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有馬兒,不然咱們這叫土豆什麼籽的怕是要忙活兩天才能下種。」劉爺爺心疼地拍拍馬兒的鼻頭。
「一會多尋些新鮮草料給黑蛋和皮皮吃。」
整片坡地犁完一遍,村長解開那袋草木灰。
草木灰是好東西,能松泥土、防蟲害。
「不用撒太厚,薄薄勻一層鋪在上頭就成。」
幾人輪流捧起草木灰,均勻揚在剛犁開的土地上,隨後拎起木耙,來回反覆耙開,將灰白色灰燼與生土充分拌勻、地面也一併整平。
「老方,怎麼種?」村長看向方鐵生。
這新鮮玩意沒方鐵生指導他們是真不敢亂種。
方鐵生扶了扶老花鏡,捧著本子,攤開的紙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是他根據荷花村目前情況與土豆栽子袋裡送的種植注意事項結合整理出來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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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開溝,坡地萬萬不可順著山勢開溝,落雨會把泥土、種苗衝下山。溝與溝隔開二尺遠,溝底往下挖三寸深。種塊前後隔開一尺,咱們地不肥,種密了我怕全都長不大。」
眾人分工有序,大牛與趙虎掄著鋤頭開出一條條橫向土溝,方鐵生和村長負責沿溝擺放土豆栽子。
芽尖兒個個朝上輕輕擱進溝底,劉爺爺和李爺爺二人隨後覆上土,剛好沒過。
每擺放一小段距離,牛翠花便抓少許草木灰輕輕撒在栽子兩側。
方才撒進地里的灰是養地,再撒上少量是放地蛆啃咬種塊。
「可千萬別撒在嫩芽上,免得燒芽。」方鐵生一邊放一邊提醒。
「我曉得的。」
黑蛋和皮皮安靜拴在坡邊矮樹旁,垂著頭啃食劉爺爺和李爺爺送來的嫩草,偶爾抬眼望一眼忙碌的眾人。
夕陽慢慢沉向山邊,柔和餘暉鋪在新開墾的坡地上,一排排淺淺土溝鋪開,藏著剛剛種下的土豆栽子。
村長直起身,捶了捶發酸的後腰,望向整片新開的荒地:「等過幾日下點細雨,這草木灰滲進土裡,種苗便能紮根,往後牲畜糞積攢足了,來年這片坡還能擴種。」
方鐵生低頭在小本子上一筆一划記下今日開荒的詳細數據。
「對了,筐里那兩塊紅薯栽到何處了?」
「都一道栽進去了,特地隔了點距離。」趙虎隨口回道。
「嗯。」方鐵生點點頭。
紅薯他們沒種過,攏共也就幾塊,如今催出來芽兒也不知道這麼種對不對,瞅著和土豆差不多,吃起來也是粉糯粉糯的,又都是埋進地里。
索性便按著土豆的法子一道種。(註:紅薯和土豆栽種方法、時間都不一樣,需要起壟,溫度也要更高,這個方法是絕對不行的,村里人現在不了解,只能進行錯誤試驗。)
活計盡數做完,眾人收拾好鋤頭、木耙,木犁,背上竹筐,牽著兩匹馬兒往山下走去。
落日將一行人長長的影子拖在蜿蜒的土路上,遠處層疊的山巒暈開一層暖融融的橘粉。
晚風漸涼,路邊的野草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歸巢的飛鳥掠過林梢。
新開的荒坡靜靜留在身後,裡邊啊,藏著荷花村人滿滿的期望。
……
濃郁醇厚的香氣填滿整個院落,季春桃守在灶台邊正做著最後分裝。
雞螺湯一直溫在灶上。
她用了一斤山坑螺搭配兩隻笨雞慢燉,用料下的十足。上好土雞慢燉出一層薄薄蜜金色浮油,底下湯底是乾淨柔和的淺琥珀,略帶著山坑螺淡淡的清潤底色。
另一口鍋里的醬已經放涼,旁邊三個空的保溫桶也被洗得乾乾淨淨。
她將放涼的醬盡數倒進保溫桶,醬熬的多,兩個保溫桶裝滿後餘下的她用空的塑料罐子裝好,打算留給囡囡帶去鋪子裡用。
做完這些,她又切好一大把洗淨的野蔥,整齊堆進一隻小竹籃里。若是那地界的人吃麵條喜加蔥花,還能撒上一把提提味兒。
恢復了些許元氣的熊波繞著院裡的大圓桌不停打轉。
這一下午,他感覺自己的腦子、眼睛完全都不夠用!
先前吃過飯食,陳大夫說他可以出來走動,他便試探著出了屋,才跨出門檻,就見陳大夫領著個年輕女娃子蹲在地上,身前是一塊他從未見過的黑色大板子,在日頭底下反射著淡淡的光亮,黑板子上頭還畫著許多細細的格子。
材質一眼便知極其特殊。
那叫做苟丫的女娃兒身旁還有一個白色的大盒子,上面畫著他看不懂的符號,白盒子中央有個黑色的小框,底下是一個黑色的大方框,方框裡頭有兩片綠色板子還有各種銀色小釘。
他見二人沒有迴避,也沒有呵斥,方大著膽子湊近。
看了半晌,只聽到這物件名字叫做什麼光伏板,白盒子叫逆控一體雞,這方方正正為何叫做雞呢?
見自己這麼個大活人蹲在旁邊,陳大夫也沒有意見,熊波膽子更大了些,試探著伸手摸了摸白盒子。
(ง ˙o˙)ว!!
這白色外殼竟然是鐵!冰涼的冷硬的鐵!
那黑色的板子外邊包著一圈的竟也是鐵,不不,是和鐵類似的材質,硬度比鐵似乎更高?!
兩人手邊還有各種線,奇怪的雪白的紙,上頭印著的字也極為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