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還要生死台嗎?
一股奇異的力量波動自程鳳君體內爆發,他整個人,在陳越掌力即將臨頭的前一剎那,消失在原地。
陳越右掌微微一頓,磅礴的掌勁隔空落在地面上。
轟隆一聲悶響,那堅硬的石板地面,竟被隔空的掌力硬生生拍出了一個掌印凹痕,碎石飛濺。
程鳳君的身形,出現在守關台的另一側,距離陳越足有十餘丈遠。
逆轉青龍化鱗術可以讓他在關鍵時刻爆發出超常的速度,躲開了那致命一擊,但對經脈和臟腑的負擔也極大,絕非長久之計。
一個堂堂煉髒境高手,面對一個煉髓境,竟然不敢正面硬撼,被迫施展逆轉功法的禁術來逃命,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程鳳君心中清楚,剛才若不是當機立斷逆轉功法,硬接那一掌的後果,絕對比現在要嚴重得多。
陳越的力量,太詭異了。
那股穿透震盪勁,似平專破各種護身勁氣,甚至是罡氣。
陳越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遠處氣息微促的程鳳君身上,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錯的步法。」
他這話,倒非嘲諷,程鳳君的速度在剛才確實提升了一個檔次,連自己那一掌都落空了。
然而,這笑容,這評價,看在程鳳君眼中,卻比任何嘲諷都要刺眼。
他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陳越,體內逆轉的青龍化鱗術再次提速。
既然正面硬拼拼不過,那就用速度,用技巧。
磐石巷外,林君實和趙宗鎮沉默著,沒有說話。
局勢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原本以為是碾壓局,沒想到竟是這樣。
好在,程鳳君還有逆轉功法這一底牌,靠著速度優勢,或許還能找到翻盤的機會。
守關台上,程鳳君深吸一口氣,下一瞬,他的身形再次消失。
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陳越的側後方。
一拳,帶著青黑色的銳利氣勁,無聲無息地打向陳越的後脖頸。
這一拳,速度快到了極致,且角度刁鑽狠辣,直取要害。
然而,就在他的拳頭即將擊中陳越的前一剎那,陳越如同腦後長眼一般,身體甚至沒
有完全轉過來,左手已經反向一掌拍了出去。
「啪!」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清脆的氣爆。
程鳳君手臂一震,那志在必得的一擊,竟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程鳳君心頭一凜,不敢戀戰,腳步再次閃動,身形一晃,已經出現在陳越的另外一側。
他故技重施,試圖從另一個角度發動攻擊。
然而,就在他身形剛剛閃現,還沒來得及出招的瞬間,他卻發現陳越,竟然不知何時,已經完全轉過身來,面向著他。
那雙平靜的眼睛,正帶著一絲玩味地看著他。
程鳳君心頭大驚,腳步猛地向後一撤,試圖拉開距離。
但他退得快,陳越追得更快。
無論程鳳君如何變換方位,如何逆轉青龍化鱗術帶來速度,竟始終無法擺脫陳越的追擊。
程鳳君越退越心驚,他的速度和身法,在陳越面前,一下失去了作用。
陳越右掌高高舉起,在程鳳君驚駭的目光中,一掌,再次朝著他的頭顱,轟然拍落。
掌風呼嘯,勁氣壓頂。
程鳳君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掌在自己眼前越來越大,竟再也無法做出有效的閃避。
程鳳君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一個煉髓境,修煉了如此恐怖的鍛體功法,將體魄錘鍊得如同人形凶獸,這已經夠離譜了。
怎麼會在身法上,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詣?
這是什麼煉髓境?
但現實,不會因為他覺得不合理,而有任何改變。
那隻手掌,裹挾著沛然莫御的磅礴掌力,已經籠罩了他的視野。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生死關頭,程鳳君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他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體內逆轉的青龍化鱗術被催谷到了極限,甚至超越極限。
一股狂暴的力量自丹田爆發,他放棄了所有防守的念頭,將全部力量集中於右臂,一拳,帶著一往無回的慘烈氣勢,迎向陳越那拍落的一掌。
既然躲不開,那就拼了!
「轟!」
狂暴的巨響,在守關台上炸開。
空氣如同都被這一擊打得凹陷下去,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那氣浪的中心,向後倒飛而出。
是程鳳君。
他右臂的衣袖,已化為齏粉。
露出的手臂上,那青黑色的鱗片狀罡氣寸寸碎裂,皮膚崩裂,鮮血淋漓。
整條右臂,竟因承受不住那股恐怖力量的衝擊,而變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
「噗!」
程鳳君人在空中,便已噴出一大口鮮血,血霧在空中瀰漫。
他重重地砸在數丈外的地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又翻滾了數圈,才勉強停下,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整個守關台,一片死寂。
只有程鳳君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在四周迴蕩。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然而,他剛抬起頭,便看到一雙穿著黑色布靴的腳,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陳越。
程鳳君剛剛落地,陳越就已經如影隨形地跟了上來。
陳越看著渾身浴血的程鳳君,眼神平靜,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也沒有任何憐憫。他再次抬起了右掌,掌風凝聚。
程鳳君瞳孔驟縮,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殘存的勁力瘋狂地灌注到雙臂之中,交叉擋在身前。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程鳳君雙臂劇震,交叉的雙臂上,那本就殘破不堪的罡氣,瞬間被徹底打散。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程鳳君只覺得雙膝一軟,再也無法支撐,噗通一聲,被硬生生地拍得單膝跪倒在地。
膝蓋撞擊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刺耳的骨裂聲。
碎石嵌入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褲腿。
「哇!」
程鳳君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陳越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再次抬起了左掌。
這一次,程鳳君的雙臂,已經無力地垂落,再也無法抬起防禦,空門大開。
陳越的左掌,沒有拍向他的頭顱,而是變掌為爪,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緊接著,一腳,如同奔雷般踹出,正中程鳳君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程鳳君胸口布下的護體罡氣,在陳越這一腳下,被輕易洞穿踢碎。
程鳳君整個人,被一腳踹飛出去。
「轟隆!」
他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守關台邊緣的牆壁上,將堅硬的石壁都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凹坑。
碎石簌簌落下,然後,程鳳君沿著牆壁滑落,癱軟在地,身下,一灘殷紅的血跡,正迅速蔓延開來。
他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只有胸膛還在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但,也僅僅是活著而已。
重傷!
守關台上,煙塵緩緩沉降。
陳越緩緩收回腳,站在原地,看著遠處倒在血泊中的程鳳君,眼神平靜如水。
程鳳君艱難地抬起頭,直至最後一刻,他都不願親口認輸。
渙散的目光,透過模糊的血色,看著那道挺拔的青衣身影。
程鳳君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他輸了。
即便嘴硬,沒有認輸,但被打成這樣,認輸不認輸,都已經不影響最後的結果。
程鳳君的頭顱向後仰倒,砸在地面上。
不論是引以為傲的正面對決,還是賴以成名的身法與速度,他沒有任何一樣,能夠與眼前這個年輕人抗衡。
對方沒有施展任何詭詐的戰術,就是用最純粹的力量、最直接的方式,將他碾壓了。
而最讓他感到絕望的是,陳越才煉髓境。
而他程鳳君,是煉髒境。
一個大境界的差距,在對方那堪稱恐怖的底蘊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躺在冰冷的血泊中,意識因為失血和劇痛而有些模糊。
恍惚間,他忽然想起了數日前,在藏功閣的那次碰面。
那時候,林君實發出生死決的邀約,想讓他在生死台上,終結掉陳越這個麻煩。
但陳越當時沒有接話,只是自顧自地去找刀法秘籍了。
他當時還覺得,陳越不過是怯戰罷了。
可現在————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程鳳君的脊椎骨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要是————要是當時在藏功閣,陳越應下了那場生死決————
那他現在,是不是已經死了?
這個念頭,纏繞住程鳳君的心臟。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他程鳳君自詡狠辣果決,殺人時從不手軟,但當死亡的可能真正架到自己脖子上時,他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坦然。
程鳳君的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清醒,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懼。
陳越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守關台的石壁,落在了磐石巷外的林君實和趙宗鎮身上。
「還要生死台嗎?」
聲音不大,卻通過水幕的傳導,清晰地傳遍了磐石巷外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