戰力,也不是看血脈,看的就是這種東西。
不愧是叫莉莉絲的娃娃。
不過話說回來,神父的事,能叫「銀鐺」嗎?
他那是給所有魔女一個家。
水魔法之手捏住了哈法斯。
哈法斯在水裡撲騰了兩下。
「不!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你也得死!到時候我的本體一定會順著這條線找過來!我本體是貨真價實的六階深淵惡魔,你一個五階,扛不住的!」
維恩看著他。
「哦?聽了我真的好怕怕。」
哈法斯的嘴剛張開,一個由水凝聚的巨掌已經在他頭頂成形。
那大掌五指一收。
然後,攥緊。
砰。
一聲悶響。
哈法斯連最後半句髒話都沒來得及罵出來,整個人炸成了一片碎光,散在水面上,轉眼就被沖沒了。
精神世界安靜下來。
維恩拍了拍手,轉頭去看莉莉絲的娃娃。
那隻小布偶還浮在他身邊,一動不動。
然後它動了。
它伸出一隻短短的,用棉花縫成的小手,一下一下往維恩的額頭上點。
點。
點點。
點點點。
點得挺執著。
維恩一開始沒明白它在幹什麼,站在原地由它點了幾下,但點完額頭之後什麼都沒發生。他抬手摸了摸眉心,又看了看自己。
面板在這時浮了出來。
【莉莉絲的娃娃·當前狀態】
【身份:深淵禁物】
【狀態:她喜歡你。她嘗試賦予你能力,但一直失敗。】
【備註一:你身上有著三代莉莉絲的氣息。她的「第一任莉莉絲」是源頭,而你認識那位是欲之惡魔第三代。你身上有莉莉絲的氣息,所以她認你,對你親近。】
【備註二:她希望有具自己的身體。】
維恩盯著面板看了兩秒,明白了。
他偏過頭,試著把話問了出來。
「你是想賦予我能力?」
小布偶點了點頭,棉花縫出來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動作認真得很。
「你還想要一具自己的身體?」
小布偶點頭的速度一下快了起來。
那速度,簡直像是一台裝了發電機的機器,點頭點的都快拉出殘影。
它在維恩面前蹦了一下,又蹦了一下。
看樣子是激動壞了。
它這輩子都沒碰上過一個真懂它的。
那些把它當凶物的,把它當禍害的,或是把它藏起來當籌碼的,幾百年來它見得多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被它點了一下額頭,就把它心中想的一下說了出來。
「如果我給你找個合適的軀體,你願意跟著我嗎?」
小布偶的頭點得比剛才更快。
伊瑞亞在旁邊站了半天,越看越迷糊。
「先生……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女神告訴我的。」
伊瑞亞眨了眨眼。
「哦。」
先生說什麼就是什麼。
維恩掃了一眼四周。
這片精神空間已經被他折騰得只剩一片汪洋,廢墟全沖沒了,哈法斯也化成灰了。
他抬手一揮。
滿汪洋的水面上水汽騰起,一層一層往上升,先是薄霧,再是大霧,最後整片空間裡的水都被蒸成了滾動的白汽。
白汽散盡的時候,腳下只剩一片空白。
維恩收回手。
「好了。」
「事情都解決了,那麼我們走吧。」
他回頭看了伊瑞亞一眼,示意她跟上來。
伊瑞亞應了一聲,快步跟上他。
那隻小布偶也跟了上來,貼著維恩的肩膀飄在旁邊,展現出了一副前所未有的乖巧樣子。
很快兩人一玩偶就退出了精神空間。
維恩的意識退出來時,整個大廳的靈堂布局早已經被僕人給拆除了。
伊瑞亞的身軀從半空緩緩落下來,雙腳剛沾地,人晃了兩下才站穩。巴恩幾步衝上去,一把扶住女兒的後背。
伊萊的母親擠進來,一把攬住女兒,眼睛紅得不成樣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老侯爵轉身,朝維恩拱了拱手。
「維恩小友,多虧你在,不然我這孫女今天怕是危險了。」
維恩收了銀十字,回了一禮。
老侯爵點了點頭,目光往他肩膀上落了落。
那隻布偶娃娃正坐在維恩左肩上,兩腿垂下來,棉花縫出來的小腦袋歪著,像是也在打量著滿屋子的人。
老侯爵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小友這是……已經把她收服了?」
「沒有。」維恩搖頭,「只是跟她的家人相識,所以她才願意跟著我。」
「原來如此。」
有些事情老侯爵也知道,不該問的東西,他絕對不會多問。
伊瑞亞坐下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抬頭看向維恩。
「先生,哈法斯……真的沒了?」
「嗯,他在你精神識海留下的精神廢墟已經被我摧毀,未來他不會來找你了。」
「那太好了。」
維恩朝老侯爵拱了拱手。
「老爺子,今天科威爾家的態度我看到了。等回到王都,我會如實稟報。」
老侯爵回了一禮。
「那就麻煩小友了。」
「還有一件事,死靈大典還沒結束,這幾天你們別在城外莊園待了,回城內府邸住。外圍我估計不會清靜。」
老侯爵點頭。
「明白。」
維恩轉身。
老侯爵和巴恩一左一右跟了兩步,打算送他到院門口。
維恩抬手擋了一下。
「不用送了。哪怕他們在找上來,我死不了,正好我現在也缺一塊磨刀石。」
說完他邁步出了院子。
馬車就停在院外。
西奧多正靠在車轅上啃一塊不知從哪順來的餅,看見維恩出來,三兩下把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
「維哥,裡面搞定了?」
「嗯。」
馬車掉頭,朝城池方向駛去。
趕馬的是西奧多,至於馬夫早跑了。
「維哥,那裡面到底怎麼回事?剛才我瞅著靈堂裡頭那動靜,跟炸了鍋似的。」
「老侯爵沒死,演了一齣戲,把家裡幾個牆頭草篩了出來。」
西奧多嘴張了張。
「沒死?還演戲?他們家玩得那麼花?」
「嗯……」
已經是最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