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焉能贏我?
但陳越的臉上什麼變化都沒有,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
林君實眼睛微眯,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聽說你很能打,」
林君實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要不要跟我打一場?」
藏功閣內原本安靜的空氣似乎被這句話攪動,附近幾個正在翻閱秘籍的弟子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偷偷地往這邊瞟過來。
陳越直視著那雙陰鷙的眸子,語氣不咸不淡地問道:「林師兄是煉髒境?」
他沒有等林君實回答,又說了一句:「邀戰我一個煅骨境?」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但煉髒境邀戰煅骨境這種事情在宗門裡傳出去,丟人的可不是被邀戰的那個。
林君實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往前邁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傾,拉近了與陳越之間的距離,那張臉幾乎要湊到陳越眼前。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
「你連執法殿都不怕,」林君實一字一頓地說,目光死死地鎖住陳越的瞳孔,「我一個練髒境,又能如何?」
林君實說著,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明顯。
「你要是將我打敗了,往後整個宗門,都沒人會威脅你了,敢不敢?」
陳越聞言,突然輕聲笑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林君實的問題,而是微微側了側頭,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說道:「林師兄打過先天煉竅境嗎?」
這話問得突然,林君實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陳越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道:「林師兄要是可以打敗先天煉竅境,那整個宗門,林師兄應該可以橫著走了。」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豎起耳朵偷聽的弟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林君實臉上的笑容一下收斂,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巴的肌肉微微繃緊,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陳越的這段話說得太輕巧、太漂亮了,漂亮到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林君實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絲怒意壓了下去,他微微側過身子,露出了身後的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比林君實高了半個頭,穿著一身灰白色的勁裝,面容冷峻
而寡淡。
他沒有林君實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但站在那裡,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不發則已,一發必見血。
陳越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判斷出此人比當初的江林闊強了非常多,氣息之凝實,應當已經摸到了煉髒境的門檻。
林君實伸出手,隨意地指了指身後那個灰衣青年:「不敢接我一拳,我理解。這位程師弟,也只是煉髓境,你敢不敢接?」
程鳳君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林君實身後,雙臂抱胸,目光淡淡地落在陳越身上,眼神冷漠而疏離。
他的目光從陳越的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然後就移開了。
一個煅骨境。
即便是一個能逆伐煉髓境的煅骨境,在程鳳君眼中,也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因為程鳳君自己同樣能以煉髓境的實力,硬撼煉髒境武者,這件事在互助會內部並不是什麼秘密。
在他看來,陳越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能做到,而且做得更好。
所以,他對陳越沒有興趣。
但互助會裡給了一筆數目相當可觀的貢獻值,條件是只要能在生死台上斬了陳越,那筆貢獻值就歸他。
程鳳君對陳越這個人沒有任何感覺,談不上討厭也談不上喜歡,但貢獻值這種東西,沒有誰會嫌多。
尤其是在煉髓境巔峰這個節骨眼上,他需要大量的貢獻值來兌換突破煉髒境所需的資源。
一筆可觀的貢獻值,加上一個毫無挑戰性的對手,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沒興趣。」陳越看向林君實,嘴角露出笑容。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目光同樣沒有在程鳳君身上多停留一瞬。
林君實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
恰巧在這個時候,那位去拿丹方的當值弟子回來了。
他將丹方放在櫃檯上,又將陳越的腰牌推到陳越面前:「陳師弟,這是養神丹的丹方,請收好。抄錄本不可外傳,閱後請妥善保管。」
陳越接過丹方和腰牌,將丹方收入手中戒指,又將腰牌系回腰間。
而此刻,藏功閣這邊的小小動靜,已經像漣漪一樣擴散開去,引來了不少弟子的觀望。
林君實和程鳳君,這兩個名字在磐石門的名頭不小。
林君實是煉髒境的高手,互助會的核心成員之一。
程鳳君更是出了名的天才,能以煉髓境逆伐煉髒境,這兩個人一起出現,已經足夠引人注目了。
而當有人認出他們對面那個少年的身份時,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密集了幾分。
陳越。
這個名字在最近這些天裡,幾乎成了一個符號。
登生死台、拜師、煉丹晉升這一連串的事情像是一串珠子,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在一起,而線的另一端,連著互助會。
如今看來,即便陳越拜了孟餘燼為師,並且自己也成了內門弟子,互助會還是沒打算咽下那口氣。
人群中,幾個年長些的弟子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們對這種事見得多,互助會是一個由煉髒境和煉髓境弟子組成的組織。
這種組織的運轉,靠的是利益,但不僅僅只有利益,還有一種更微妙的東西,心氣。
如果互助會被一個煅骨境的弟子壓得不敢出頭,那這股心氣就散了。
一個連煅骨境都擺不平的組織,還有什麼資格在磐石門裡橫著走?
所以,互助會必須要有所動作。
面子這個東西,有時候比里子還重要。對方強得過分,那無話可說,但煅骨境跟強的過分,一點關係都沒有。
藏功閣內的竊竊私語漸漸平息,但那些投向這邊的目光卻沒有收回。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陳越將丹方收好,抬起頭,目光平靜地從林君實和程鳳君身上掃過,然後邁步向藏功閣的大門走去。
「這位就是陳越陳師弟吧?聞名不如見面,陳師弟果真是氣宇軒昂!」
一道聲音從側方傳來,清朗中帶著幾分刻意拿捏的溫和,像是許久未見的老友在寒暄o
陳越不由得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幾道身影正從藏功閣二樓樓梯的方向走過來,為首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身材頎長,面容白皙,五官生得頗為端正,眉宇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儒雅之氣。
林君實原本正盯著陳越的背影,聽到這個聲音,眉頭猛地一皺,轉頭看向來人。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悅與警惕。
「秦銘謙,我互助會處理事情,你湊什麼熱鬧!」
秦銘謙聞言,腳步不停,走到近前,先是朝陳越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才慢悠悠地轉過頭來看向林君實。
他的目光在林君實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不減,卻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這藏功閣已經是互助會的了?」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但殺傷力不小。藏功閣是磐石門的重地,怎麼可能會是互助會的o
藏功閣內不少弟子都在看著這一幕,有幾個年長的弟子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秘籍,抱著胳膊準備看好戲。
互助會和水月閣都是磐石門內數得上號的弟子勢力,兩邊的核心人物在藏功閣正面交鋒,這種場面可不常見。
林君實冷哼一聲,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看來上次在石林潭,將你打得不夠狠!」
這話一出,秦銘謙的臉色一下冷了下來。
「那次要不是你偷襲,」
秦銘謙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焉能贏我?」
林君實聞言,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藏功閣的大廳里迴蕩,引得更多弟子側目。
「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找什麼藉口?」
秦銘謙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兩下,顯然在竭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他的目光與林君實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但最終,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將那口惡氣壓了下去。
這裡是藏功閣,不是打架的地方。
他冷哼一聲,不再理會林君實,而是轉過頭來看向陳越,臉上迅速掛上一抹溫和而親切的笑容。
「陳師弟,」
秦銘謙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溫潤,「我叫秦銘謙,水月閣的。最近聽說了陳師弟的事
情,當真佩服得很。」
他說佩服的時候,語氣真誠得幾乎讓人以為是發自內心。
「我們水月閣里,幾乎都是如陳師弟一般不畏強權之人。大家志同道合,相互扶持,不知陳師弟可有興趣到水月閣坐一坐?」
林君實聽到秦銘謙的話,眉頭一下皺了起來,他太清楚秦銘謙在打什麼算盤了。
磐石門內,有不少弟子組成的小勢力。
這些勢力的起源大多相似,最開始是幾個相熟的弟子抱團取暖,互相照應,一起做任務、一起對抗欺壓、一起爭取資源。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這些小勢力逐漸發展壯大,有的吸收了更多成員,有的建立了完整的組織架構。
互助會如此,水月閣也是如此。
而互助會和水月閣之間,偏偏是不對付的。
如果陳越只是個普通的外門弟子,互助會根本不會在意他去了哪裡。
但陳越不是普通弟子,這樣的人,如果加入了水月閣,那就等於水月閣憑空多了一把利刃。
互助會再想對付陳越,將變得更加麻煩。
陳越看著秦銘謙,微微拱手。
「多謝師兄抬愛,」
陳越的聲音平和而從容,「最近正在研究養神丹的煉製,時間實在是不寬裕。之後得空了,必定登門拜訪,當面謝過師兄的美意。」
陳越已經看清這些弟子組成的勢力,幾乎全是趴在普通弟子身上吸血的存在。
陳越不想被人壓榨,同樣不想去壓榨他人,他有能力也有實力,去拿自己想要的東西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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