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下到一樓，店裡鬧哄哄的。
二（三）班那幫小學生看見芽芽齊刷刷喊了聲：「芽姐！」
芽芽雖說已經適應了這個有些離譜的稱呼，可冷不丁被這麼多人一喊還有點怪不好意思的，默默躲在謝媛背後，只露出半張臉朝他們眨眨眼。
周子涵正坐在小桌上呼嚕呼嚕吃麵，看見芽芽趕忙把嘴裡的面吞了，蹭地站起來，「那啥，芽姐，我我今天來得慢沒法教你乘法表了，明天，明天我鐵定早點過來！」
「沒事的，子涵哥哥，我今天都學了好幾個拼音了，你要教也只能排隊到明天啦。」
「哎喲，小老闆，今兒背上咋還背個簍子？」張利民和魏京明一大家子踏進店裡，
「張爺爺！」芽芽從謝媛後面竄出來，「今天我們做了手擀麵，是自己揉的面自己切的喔，我已經試過了很好吃，軟軟彈彈的。還剩了一些我就帶過來了。您要嘗嘗不？」
說著芽芽把小背簍拿下來從裡頭掏出一個透明小塑膠袋裝著的手擀麵。
張利民還沒來得及反應，魏京明立馬湊過來接過芽芽手裡的那包面打開使勁聞了聞：「嘩，正宗嘅新鮮手工面喔！」
「這是小老闆送我的，魏總你不太厚道了。」張利民一把奪回自己的麵條，轉頭揚聲朝趙昊昊喊：「昊昊，麻煩幫我煮這個面。」
把面交給趙昊昊後，張利民掃了一圈店裡，小學生和家長們差不多已經吃完，那個經常在店裡幫著幹活兒的小丫頭彭萱萱正和幾個同學一道收拾桌子。
要是再早些他們一行八個人怕是都沒位置，也是來的趕巧了。
王桂芬那家子也不在，其他人好像也沒有吃到手擀麵都是用的掛麵。張利民心裡暗暗竊喜，合著自己還是頭一個吃上這新鮮手擀麵的，王大姐沒來倒叫他搶著撈著好東西了。
趙昊昊看著手裡的面，這面他沒煮過，應該不是和掛麵一個流程吧？
「媽媽！這個手擀麵要煮多久？」他扭頭看向灶台邊的曹秀蓮。
「現切的鮮麵條是不？水大開再下，等麵條全都浮起來，再多咕嘟一小會兒。拿筷子掐斷瞅一眼，裡頭沒有層生白芯就撈出來，可別給煮坨了。」
電磁爐上的煮麵鍋水咕嘟咕嘟翻滾，白霧騰騰往上冒。趙昊昊把帶著淡淡麥黃的手擀麵抖散下入滾水，麵條落進鍋里，原本板正的面身慢慢舒展，一根根散開，泛著溫潤的米黃色光澤。
沸水翻騰，面裹挾的本身麥香漫開，醇厚的香氣飄得到處都是。
煮好撈進已經放好雞螺湯的大碗，再舀上一勺鮮香的肉醬，麵條彎彎繞繞浸在金黃的雞湯里，看著就筋道爽滑。
魏京明站在一旁望著那碗剛出鍋的手擀麵，心裡饞的仿佛住了窩跳蚤，撓得七上八下。
「爸。」魏京明的女兒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嘀咕：「你去問問，看這位小老闆能不能賣給我們一些，我們花錢買。她那個背簍里我看好像還有。」
魏京明心裡也清楚，店裡本來二十五塊錢一碗的山坑螺土雞靚湯就十分厚道，還免費無限續面。他們也就是普通客人，哪裡好意思厚著臉皮要人老闆還送手擀麵，花錢買那是理所應當。
何況還不一定買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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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湊到芽芽跟前，「小老闆你好，你這個手擀麵可以賣一點給我們咩？我和我的家人們是從廣省來的就只能吃幾次，要是吃不到很可惜的。
我們給錢嘅，不會占便宜。」
芽芽聽著魏叔叔的話，偏著腦袋沒有拒絕，也沒有直接答應，而是目光看向魏叔叔身後或坐或站的一大家子人。
一個、兩個、三個……足足七個人。
空間裡還有一些手擀麵，可是這些要留給姨姨和王奶奶。王奶奶那邊就有五個人，若是要賣給魏叔叔那就要十二份。
芽芽有些遲疑。
張利民在一旁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魏總你可別為難小老闆了，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背簍，哪裡掏得出夠七個人吃的面？還要留給王大姐她們。」
魏京明臉上頓時浮起一層遺憾之色。
他也不是沒吃過手擀麵，外頭早市就有得賣，買點鮮麵條拿過來煮也行。
可這是小老闆村里出產，他總覺得這個還不到大腿高的小老闆她們村子水土應該很靈，做什麼菜都有種不一樣的味道。
正準備回去坐下等趙昊昊煮麵，思考半晌的芽芽開口道：「魏叔叔，面我可以賣給你們一點，但是可能沒辦法續，實在不多啦。」
「哎呀，那真系太好啦！」魏京明眼睛一亮，「那我們每個人額外掃五塊錢可以咩？」
芽芽瞪大了眼睛。
「是不是太低了，那要不八塊？八八八，發發發。」
「不是的不是的魏叔叔，是太貴啦，這價錢都比肉還貴了，用不著這麼多。」芽芽連連擺手。
「就……兩塊錢吧！」芽芽想著春桃嬸嬸燉的雞爪子就是兩塊，那面兩塊錢應該還好吧？
魏京明沒再多糾結，掏出手機再掃了三十五塊。
「小朋友，麻煩都幫我們煮上喔！」
趙昊昊聽到收款播報一臉震驚。
芽姐不愧是他姐，這生麵條都能賣出五塊巨款。
「好嘞，叔叔您稍等！」
收拾完洗好手背上書包的彭萱萱也看得目瞪口呆。
李香芝拍拍她的胳膊，低聲打趣：「瞅著沒，這就叫物以稀為貴。」
「面有啥稀奇的……」彭萱萱不懂。
「稀奇的不是面，是小老闆她們村裡的水土。」
煮完最後一份麵條，趙昊昊擦擦汗，背上書包和同學一起準備趕去上學。
周子涵臨出門還不忘回頭大聲叮囑：「芽姐！我明天鐵定早起，鐵定比謝媛早過來，等著我教你乘法表嗷！」
「好！」芽芽笑眯眯朝他們揮手。
送走一窩小學生，芽芽坐在近門口的小椅子上，等到張爺爺和魏叔叔都吃完離開，也沒有見到王奶奶一家過來。
「姨姨，王奶奶今天沒有來，這些面給您，那個圓圓的是我揉的我自己切的喔。」芽芽把小背簍放到工作檯上。
「哎，好，姨回去就煮麵吃。對了芽芽！」眼見芽芽又準備出門，曹秀蓮急急忙忙喊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