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分恁細嘞！怪不得得有個東西看時辰，不然光憑看日頭咋個分得清哦！」老孫頭撓著頭，感覺腦袋大了一圈。
趙奶奶盯著後面表示天氣的圖樣，又站起身往後望了望正慢慢爬上頭頂的太陽：「還真沒錯，咱們這正好是晴天，太陽是圓的。」
「那後頭的溫度呢，咱們這是多少？」
方鐵生：「咱這兒現在是六度。」
「是數字越小越冷吧？像春桃她那隻測水溫的棍子，水一燒開有90多哩！」
「那咱這兒熱天豈不是也得有四五十？」
「說不準，天熱才知道。」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方鐵生清了清嗓子，看向圍坐一圈的村民們，目光在老趙頭和孫家老三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先前我就跟大夥說過，有空跟著學學這些數字，黑板我也是一直放在院裡，教完囡囡她們幾個想學的可以跟著一塊多看幾眼，可沒有一個人主動上心。你們瞧瞧，如今這鐘能看時辰、能看天氣，不認得數字你們咋看時辰？嗯？
隔一會就得問旁人，問川丫頭她們，既耽誤人家幹活，問多了不嫌丟人？」
一群老頭老太太被方鐵生訓得像是一窩鵪鶉，趙保田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他是最不耐煩學這些的，方老頭喊了幾回，他總覺著用不上。不識字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些彎彎繞繞的數字符號，看著就奇形怪狀，定是難學。
有那功夫還不如多編兩雙鞋，多去田裡拔兩把雜草來得實在。
村長雙手揣在袖筒里，下巴微微上揚。
荷花村目前老一輩裡頭，除去陳大夫和方鐵生兩個讀過書的，也就只有他，是能認全這些數字的人。
方鐵生頓了頓，接著開口：「往後每日，都抽小半個時辰過來，跟我學。每個人都必須來，先把數字學會，再認幾個基礎的字，不許拿學不會腦子笨當藉口。往後有啥圖樣你們也能分得清。」
芽芽坐在一旁看著方爺爺像訓孩童一般訓一眾爺爺奶奶忍不住抿著嘴偷偷發笑。小豆子也睜圓了眼睛，原來爺爺奶奶們也是要上課念書的。
把電子時鐘的門道講得差不多，芽芽又從兜里掏出手機，擠到喬川和季春桃兩人中間：「川川姐姐，我把你畫的圖樣給何苗姐姐看過了，何苗姐姐說客人特別滿意，可以照著開始做了，若是缺材料就跟她說。」
喬川嘴角悄悄往上翹起，自己還照著那個威老哥做了一些小的裝飾修改，沒想到客人竟然全盤接受不用改，真是一個投緣的客人呢。
「還有哦，還有一個客人想要定製衣裳，發了圖紙，有好多好多張圖哩，川川姐姐你瞧瞧，要是能做我就跟何苗姐姐去說接這個單子，做不了就不接。何苗姐姐說，這身衣裳可值錢了，光是定金就有八千多。」
「哈？八千？」杏花一個激靈，啥衣裳八千？
難不成是傳說中東西銷金蜀錦裁出來的衣裳？
聽說那錦上面全是拿黃金碾成沫印的花紋，官家都不許尋常百姓穿，一匹錦的價格買下好幾畝上好水田！
喬川和季春桃聽見價格瞳孔均是一顫，八千多的衣裳，那該是什麼模樣？她們真能做出來嗎？
「對呀八千，你們瞧瞧。」芽芽把圖片調出來將手機塞到喬川手裡。
喬川下意識低頭，目光落在圖紙上，呼吸驟然一滯。
好華麗的衣裳！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般樣式。密密麻麻的扣子，從線稿到成品圖一應俱全，每一件配飾都畫得清清楚楚，連面料質感都仿佛能透過圖紙摸出來。
邊上還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做各種標註，有些文字她認不得，可光看圖畫就能明白那物件作何用處。
「方爺爺，勞煩您過來一下。」
喬川和季春桃、杏花三人看完所有圖片後，把方鐵生叫來過來，「方爺爺，這些字怎麼念？」
方鐵生眯著眼仔細辨認：「這是徽章……鏈條……嘶……」
方鐵生翻看圖樣，一邊念一邊化身為菜花蛇不停嘶嘶嘶。
「如此繁雜精細，光是一個領結都有五個金屬配件。嘶……這個質感顏色，應當全部都是用黃銅和銀打造。鬼斧神工，天馬行空。太不可思議了，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想出這般樣式的衣裳，這些東西是怎麼能想到和衣裳進行搭配的？」
整套成衣，既有利落英氣的風骨，又疊著層層疊疊的柔美裙擺，配套的帽子造型十分古怪，各式各樣的裝飾更是聞所未聞。整體以金、紅、黑三色交織，華麗奪目。
季春桃嘆道：「這活計雖說不用咱們畫圖，可做起來怕是要耗不少心力，光是布料、輔料就要費去許多功夫，咱們有縫紉機但圖上很多都不是縫紉機能做的必須手縫。
而且，最主要是那些配飾……」
杏花點點頭：「難怪客人光是定金就肯出八千多，這圖瞧著比銷金蜀錦還繁雜。喬川，熊師傅能做這些零碎的配件嗎？我瞧著還有好多細細的鏈條、小的十字、星星、各種小東西，還需要組合在一起……」
「我也不清楚，得問問，等師傅回來問問他。」
季春桃跟著道：「這事是得問問熊師傅，他要是能打造這些配件，咱們就就可以接，要是做不了就不能應下。錢固然要掙，但得掙咱們能做到的。」
「還有時間，不寬裕也不行。」
「對。」
芽芽聽完幾人討論，眨了眨眼：「還有一件事情。」
「啥事啊囡囡？」方鐵生下意識掏出本子。
「方爺爺，我今天帶山海兜送給程柚姐姐她們吃，結果程柚姐姐的爺爺也來了，還帶了好幾件大家具，我的倉庫現在多了好多東西哦。他說這不是送給我的，算是他們放在我這裡，以後他們來找我玩自己用的。」
說著芽芽就著喬川的手在手機上劃拉一通，把自己拍的倉庫新家具照片調出來給幾人看。
方鐵生看著照片，沉吟片刻：「那程爺爺有沒有跟你提什麼要求或者要咱們幫忙的？」
這些家具一看就不便宜，尤其那個沙發，瞅著比他們坐的要蓬軟得多。嘴上說是放著自己用，實際就是哄芽芽收下的。怕是別有所求。
芽芽如實回答道：「程爺爺說，他很喜歡吃咱們種的小白菜。咱們明天不是可以收第二茬小白菜麼，他說除去咱們自己吃和要送人的部分，剩下的小白菜，他想全都買走。」
「就，就只有買白菜？」方鐵生筆尖一頓。
「哦，還有。」
還有就對了，方鐵生鬆了口氣，一個沙發就好幾千塊錢，就說不可能只要求白菜，而且都不是要他們送白菜，而是人家花錢買。
讓他來聽聽還有啥要求。
「還有，我說過上一陣我們的蘿蔔也可以收了，程爺爺說蘿蔔也要。」
方鐵生：……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