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姨怎麼啦?」芽芽停下腳步。
店裡這批客人都全部走了,兩桶燉雞爪也賣了一桶半,姨姨的蒸屜矮了三層,湯還剩一點點。
是忙不過來要自己留下來幫忙嗎?
曹秀蓮往前湊了兩步,「是這麼回事,昨天你方爺爺轉給我一筆五千塊錢的轉帳,說是拿來繳稅的。我不知道老爺子擱哪聽的這個事,姨跟你念叨念叨這個稅的事兒,你回頭跟方爺爺講清楚。」
芽芽摸出手機,「好,姨姨我錄著您說。」
曹秀蓮笑了笑,摸摸芽芽的腦袋,新腦子就是適應的快。
「咱們這店呢是用的姨的身份去註冊登記的,屬於個體工商戶小規模納稅人,政府有政策,小規模個體戶一個季度銷售額三十萬以內,是不用交增值稅和附加稅的。只有超過三十萬,才會全額計稅交稅。
咱們花芽小店就干一上午早餐,還達不到要徵稅的數。」
芽芽懵懵懂懂眨眨眼,方爺爺說姨姨肯定幫忙墊了很多稅銀,姨姨又說這邊的政府免徵。到底哪個對呢?
政府是啥呀,是官府的意思不?這兒的官府這麼好,掙錢了都不用上交,不像她們那兒,就是一文不掙只要人還登記在上頭,別說錢糧,人都得征走。
太壞了。
只是真的有這麼好的官府嗎……
芽芽將信將疑地看著曹秀蓮,難不成是姨姨不想收自己的錢特地糊弄自己?
「所以這五千姨不能收,你把小手錶拿出來姨給你轉回去。」
芽芽一個激靈連忙捂著自己的小手錶,「不用不用姨姨我回去給方爺爺看,等方爺爺看完再說。我先走咯!」
曹秀蓮看著一溜煙跑得飛快的小傢伙,哭笑不得搖搖頭,走到桌邊,又不是只能通過掃小手錶,這不還有二維碼麼。
曹秀蓮打開微信掃碼。
嘀的一聲,手機頁面跳出提示:該收款碼暫時無效,無法完成付款。
曹秀蓮皺起眉頭,剛不是還正常收錢來著?難不成是觸發平颱風控限制收款了?
界螭吃完最後一截圈圈腸,打了個飽嗝。
本神送出去的錢,哪有原路返回的道理。
……
嚴二柱再睜眼時,腦子昏昏沉沉像是灌了三斤泥巴水,好半晌才回過神,剛才發生的事一片模糊,一時記不起前因後果,也搞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耳朵裡面嗡嗡直響,周遭的聲音聽著朦朦朧朧,隔著一層似的。
「二哥,二哥你醒了!」三丫驚喜地撲到炕邊。
「三、三丫,我們這是咋了?」二柱支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可渾身還是一陣陣發麻,四肢酸軟使不上力氣。
方才碰到鐵絲的手心火辣辣刺痛,零碎的記憶順著痛感慢慢鑽回腦海。
「躺著吧,被電後會渾身發麻酸軟無力,你們莽撞是莽撞,命大也是真命大。」陳大夫把二柱按回去。
一旁的嚴大丫比二柱醒的稍微早些,這會腦子一團漿糊,正慢吞吞四下打量周遭情況。
「陳大夫,電……是何物?我方才是被天雷給劈著了?」
陳大夫張了張嘴。這脈衝電網的道理,他自個都不明白哪裡還能給人解惑,就是被電後狀況身體反應也都是昨夜看投影儀現學的。
還有這些東西都是村裡的秘密,也不好細說太多。
方鐵生見嚴家姐弟兩個都醒了,一人拖來一張瘸腿爛椅子坐到炕邊。
「方才的經過,還有你們仨的情況,大丫的事,三丫都跟我們說了。如今我們荷花村日子還算過得去,我問問你們,往後打算如何?是打算在你們村落腳單過還是心裡有別的打算?」
二柱和大丫一同撓了撓頭,神色茫然。
「方叔,我們也沒想過這些。鎮上是待不下去了,大姐就是從那邊跑出來的。我們村里現在也空了,那口老井以前就沒啥水這會也全塌了。
之前我們是想著大牛他們三人過來,那會官府已經給你們村都銷了戶,我就想著……」二柱頓了頓,他也是真沒想到,這戶籍上的死人這會能活生生齊整整坐在他面前。
「就想著過來瞧上一眼,若是能搭把手就搭一把,若是大牛兄弟還行那這會肯定也有些菜種,想著來借上一些。」
方鐵生看著三人:「那你們,可想過還要往外頭去?」
二柱緩緩搖頭:「不出去了。外頭世道太亂,懷安鎮空了一大半,聽聞西北那邊的戰事打得越發兇狠,朝廷顧不上,都是當地老百姓和流寇山匪自發守城,好像還丟了一座城。誰也說不準戰火哪天就會蔓延過來。
加上今年又是雪災又是大旱,跑哪都一樣不如待在亂雲嶺,靠山還能吃山。靠外頭就只有土能吃。」
「倘若日後安穩了,也不想出去?」
「呃……」二柱卡了殼,那還是要出去的,鹽、布匹這些山里也冒不出來,總歸還是得出去買。
「這個我說不準。」
三丫聽著這番一問一答,心裡隱約品出幾分言外之意。她悄悄打量屋裡幾人的衣著,連村長爺爺和方叔都是穿的那種深藍色奇怪料子的衣裳。這間屋子看著就許久沒有住顯然是臨時安置他們的。
耳畔隱隱約約還能聽到疑似豬的哼唧聲。
荷花村別說這輩,就是往前數兩代都沒有像樣的家畜,這會兒不僅衣料獨特暖和似乎還有家畜,村里這情況,路不通可瞧著個個精神頭十足,原本銷戶的人都好好的活著,甚至比以前她見過的時候活的更加精神。
荷花村,定然有外人不能知曉的秘密。
所以方叔才會反覆盤問他們想不想出去。
外頭兵荒馬亂天災人禍,出去也是死路一條,留在這裡未必不是活路。
「方叔,李爺爺、陳爺爺,倘若你們不嫌棄,我們兄妹三人願意留下來。我們力氣都不小,吃的也不多,什麼活兒都能幹。」三丫鼓起勇氣,打破屋內沉默。
見屋子裡其他人都看過來,她躊躇一會坦誠說道:「方才我隱約聽見豬叫,我會餵豬,我不怕髒不怕臭,髒活臭活我都能抗住。
若是你們有顧慮,那我們就權當什麼都沒有聽見,求您借我們一些菜種,我們即刻就走。」
大丫和二柱腦子還暈乎乎的,沒能跟上三丫的思路,只茫然的看著三丫。
哪有豬,荷花村是周邊最窮的村子,怎可能有豬?
三丫難不成也被那鐵絲攻擊有了幻聽?
方鐵生瞧得分明,三丫年紀雖小,卻是這三兄妹裡面心思最活絡清醒的那個。
「三丫你隨我出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