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衣裳？怎麼圖紙這麼多？上頭零零碎碎的配飾還怪不少嘞！咦？這兒還有……劍……是劍吧？莫不是那地界軍隊的服制？可這裙子瞧著就不大利索……
哦，底下還配了褲子可以換著穿。但這一套拖拖拉拉的，上馬叮鈴哐當不怕掛著馬鞍嗎？行軍打仗合適嗎？」
熊波眉頭鎖得緊緊的，「這些零碎配件走快了都容易絆著腿，再說這帽子，既沒有護耳也沒有面罩……」說著他還輕輕搖了好幾下頭。
方鐵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是叫你來品鑑好不好穿的，熊老弟，你瞅瞅這些配飾，都是黃銅的，小徽章、鏈條、紐扣啥的，你能不能做？」
熊波又重新翻了幾張圖片，仔細看過之後道：「能做啊，挺簡單的。」
「啥？簡單？」方鐵生手微微一抖，「這些東西可不少，上頭花紋也繁雜，鏈條小扣一環接一環……」
熊波臉上露出一副『你這是看不起誰的』神情：「我曉得，這些也就瞧著花，實際還不如廟裡的香爐複雜，不過是樣式稀奇我從前沒見過罷了。照著圖樣下料，很快能出活。」
「哎哎！那可太好了！」方鐵生大喜。
「咋了方老仙，做這衣裳很值錢？這衣裳……是，是川丫頭接的新活？」
方鐵生哈哈一笑，又趕緊捂住嘴，怕聲音太大把屋裡的芽芽吵醒：「小聲點，邊走邊說，咱去棚子那邊講。」
路上方鐵生跟熊波慢慢解釋：「是這麼回事，這些圖紙是囡囡帶回來的，是先前川丫頭做帽子的那位客人的朋友，想定製一套衣裳。聽說圖樣還是人家專門找很厲害的師傅畫的。
還沒說全套多少錢，光是定金人家就準備下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啥？八千八百八十八？！」熊波腳步猛地一頓，偏頭不可思議地瞪著方鐵生。
方鐵生繼續道：「川丫頭跟春桃、杏花都看過了，布料的部分她們能縫，只是要托何苗仙女幫忙買料子。唯獨這些銅件，村里沒人會打、會鏨，就想著要是你行，咱們就把活兒接下來，這錢送到手邊了，能掙咱就掙。」
熊波暗暗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腰，確認不是幻聽，激動地咧著嘴：「那必須能！往後要是還有這種活，我也都接！對了，這衣裳工期緊不緊？龍神廟裡的泥像柳嬸子和村長已經敲定，捏的也差不多成型了，等干透我還要熔金子給塑像包金身。」
「估摸著時間挺充裕的，而且是咱們定工期不是對方定。龍神的金身得緊著先弄。」
在他們心裡，再掙錢的活，也得排在龍神塑像後頭。
「那行，接了。」
兩人走進棚子，熊波就瞧見自家小徒弟迎面走過來，張口似乎想說啥。
不等喬川開口，熊波就主動說道：「川丫頭，那活兒我聽方老仙說了，能做，只管接，等師傅我把龍神金身做了就給你們打配件！」
喬川看著他自信的樣子，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好嘞，師傅！」
……
曹秀蓮剛領著趙昊昊進店，還沒來得及收拾，店門外就傳來一連串腳步聲。
「哎呀嘛呀，曹老闆你在哪，過來搭把手，老沉了！」王桂芬倆胳膊各摟一個圓滾滾的厚泡沫箱，身後的老伴何銘也抱著倆木箱子氣喘吁吁。
王桂芬呼哧帶喘把箱子礅在台階上，雙手撐著腰：「我特意上那大碼頭蹲的早市！這陣兒南島正好是春汛，再過十幾天就要休漁了，海貨老鼻子多了！」
「海鮮？！」趙昊昊連蹦帶跳從店裡出來，使勁聳了聳鼻子。
曹秀蓮和趙昊昊搭手，幾人七手八腳把幾個沉甸甸的箱子搬進店裡。
「咋買這麼老些東西？」
「其實也不多，裡頭冰袋重，就怕化了淌的哪都是。老何那兩箱是南島帶回來的荔枝，可甜了。老何，拆箱給曹老闆嘗嘗！」
「別別，別折騰了，您快歇會兒。」曹秀蓮連忙伸手阻攔。
趙昊昊拍拍箱子：「王奶奶，這裡邊是活的不？有啥呀？有沒有帝王蟹？」
曹秀蓮一巴掌呼在趙昊昊腦門上：「想啥呢，去擦桌子。」
「帝王蟹沒有，不過別的好東西有不少，蝦爬子買老多了。可別尋思這玩意到咱這還活蹦亂跳的啊。」王桂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樂呵呵地說：「我特地問過碼頭老闆，蝦爬子、螺這些嬌貴玩意兒，大老遠從南島干到咱東北，想帶活的根本扛不住！
帶水充氧的箱子人家飛機還不讓隨便托。都是剛撈上來就上冰急凍，把那口海里的鮮氣鎖住往回運。」
「皮皮蝦！我們走！」趙昊昊一邊擦桌子，一邊豎著耳朵聽。
「走哪兒去呀？趙哥。」
芽芽還沒進門就聽見趙昊昊中氣十足的大嗓門。
「哎呀小老闆！」王桂芬看見芽芽眼睛一亮，抬起兩隻胳膊朝芽芽晃動，「哎嘛可算回來了，小老闆我給你帶了不少特產！快來！」
「哎！王奶奶！何爺爺，你們旅遊回來啦？」芽芽看到王桂芬同樣眼睛一亮。
『趙虎』安安靜靜跟在芽芽身後，把三個保溫桶放進店裡，跟店裡幾人點了個頭就打算離開。
王桂芬一看連忙朝他招手：「哎，小老闆她大伯，等會兒等會兒，別急著走啊！我這兒帶了好些海邊特產，你捎回村里，大夥都嘗嘗鮮！」
『趙虎』站住回頭，語氣平和：「您和芽芽說就行，我還有點事，晚些時候再過來帶她一起回去。謝謝您了。」
「成，那你有事先忙你的！」
『趙虎』點點頭，抬腳準備撤離，又覺得不太妥，回頭跟王桂芬鄭重再度道謝，這才離開。
這會兒芽芽已經撲到箱子跟前了，還伸出兩隻細細的胳膊試圖將箱子往上搬，費老大勁兒才勉強抬起約莫一個拳頭的高度。
「王奶奶，這些都是什麼呀，怎麼這麼沉？」
王桂芬彎下腰，挨個給她數：
「你看啊，這兩箱是荔枝，比砂糖還甜。不過小朋友不能多吃，嘗個味兒就行。旁邊這倆裹著銀色袋的大盒子，有一箱裝的是蝦爬子，也就皮皮蝦。那邊攤主說了，四月正好是它們抱崽兒的試試，母的帶黃帶膏，公的肉墩墩厚實！那兩天碼頭啊，一筐接一筐往下卸，感覺蝦爬子都快泛濫成災咯！
這裡面還有些花螺，當地人說這時候花螺肉最Q彈，辣炒、鹽焗都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