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罕逢敵手
天石峰,那座位於內門區域深處的院落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
趙宗鎮聽到林君實那句帶著刺的質問,沉默了片刻:「林師兄,是我阻止徐師弟他們上場的。那陳越的實力不簡單,他擊殺江林闊的過程太過乾淨利落。
若貿然登台,打得過還好說,若打不過,我們只會更加難堪,互助會的臉面也會丟得更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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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實嗤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失望。
他沒有立刻回應趙宗鎮的解釋,而是拿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茶水溫熱,蒸汽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眼神。
林君實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兩個煉髓境,還擔心打不過一個煅骨境的散修?你們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互助會的臉,就是被你們這種前怕狼後怕虎的做派丟光的。」
徐聞閣和薛子衿互相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趙宗鎮,都沒有說話。
儘管當時在演武場上,他們被陳越那囂張的態度激得心頭暴怒,恨不得立刻衝上台去將其碎屍萬段。
但此刻冷靜下來,仔細回想當時的情形,他們不得不承認,那陳越的實力,確實強。
打比自己修為高一階的江林闊,都能做到毫髮無損,甚至可以說是碾壓式的勝利。
換作他們自己對上江林闊,一對一的情況下,他們有信心能夠打敗江林闊,但絕對做不到如此程度,更別說當時場上還有一個程鈞在旁邊牽制。
想到這裡,兩人心中那股不服氣的火焰,也不得不壓下了幾分。
趙宗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憋屈與不甘,抬起頭看著林君實:「林師兄,如今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事已至此,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做?」
林君實放下茶杯,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沉重,在每個人臉上都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緩緩開口:「這有什麼好問的?兩條路,忍得下這口氣,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江林闊和程鈞的家人,多給些撫恤,把事情壓下去,就當花錢買個教訓。
忍不下這口氣,那就繼續打,打到這口氣出完為止。互助會成立這麼多年,難道還能被一個剛入門的外門弟子嚇得縮起頭來做人?」
在場弟子互相對視,目光中都有火焰在跳動。
要說這口氣能不能忍,答案當然是能忍,這世上沒有什麼氣是忍不了的,大不了這段時間低著頭做人。
但他們不想忍!
他們是內門弟子,最起碼都是煉髓境的修為,結果被一個煅骨境的外門弟子踩到頭上來,他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那他們辛辛苦苦修煉武功是為了什麼?
就為了被人踩臉的時候,還能笑臉相迎?
那他們修煉的意義何在?
薛子衿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中的顧慮:「林師兄,我們沒打算忍下這口氣。不然往後宗門裡的人該如何看待我們?互助會的威信何在?但如今,我們著實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那陳越只有煅骨境,偏偏戰力奇高,如今又被孟餘燼收為弟子,不再是毫無依靠。硬來的話,孟餘燼那邊難以應付。」
其他弟子聞言,紛紛點頭附和,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若陳越還是那個毫無背景的外門散修,他們還是有一些方法可以解決這件事。
但如今陳越有了孟餘燼這個師父,許多見不得光的手段,就不能再用了。
孟餘燼雖然不是宗門長老,但煉髒境巔峰的實力擺在那裡,誰敢保證她不會為了新收的弟子大動干戈?
一個煉髒境巔峰的怒火,不是他們這些煉髓境弟子能夠承受的。
林君實將杯中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將茶杯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抹了一把嘴角,目光中閃過一絲厲色:「如果不想忍,那就找煉髓境的弟子跟他生死決。到時候,就算是孟餘燼,也不能攔著!
能以下伐上的弟子,就他陳越一個嗎?我們內門弟子裡,不是沒有煉髓境的天驕!他陳越能做到的事情,我們互助會的人,難道就做不到?」
趙宗鎮皺了皺眉,沉吟道:「我們互助會裡,程鳳君程師弟,實力卓絕,在煉髓境中罕有敵手。他若出手,拿下陳越應當不成問題。
但他如今正在調整狀態,準備突破到煉髒境,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恐怕不願分心。
且對於打一個煅骨境的外門弟子,程師弟未必有興趣。他一向心高氣傲,恐怕會覺得這是浪費時間,有失身份。」
林君實咧嘴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帶著一種嘲諷:「沒興趣?那還不簡單,直接給他一筆貢獻值,不就解決了?或者往後會裡的分成,給他提高一些。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價錢到位,他還能不動心?程鳳君雖然是天才,但天才也要修煉,也要資源。只要價錢合適,他自然會出手。」
徐聞閣想了想,看向林君實道:「但即便程師兄願意出手,那陳越也未必會接。他若縮在孟餘燼的羽翼下不出來,我們總不能
強逼他上生死台吧?」
林君實聞言,一下轉頭看向了徐聞閣,接著猛地一拍桌子,那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他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中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戾氣:「你們是待在宗門裡都待痴了嗎?我怎麼聽說,那陳越還是有一些親朋好友在府城內的?
威脅,會不會?他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他有牽掛,有軟肋。只要抓住了他的軟肋,還怕他不乖乖就範?」
夜深人靜,丹峰的那間小院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
院門依舊保持著今日被江林闊拍碎後的模樣,殘破的木板在夜風中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陳越沒有停下來修理那扇門,也沒有去找雜役弟子幫忙更換。
他就這麼徑直穿過破損的門洞,踩著散落在地面上的木屑與碎片,走入了房間內。
陳越閂上房門,房間內沒有點燈,只有窗欞間透進來的朦朧月光,在地面上灑下一片銀白。
陳越沒有去點燈,他徑直走到床榻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卻沒有立刻開始修煉。
而是在識海中開始嘗試將磐石功第四重心法,融入他已經修煉至圓滿的浩然磐石功之中。
磐石門的磐石功確實不凡,前三重還只是打根基的階段,側重於淬鍊體魄、壯大氣血、夯實基礎,雖然已經比許多散修功法高明得多,但並未展現出太多超越常規的東西。
然而,到了第四重,一些真正的玄妙便開始逐漸展現出來了。
其中最明顯的一個變化,就是第四重的磐石功已經開始兼修心神之力。
這意味著磐石門歷代完善這門功法的先賢,在設計這門功法之初,就已經為弟子規劃好了未來的道路。
從第四重開始,修煉者便可以在提升氣血修為的同時,潛移默化地溫養壯大自己的心神之力,為未來的煉髒境,乃至更遙遠的先天煉竅境,打下堅實的根基。
這並非一門只著眼於當下的功法,而是一門有著長遠規劃、步步為營的傳承。
「師父是不是快突破先天煉竅境了?」
陳越在磐石門內見了不少煉髒境的高手,但還未有一位能有孟餘燼這般的氣息。
這個念頭在陳越腦海轉了一圈,接著就被壓下,如今思考這個無用,還是先融合功法。
陳越在識海中反覆推演著第四重心法與浩然磐石功的運行路線,突然又一個念頭冒了出來:「第五重的磐石功,必然會進一步加強對心神的修煉。既然如此,我是不是應該將養心訣直接融入進去?」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再也無法揮去。
之前陳越從未這麼做,是因為擔心將主修功法弄得太雜亂,反而影響修煉效率和根基的穩固。
畢竟之前得到的功法,都是純粹修鍊氣血,或者純粹修煉心神。
即便是之前達到煉髒境層次的浩然固元訣,也沒有心神淬鍊的部分。
但既然磐石功本身的設計思路,就是將心神的修煉與氣血的修煉融為一體,相輔相成,那他只需要順著這個思路往下走,便不算偏離,反而是一種順應與升華。
想做就做,陳越立刻沉下心神,開始在識海中同時推演浩然磐石功、磐石功第四重心法,以及養心訣這三者之間的共通點與契合之處。
思考著,該如何將它們融合在一起。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三種功法各有側重,各有玄妙,想要將它們融合,需要對每一種功法都有極深的理解,同時還要有足夠的悟性與創造力。
一時之間,陳越腦海中的想法開始層出不窮。
有的有些道理,有的明顯是死胡同,有的看似荒誕不經卻在某個角度上暗合某種道理。
陳越沒有急著去判斷這些想法有用沒用,而是任由它們在腦海中碰撞、新生。
關鍵不在於立刻找到正確答案,而在於要不斷地去想,不斷地去嘗試。只有想得夠多,試得夠多,正確的道路才會逐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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