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鐵生把苟丫拉到一邊，細細叮囑：「若是學藝時，察覺到時辰不夠，你便告訴囡囡，就說讓鴨仙多寬宥一個半個時辰的。就說，咱們村裡頭現下卡在水電手藝這兒，若是這趟學透了，回來把電裝上，就能添置更多物件，給鴨仙上供更多能量。」
苟丫認真點頭，掏出一隻捲起的小本子，握著鉛筆歪歪扭扭記下一行字跡，說是字也不全是，還有些奇怪的自創符號圖形，甚至還有隻簡易粗糙的鴨子形狀。
熊波胸口口袋也同樣放著一支鉛筆，衣兜鼓囊囊的。
「可還有什麼要帶的要叮囑的？沒有就準備動身吧？莫要耽擱咱囡囡的時間。」村長拍拍手掌。
「沒，沒啥了。」苟丫手心汗涔涔的，仙界啊，她做夢都沒想過自己這樣的人能夠踏足。
「沒有！」熊波不停捋著頭髮強作鎮定。
「婆婆、村長爺爺、方爺爺，我帶苟丫姐姐和熊叔叔過去嘍！鞋子我也都裝好啦！」芽芽朝眾人揮揮小手，三人身影下一瞬一同原地消失。
輕微一陣眩暈感襲來，三人穩穩出現在洋柿子巷后街的倉庫門口。
苟丫和熊波剛踩實地面，眼睛都沒睜開就察覺出了差別。
腳下的地是平整堅硬的，像是石頭，又不完全像，和村里踩的軟泥巴、夯土地完全兩碼事。
「苟丫姐姐，熊叔叔，你們怎麼不睜眼呀，快看我的門，可以動的，現在你們可以親眼見著啦！」
苟丫眼皮微顫，不敢睜開，心頭砰砰直跳，她還沒做好準備直面仙界哩。
熊波聽見芽芽的聲音睜開了眼。
哦？
沒有想像中的瓊樓玉宇，也沒有芽芽說的到處都是亮閃閃的彩色的牌牌和燈，此處反倒有種市井氣息，來往的人也極少，路的兩邊有高高的燈柱，散發出一圈圈昏黃的光。
這燈咋亮的哩，咋能支起這麼高？若是村裡頭路邊也能立一排這種燈，那簡直不敢想夜裡的荷花村能有多亮堂。
不過也是真不敢用上，深山裡頭夜裡發光，這不是顯眼的活靶子麼。
熊波咂咂嘴，扭頭看回來。
面前是一扇十分寬大的銀白色鐵皮門，看著還有些舊。
周遭沒有生人，熊波也膽子大了些，左右張望了一番，這裡的路果然和芽芽小仙人說的那般，又平又寬，都是水泥路。
正想著，一道低沉的嗡嗡電機轉動聲響起，緊跟著是鐵皮摩擦門框的聲音。
苟丫一睜眼便是瞅見芽芽手裡捏著一隻黑色圓餅子對著門輕輕一按，那門一陣悶響，足有兩丈余寬的厚重大門便一點點自己往上升起。
熊波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兩人湊到門邊。
這自己會動的門早就聽芽芽說過，可親眼看見依舊覺得無比神妙。熊波伸手哐哐敲了兩下卷閘門板，嘩啦啦的響聲嚇了苟丫一跳，熊波自己也嚇到了，趕緊左右看看會不會驚擾其他仙人。
見無事發生，又鬼鬼祟祟探著腦袋往黑漆漆的屋裡張望。
屋內沒有開燈，黑漆漆一片。
借著門外路燈的光亮，熊波瞅見屋裡頭牆上有個白色方塊，和衛浴房裡用來控制燈的方塊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剛準備伸手去碰，苟丫搶先一步，啪嗒按了下去。
雪亮的燈光瞬間填滿倉庫，兩人下意識眯了眯眼。
「原來這就是通了電之後開燈的模樣，這般亮堂。」苟丫捂著臉小聲驚嘆。
熊波則是彎著腰進門，抬著頭死死盯住卷閘門頂上圓筒模樣的滾軸，剛剛門升起來的時候，他就聽見了裡頭機件轉動的聲音。
「竟是用電代替了人力，太神了！」
熊波喃喃道。
若是能拆一個下來，摸清裡頭構造，回村給自己的小屋也裝一個這樣的門，躺在床上手那麼一按，門就能自己往上抬，這不知道得多有排面。
還得加速，這門升的慢吞吞的。
芽芽走進倉庫，把桌下擺放的兩把紅色椅子拿出來：「熊叔叔，苟丫姐姐，你們先坐這裡歇會兒，我要跟何苗姐姐通電話，村長爺爺給了我鞋子，我要先給何苗姐姐。」
「哎，好，小仙人你只管忙。」熊波看著憑空又冒出的黃綠色小行李箱和大竹筐、小推車，忙不迭應聲。
他和苟丫兩人這裡摸摸那兒看看，新鮮勁大著呢，也沒捨得坐下。
連衛生間都溜達了一圈，這才結束屋內的參觀。
芽芽還在和她的仙女姐姐通話，兩人怕出聲打擾也不敢湊過去，看著外頭的光亮，探頭探腦地走到門口。
先前太緊張，沒仔細看清楚。
這會兒適應了不少，放眼望去，旁邊一棟棟樓房層層疊疊，定神看向遠處，似乎還有更高的樓，不似村里也不似城裡那般視線遼闊，這裡的樓鱗次櫛比像是溶洞裡頭地上冒出來的石筍子，密密匝匝。
樓與樓之間挨的極近，偶爾有光亮從巷子冒出，然後嗖地一下一個黃帽子的仙人便騎著兩輪坐騎從她們面前穿梭而過。
「熊叔，剛那是啥坐騎？怎地又小又快。」
「我也不知，話本子裡寫的都是天上飛，可沒聽說有地上竄的。」
「是不是囡囡說過的電啥車？我記著好像是兩個輪兒的。」
「我咋不知道。」
「你說咋能把屋子砌這麼高的，瞧著比山還高哩！」
兩人正嘀嘀咕咕說著，芽芽從兩人中間探出頭：「你們在討論什麼呀？等一下何苗姐姐就來了哦，苟丫姐姐你都過來了，要不你拿給何苗姐姐吧。」
說著芽芽掏出那張畫好的帽子設計草圖。
「不不不，我不行，我、我我我，我……」苟丫擺著手我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話，耳根子都紅了。
「喔，那好吧。」芽芽將紙疊好放進趙哥送的庫洛米小包裡頭。
上回吃了衣裳沒口袋的虧，這次她可學聰明了，先把小包挎上，要掏東西也方便。
「咱們坐裡面等呀，這外頭有啥這麼好看。等下交完鞋子，我們就去找余叔叔，我給余叔叔也撥了電話，余叔叔說他在商貿城等咱們。」
「電話……」
熊波盯著芽芽的手機，這東西是如何做到讓人隔空傳音的呢？還是依靠電？熊波掏出本子，把這問題記下，待會找時機再問問那位余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