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機關不複雜,甚至可以說十分基礎,可這巧思,當真妙啊!」熊波沒兩下就弄明白了這火鍋與爐子的原理。
「那固體酒精又是何物?我可否看上一看?」
「給你,熊叔叔。」芽芽又摸出一坨固體酒精遞過去。
熊波看著掌心那塊被銀色的紙包裹著的小方塊,這紙捏著脆脆的,竟幾分像鐵,也不知道是如何打造而成。
他小心翼翼拆開銀色的紙,盯著掌心那塊半透發白,像是膏狀的物件,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鼻尖輕輕抽動。
屋裡其他人都默默看著他,這熊匠首見識廣,動手能力也極強,手電筒三下五除二就給拆了個七零八落,手和腦子都活泛,讓他多琢磨琢磨,村里那些電玩意也能儘早用上。
熊波指尖小心翼翼蹭了一點,立刻縮回,湊到鼻下細嗅,是酒氣,極為濃烈的酒氣!
比他聞過最烈的酒還有濃郁的酒氣。
怎會如此?
酒皆是流水,哪有凝成這般膏狀的道理?
酒精?
酒變成的精怪?
「我可否用火點燃一試?」熊波翹著指頭問。
方鐵生從兜里摸出打火機遞給他,「這個一按就能出火。」
熊波一臉你有這玩意咋不告訴我還防著我的表情,接過打火機,用手輕輕一按,火苗蹭地冒出。
一點火星剛挨上去,淡青色火焰倏地冒起,穩穩貼在名為酒精的膏體上,熱氣撲面而來。
「嘶,哦哦哦哦哦~~~~」
熊波看著手上冒出的火,被燙得返了祖,又捨不得把酒精扔掉,捧著酒精塊嗷嗷亂叫。
方鐵生眼疾手快拿起先前擦手的濕布將那火團裹住,火很快滅了。
「你這人,怎地這麼魯莽,捧在手裡頭就點著了,燙著你就算了,燒到屋裡可咋整!」趙虎騰地站起來,兩條濃眉倒豎。
「對不住對不住,習慣了。」熊波這會緩了下來,朝屋裡幾人連忙鞠躬道歉。
手倒是沒啥事,火滅的快,他手上繭子又厚。
芽芽震驚地看著這位熊叔叔,熊叔叔莫不是之前搞雜耍的?蹦的這麼高,手捧著火還沒事!?
村長眉頭緊皺,這人往後得隔開點,別動不動整點么蛾子,傷著旁人可不行。
「世間哪有這般道理,水能載火,又能固成形體……難不成是芥子須彌的玄妙,還是說……咱們村能溝通一方仙界,此乃仙界之物?!仙人將酒中之火封煉在了這膏塊哩?莫非……」
熊波喃喃自語,眼中光亮越來越盛,猛地一抬頭:「諸位都是能溝通仙界之人?!哦!原來如此!我懂了,怪不得咱們村這麼多不可解釋之物,都是仙人啊!哪位仙人能收下弟子?方老仙,方仙長,還請收我為徒!」
方鐵生:……
趙虎:……
村長摸著鬍子,「你只要誠心,往後還有更多,先跟鐵生好好識字,儘快把那本書吃透,把咱村裡的太陽能發電和脈衝電網弄好,這也算給你的考驗。」
熊波:「弟子謹記!」
101看書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全手打無錯站
方鐵生臉上表情微妙,好你個狗剩,這麼糊弄人小熊。
將囡囡說的大致內容都記好後,村長一行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明日是炊熟日,是禁火前最後可以生火的日子。
再往後一日便是寒食,直至節後解禁取新火。
(上古先民每家常年保留固定火種,先人認為舊火積攢一冬,會滋生災疫。春季龍星升空,易起山火,於是定下禮制,每年仲春統一熄滅全部舊火,禁火數日後重新鑽木取新火。
這個習俗後來隨著時間推移慢慢演變為紀念介子推的典故。
春秋晉國公子重耳流亡十九年,臣子介子推一路追隨。途中重耳餓暈,介子推自割腿肉烤熟給他充飢。
後來重耳成為晉文公,封賞隨臣,介子推不願受祿,帶著老母親隱居綿山。
晉文公想逼他出山,下令三面放火燒山,介子推與母親抱著柳樹,活活燒死在山中。
晉文公悲痛悔恨,下令介子推遇難之日,全國不許生火,只吃冷食,以此紀念,這便是寒食。
宋代之後,寒食與清明漸漸合併,禁火習俗慢慢淡化。)
村里要早早起來,全力開火備足接下來禁火期所有食物,可有得忙,得早點歇息。
……
灶膛里引著細乾草,火苗悄無聲息舔上木柴,暖融融的煙氣順著煙囪散出去。
趙虎和大牛各抬了兩桶山泉水,輕手輕腳放到灶台邊。
「村頭的那口井這兩日得抓緊修一修了,肩頭的傷可好全乎了?」趙虎低聲問大牛。
「陳大夫說沒事了,一會兒我就跟你一道去。先前我回來的時候就去瞧過,塌的不深。現在咱有磚有水泥,還有工兵鏟,快的很。」大牛拍拍腰間的小包,轉身又拎了半桶去後院的菜地,順著菜壟細細澆上一遍。
季春桃早把提前篩好的白面從地窖搬出來放到院裡圓桌上。
桌旁圍了王奶奶、趙奶奶、牛翠花、苟丫幾人,旁邊還有幾個盛著乾貨的袋子,方鐵生和熊波幫著分揀干紅棗。
木盆里兌好溫水,季春桃便和苟丫雙雙挽起袖子下手和面。手掌力道穩當,指尖反覆按壓,揣揉。
起初鬆散的麵粉漸漸凝成一團,慢慢揉得緊實光滑,直至不粘盆壁才停手,蓋上粗布稍稍醒上片刻。
院外的天邊還蒙著一層青灰,大家手腳都放得極輕。
院子另一頭的角落,趙虎抽空又尋來幾塊舊木板與乾草,領著小豆子搭新雞窩。
小豆子眼皮耷拉著,困意纏得腦袋一點一點,腳步虛飄飄,小手握著樹枝往土裡插,挖到小蟲就丟過去餵小野雞。
「你說你起這麼早幹啥。」趙虎看得好笑。
「我,我要等小雞過來,村長爺爺說了今天小雞就會帶回來。」小豆子打了個大哈欠。
趙虎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等天亮,小雞就來了。」
天邊的青灰慢慢化開,透出一層淺淺的魚肚白,天光一點點落進院子。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村長挎著墊了乾草的小竹籃快步走來。
籃子一掀開,兩團嫩黃絨乎的小雞擠在一處。
「小雞!」小豆子一下不困了。
輕輕從村長手裡接過小雞,雙手捧著,慢慢放進剛搭好的雞窩。
小雞仔在乾草里擠作一團,時不時撲棱兩下還沒長硬的小翅膀,細碎的嘰嘰聲在院裡漫開,給荷花村清冷寂靜的拂曉平添幾分鮮活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