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程鈞,一個煅骨境巔峰的外門弟子,被一拳打碎雙臂,打得瀕死!
江林闊,一個執法殿的煉髓境高手,蓄勢偷襲的一拳,竟然被陳越單手擋住,未能占據一絲上風!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那些方才還在嘲笑陳越不自量力的人,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柳文穎站在孟餘燼身側,那雙本就很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瞪得如同銅鈴一般,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她愣愣地看著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迴蕩:「這是什麼煅骨境?什麼煅骨境能有這樣的實力?我也是煅骨境,我怎麼不知道煅骨境可以這麼厲害?
這傢伙————真的是從一個偏遠鄉鎮來的散修?」
柳文穎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當初修煉的場景,為了突破一個小境界,她日夜苦修,請教了孟餘燼無數次,才勉強達到如今的水平。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煅骨境中已經算得上是佼佼者,即便不是最強,也絕對名列前茅。
可此刻看到陳越的表現,她忽然覺得自己那點成就,簡直不值一提。
孟餘燼也一下怔住,她知道陳越的天資不俗,畢竟短短几日便將磐石功修煉到那個程度,悟性是毋庸置疑的。
但她從未想過,陳越在煅骨境這個層次,竟然能夠達到這樣的戰力。
那一拳的力量,那面對夾擊時冷靜得可怕的心態————
天生神力?還是自小就有銅皮鐵骨的天賦?
她發現自己,似乎還是低估了這個新入門的弟子。而且,是嚴重低估。
演武場內,生死台上。
陳越盯著臉色陰晴不定的江林闊,左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江林闊的右拳,五指收緊,仿佛要將對方的骨頭捏碎。
江林闊用力抽動自己的右拳,想要掙脫束縛,但一時之間竟然沒能抽回!
陳越的手勁之大,遠超他的預料!
緊接著,陳越腰部猛地一擰,一股沛然巨力爆發而出,竟將江林闊整個人從自己頭頂上掄了起來,劃出一道半圓,如同搶起一隻破布袋,狠狠砸向另一側的地面。
江林闊臉色劇變,他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右拳又被陳越死死扣住,難以掙脫。
他只能本能地調整到身形,並將磐石功勁力灌入雙腳,試圖在落地時穩住身形,卸掉部分衝擊力。
「轟!!!」
一聲沉悶巨響,整個生死台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江林闊的雙腳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石屑紛飛,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江林闊勉強穩住了身形,但這一記重砸帶來的衝擊力,還是讓他的雙腳瞬間麻木,氣血翻騰不止,整個身體的勁力運轉都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江林闊甚至能感覺到腳底的骨頭在呻吟,仿佛隨時可能斷裂。
而就在這凝滯的瞬間,陳越已經一腳踏向江林闊的腹部。
那一腳又快又狠,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仿佛要將江林闊一腳踹穿。
江林闊臉色劇變,體內磐石功不顧一切地瘋狂運轉,同時秘法燃血訣瞬間點燃。
秘法催動之下,江林闊體內的氣血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爆發出遠超常態的力量,強行壓下了雙腳的麻木與氣血的翻騰。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血管凸起,江林闊猛地一把抽回自己的右手,滿臉猙獰,同樣一腳踹向陳越。
他江林闊,磐石功已修煉到第四重,第五重也已摸到門檻,更有燃血訣這等爆發秘術在手,他不信自己硬碰硬,會輸給一個從彈丸之地來的煅骨境!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陳越的右腳與江林闊的右腿狠狠撞擊在一起。
那聲音如同兩塊鋼鐵猛烈碰撞,激起的勁風甚至讓台下前排的弟子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江林闊臉上的猙獰之色瞬間凝固,緊接著被一種難以置信的痛苦與驚駭所取代。
他的右腿,在與陳越硬碰硬的撞擊中,以一個古怪角度歪斜。
這是小腿骨斷裂,腳踝脫臼,整條腿如同折斷的枯枝般耷拉著,只有皮肉還勉強連接著。
那清脆的骨折聲在死寂的演武場上格外刺耳,仿佛一根被狠狠折斷的樹幹。
而陳越的右腳,在擊碎江林闊的右腿之後,去勢不減,如同一柄攻城槌,帶著萬鈞之勢,踹向江林闊的身體。
「啊!」
江林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那吼聲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
江林闊雙臂上磐石功勁力瘋狂涌動,甚至可以隱約看到皮膚表面浮現出如同岩石般的紋理。
「咔嚓!!!」
又是一陣骨碎聲響起,那聲音密集而沉悶,如同接連折斷的枯枝。
江林闊整個人被一腳踹得離地而起,他的雙臂雖然沒有當場徹底崩碎,但已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幾乎完全失去了知覺。
江林闊人在半空,腦海中一片空白,神情茫然。
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了,他下意識地瞥向自己那雙幾乎報廢的雙臂,又看了看自己那條以古怪角度歪斜的右腿,腦海中只剩下一個荒謬而絕望的念頭。
這真的是一個煅骨境嗎?
然而,陳越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衣袂破空聲驟然響起,陳越的身影出現在江林闊身側,不少人都沒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仿佛他本來就應該在那裡。
陳越的右腳高高抬起,如同戰斧般高舉過頭頂,下一瞬,帶著萬鈞之勢,自上而下,劈向江林闊的身體。
這一腳的速度之快,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殘影,撕裂空氣發出的尖嘯聲刺得台下弟子的耳膜生疼。
江林闊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眼睜睜地看著陳越的右腿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江林闊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翻轉身形都已經來不及!
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將那雙已經血肉模糊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臂,再次擋在身前。
「轟!!!」
一聲比之前更加沉悶的爆鳴聲響起,那聲音之大,甚至讓台下靠得近的弟子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江林闊整個人在半空中幾乎被對摺,脊柱斷裂的清脆聲響清晰可聞。
江林闊如同一顆隕石般,被陳越一腳狠狠劈砸在演武場上,青石地面轟然龜裂開來,碎石飛濺,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血霧,從江林闊口中狂噴而出,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散發出濃重的鐵鏽味。
他的身體在青石地面上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他死死瞪著陳越,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不甘,以及恐懼。
江林闊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吐出更多的血沫。
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開始渙散,出氣多,進氣少。
生死台上,只剩下陳越一人,傲然而立。
不遠處,一直死死盯著這邊戰局的程鈞,在看到江林闊被陳越一腳劈落,如同死狗般砸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心中最後那一絲微弱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他失去了支撐自己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原本勉強抬起的頭顱,重重地頓在了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程鈞的雙眼當中,滿是茫然與絕望。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從小地方逃難來的散修,一個剛剛入門十天的煅骨境,竟然能夠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擊敗一個執法殿的煉髓境高手,加上他這個煅骨境弟子?
程鈞忽然想起了陳越之前說過的那句話,不要再打擾我,互助會也不要牽扯到我身上。
當時程鈞覺得那是天大的笑話,一個煅骨境的散修,憑什麼跟互助會談條件?
可現在他才明白,那不是一個笑話。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種異樣的安靜。
那種安靜並非平和,而是一種被震撼到失語後的凝滯。
上百名圍觀的弟子,此刻竟無一人出聲,只有山風掠過演武場上空的呼嘯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生死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江林闊已經徹底咽氣了。
他的身體以一個扭曲的姿態躺在碎裂的青石地面上,脊柱斷裂,雙臂血肉模糊,右腿以古怪的角度歪斜著,身下匯聚成一灘不斷擴大的暗紅色血泊。
他的眼睛仍然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但那雙眼睛裡依舊殘留著驚恐與難以置信。
陳越站在江林闊的屍體旁,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數丈的距離,落在了不遠處趴伏在地的程鈞身上。
程鈞還沒有死。
他雙臂盡碎,胸口凹陷,肋骨斷了不知多少根,內臟也受到了重創,但他還活著。
他趴在血泊中,用盡最後的力氣,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從口鼻中湧出。接著,程鈞聽到了腳步聲,正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程鈞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明知必死,在踏上生死台的那一刻,他就應該有這個覺悟。
但當死亡真正逼近的時候,當那腳步聲一下一下敲擊在他心頭時,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坦然面對。
他想求饒,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氣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陳師弟,得饒人處且饒人!」
一道聲音突然在演武場外響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風聲和所有的低語。
「你已經贏了,而且贏得非常漂亮。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繼續對同門師兄下死手了。已經死了一個,夠了。」
陳越的腳步一頓,緩緩抬起頭,循聲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