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菲收穫
事後只要陳越願意低頭認錯,結局完全可以走向另一種方向。
畢竟陳越能夠以下伐上,以煅骨境逆伐煉髓境,這本就展現出了極高的價值。
趙宗鎮剛才出面,未嘗沒有找回互助會的面子,然後給陳越遞一個台階下的意思。
只要陳越放棄殺程鈞,一切都還可以談,一切都還可以說。
互助會需要他這樣的戰力,也需要他這樣的丹師,只要他還願意加入,之前的種種不愉快,都可以一筆勾銷,甚至程鈞和江林闊的死,都可以被定義為誤會或意外。
可此刻,當著趙宗鎮的面,陳越一拳轟殺了程鈞。
加上剛才陳越那毫不客氣的態度,雙方之間,已經到了一個真正不死不休的程度。
一個剛剛入門沒多久的外門弟子,煅骨境修為,直接跟互助會對上了。
陳越很強,以一敵二還能輕鬆擊殺程鈞和江林闊,這份戰力在煅骨境中堪稱恐怖。
但再強,他也只是煅骨境。
而互助會,又豈是只有煉髓境?
而且,煉髓境跟煉髓境也是不一樣的,就如同陳越這個煅骨境比其他煅骨境強出許多一樣,磐石門內,同樣也有那些超出同階許多的天才人物。
互助會能夠在磐石門內部生存並發展壯大,靠的絕不是幾個煉髓境的弟子撐場面。
陳越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數丈的距離,落在趙宗鎮身上。
他的目光平靜而坦然,沒有半分退縮,與趙宗鎮那雙幽深冰冷的眼睛,在虛空中碰撞在一起。
「兩位,考慮的如何?」
陳越的目光,越過了趙宗鎮,直直地射向徐聞閣和薛子衿。
「你!」
徐聞閣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如同蚯蚓般突突跳動,他的雙拳緊握,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台去,將陳越那張臉砸個稀巴爛。
但他還是被趙宗鎮伸出的手臂死死攔住,無法前進半步。
趙宗鎮攔著徐聞閣,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陳越。
他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那雙一向溫和有禮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但他沒有動,也沒有讓徐聞閣和薛子衿動。
趙宗鎮只是靜靜地看著陳越,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陳師弟,好手段,好膽色。今日之事,趙某記下了。」
徐聞閣看向趙宗鎮,眼中燃燒著無法遏制的怒火,聲音因壓抑的暴怒而微微發顫:「趙師兄!讓我上去打死他,一個煅骨境而已,真以為自己煉髓境無敵了?讓我上台,三招之內必取他性命!」
薛子衿也冷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股陰惻惻的殺意:「趙師兄,既然他如此不知死活,我們便隨了他的意。讓他直接死在生死台上,一了百了!也省得日後再生事端!」
趙宗鎮聞言,緩緩搖了搖頭,他看了陳越最後一眼,然後,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大步離去。
看到趙宗鎮轉身離開,徐聞閣氣得大吼了一聲,那吼聲中充滿了不甘與憋屈,如同被困在籠中的猛獸。
他狠狠地瞪了陳越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陳越生吞活剝,然後才猛地轉身,跟在趙宗鎮身後離開。
薛子衿沒有怒吼,也沒有多餘的舉動。
他只是瞥了陳越一眼,那一眼如同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然後,他同樣轉身,跟在趙宗鎮的身後,消失在演武場邊緣的人群中。
陳越站在生死台上,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沒有阻止。
在宗門之內,除了演武場,任何地方都不允許弟子私自動手。
一旦有人敢在演武場之外對同門下手,任何人都可以出手制止,包括此刻就站在不遠處的執事宋振,以及一直沉默旁觀的孟餘燼。
陳越收回目光,沒有再去想趙宗鎮的事情。
他轉身,走到程鈞的屍體旁,蹲下身,開始搜檢戰利品。
按照生死台的規矩,敗者的一切,都屬於勝利者。這是磐石門自古以來的鐵律,任何人不得異議。
程鈞的身上並沒有什麼太有價值的東西,一些碎銀,幾片金葉子,一瓶丹藥,以及一塊身份令牌。
陳越將碎銀和金葉子收好,又將那瓶丹藥掂了掂,隨手放入懷中。
這些東西雖然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站起身,又走到江林闊的屍體旁。
江林闊畢竟是執法殿的弟子,又是煉髓境的修為,身家應該比程鈞豐厚一些。
這不合常理。
一個煉髓境弟子,身上怎麼可能如此乾淨?
陳越的目光游移了一下,落在江林闊的手指上,那裡,戴著一枚樣式古樸的戒指。
戒指本身並不起眼,表面甚至有一些磨損的痕跡,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裝飾品。
陳越伸手將那枚戒指摘下,嘗試將一絲氣勁探入其中。
「嗡!」
戒指內部,竟然存在一個約莫五寸長寬的空間。
雖然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小,與陳越懷中的那個小丹爐完全無法相提並論,但這確確實實是一件靈兵!
一件擁有儲物功能的靈兵!
陳越眼中不由得露出笑意,儲物靈兵,即便只是最低等級的,其價值也遠非尋常丹藥或銀兩可比。
在磐石門這樣的宗門中,儲物靈兵也絕非人手一件的標配,許多內門弟子都沒能擁有一件。
而這枚戒指內部的空間中,還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不少東西,一些白銀,幾瓶品相不錯的丹藥,以及一本薄薄的冊子。
陳越粗略掃了一眼,那冊子封面上寫著燃血訣三個字,不知道是不是江林闊在戰鬥中施展過的那門爆發秘法。
而且這秘籍,陳越到底能不能直接用,之後也要打聽一番。很多宗門內的秘籍,弟子是不能私下學習的。
「不錯的收穫。」陳越心中暗道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將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大小竟然剛好合適,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灰塵。
演武場下,不少弟子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在心中暗嘆一口氣。
他們中不少人知道江林闊手裡有這麼一件儲物靈兵,雖然品級不高,空間也不大,但對於煉髓境的弟子來說,已經是非常實用的寶貝了。
他們原本還想著,陳越這個從小地方來的散修,未必認得儲物靈兵,未必知道那枚戒指的真相,說不定會將其當作普通飾品丟棄或忽視。
那樣的話,他們或許還有機會偷偷截胡,撿個漏。
可如今看來,這個陳越,遠比他們想像的要精明得多。
他不僅認出了儲物靈兵,而且動作乾淨利落,這哪裡像一個從小地方來的散修?
「這陳越,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一個散修,怎麼會懂得這麼多?」
人群中,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
事實上,磐石門的弟子面對散修時,天然有一種優越感。
這種優越感並非無緣無故的自大,而是通過一場又一場的戰鬥,一次又一次的較量積累起來的自信。
他們修煉的是正統的宗門功法,有名師指點,有充足的資源供應,有同門切磋交流,而散修呢?
修煉的功法品階一般,甚至有的殘缺不全,無人指點只能自己摸索,資源匱乏到為了一株百年藥材就能拼命。
因此,宗門弟子普遍認為,同階之中,散修的實力遠不如他們。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是無數實戰驗證過的真理。
可今天,陳越的出現,打破了這種認知。
一個散修,一個從小地方逃難來的煅骨境,竟然在生死台上,以摧枯拉朽之勢,擊殺了一個執法殿的煉髓境弟子,外加一個外門的煅骨境巔峰弟子。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對散修這個詞的全部理解。
演武場上的夕陽漸漸西沉,將陳越的影子拉得很長。
柳文穎站在演武場邊緣,看著台上的陳越,突然大聲喊了起來,聲音中帶著幾分興奮與迫不及待:「陳越!小師弟!這邊!」
陳越正準備離開生死台,聽到這聲呼喚,轉頭看去,便看到了柳文穎那張洋溢著笑容的臉龐,以及她身旁靜立不語的孟餘燼,還有尚未離去的執事宋振。
陳越認出了柳文穎,之前在丹峰院落外,就有一人站在樹梢上看著他。
當時只以為是看熱鬧的外門弟子,如今看,似乎與孟餘燼有關。
陳越略一沉吟,便邁步走下生死台,來到孟餘燼面前,拱手行禮,姿態恭敬:「孟師叔,宋師叔,這位師姐。」
宋振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目光有些複雜。
作為執事,他見證過不少生死台上的對決,但今日這一場,無疑是令他印象深刻。
他心裡其實覺得,陳越剛才可以不殺程鈞,畢竟程鈞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毫無威脅可言。
但雙方畢竟簽了生死狀,生死台上分生死,本就是磐石門的規矩,誰也無權指責。
因此,即便心中有些想法,宋振此刻也沒有對陳越說什麼教訓的話。
他只是點了點頭,簡單地回應了一句,便轉身與孟餘燼打了聲招呼,然後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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