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畫面,就像整個車站正在流下巨大的眼淚。
這些銀色水珠剛接觸到活人的皮膚,就立刻呈現出強酸腐蝕般的劇烈反應。
悽厲至極的慘叫聲穿透了隔音玻璃。
肉體發出令人作嘔的溶解聲,那幾個人在地上瘋狂翻滾抽搐了短短几秒,隨後徹底死寂。
大片混雜著銀色液體的紅白猛地濺射在車廂玻璃上,順著車窗緩緩滑落。
【列車即將駛離悲哀站。】
列車緩緩啟動。
安全門外,只剩下幾灘模糊不清的碎塊。
這就是答錯這道測試題的下場。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隨後,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和崩潰的哭喊聲,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向車廂內部退縮,遠離那一側沾滿血跡的車窗。
【為確保您順利抵達終點,請務必留意列車廣播。】
列車廣播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準時響起。
顧長淵死死閉上眼睛,他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被捲入這種靈異事件,但他無比確信一點:自己現在的身份,就是這個高危部門裡的一名底層探員。
論開局條件,他確實擁有在場所有人都不具備的壓倒性優勢。
他可是逐字逐句背下過整個百科詞條的硬核粉絲,連這個副本記錄到幾十次失敗案例的過程都了如指掌。
這劇本放在網文里,妥妥的爽文男主開局,憑藉絕對的信息差,在眾人絕望之際從容指揮、大殺四方。
可問題在於......
顧長淵從來不看詭異視頻或圖片啊,他受不了血腥的畫面、陰森的配樂和回頭殺的突然。
純文字版的怪談百科,他可以看得津津有味。但只要稍稍加上點視覺刺激的配圖,他就會趕緊關閉。
哪怕是以前在辦公室大白天摸魚看怪談網站,遇到有恐怖配圖的頁面,他都必須先切斷網絡,只加載純文字版才敢看。
顧長淵用雙手死死捂住眼睛。
什麼大男主劇本,什麼信息優勢。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完了。
......
【前方到站,怨恨站。】
【右側車門即將開啟......】
怪談中的地鐵車廂里瀰漫著死寂。
顧長淵也是這份死寂中的一員。
就在這時,眼前閃過一抹微光。
【一等獎:《怪談探索秘錄》豪華周邊禮盒】
顧長淵猛地抬起頭。
視線中飄蕩著一個類似備忘錄的東西,閉上眼能看見,睜開眼依然在那兒。
那是一張如同從筆記本上粗暴撕下並摺疊起來的紙片,正在半空中飛舞。
顧長淵微微張嘴。
他迅速瞥了眼周圍,其他人似乎根本看不見這東西。
他立刻閉上嘴,在這種詭異的局面下引人注目純屬找死。
顧長淵強裝鎮定,儘量自然地伸手戳了一下眼前的備忘錄。
紙片在空中舒展開來。
備忘錄竟然像被強行翻開一樣,吐出了一個微小的物件。
顧長淵立刻伸手將其攥入掌心,試圖遮掩。
那是一個手機支架,極其普通的黑色外觀,唯一特別的是正中央印著一個金色的「X」標誌,正是這個標誌,暴露了這東西的真實身份。
周邊。
這分明是他捲入這個鬼地方之前,在潮玩店裡見過的周邊,也是他今天自掏腰包買下的商品之一。
顧長淵的手指有些發抖,他仔細端詳著支架。這東西在原作里的功能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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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支架】
《怪談探索秘錄》登場C級道具。
貼在手機上,能將使用者記憶中的文本轉化為清晰的頁面顯示出來。
環保部下屬超自然災害管理局九級探員配發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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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轉化為文本顯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顧長淵立刻撕下支架的背膠,將它貼在了自己的手機背面。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腦海中那些模糊不清的《怪談探索秘錄》文本記憶,瞬間化作排版工整的頁面,浮現在手機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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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談探索秘錄
【歡迎乘坐深淵交通公司】
《怪談探索秘錄》新手教程怪談,白日造夢有限公司內部識別碼Qterw-D-16。
早期收錄的D級怪談中,唯一一個擁有碾壓級逃生難度的怪談,同時也是現場調查組永遠的痛。
探查記錄已更新至第五十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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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呼吸一滯。
買來的周邊竟然真的生效了,他這才發現,原本擱在膝蓋上的黑色豪華禮盒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
難道是那個禮盒變成了剛才的備忘錄,然後吐出了他買的周邊?這狀況簡直荒謬到了極點,不過這對他而言絕對是件好事。
這個名為《怪談探索秘錄》的怪談世界,曾經吸引了無數大神在其中揮灑創作欲,這裡面堆積著成百上千個怪談設定。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像翻書一樣,把這些龐雜的信息瞬間在腦子裡過一遍。
更何況這種怪談從不直白地給出求生方法,全靠讀者根據劇情自行推敲,要在瞬息萬變的新狀況中找出正確答案,簡直難如登天。
現在他卻能直接閱讀完整的文字記錄,如果這項功能屬實,他現在最需要查閱的必定是過往的成功逃生案例。
顧長淵指尖飛速滑動屏幕,瘋狂下拉頁面。
大腦飛速運轉,得出了推論。
他已經弄清楚到底該在哪一站下車了,但現在面臨著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
顧長淵轉過頭,視線掃過同車廂的乘客,算上他自己在內,總共有八名年輕的新入職員工。目睹了活生生的人被當場溶解後,這群陷入恐慌的人勉強穩住了情緒,正壓低聲音交流著。
一名員工顫抖著開口詢問,剛才報站說的怨恨站,是不是指懷恨在心那種怨恨,旁人面無血色地應了一聲。
另一人焦躁地抓著頭髮,抱怨手機沒有信號也沒有網絡,徹底與外界失聯了。
現在對顧長淵來講,最大的難題在於如何說服這群陌生人,讓他們跟著自己在正確的站點下車。
這倒不是顧長淵聖母心泛濫,其實真正讓他這麼做的理由只有一個:
他一個人根本不敢下車!
這些車站大多陰間到了極點,讓他獨自一人穿行於布滿眼球、布滿掉san元素的站台?
光是想一想他就受不了。
所以當下要做的,是先成功洗腦一兩個人,剩下的人就會被羊群效應裹挾,稀里糊塗地跟著下車。
顧長淵的目光在車廂里梭巡,試圖尋找那些顯得無助、或是容易套近乎的突破口。
角落裡傳來一聲嘟囔,抱怨這簡直就像視頻網站上的靈異怪談。
顧長淵精神一振,立刻壓低聲音湊了過去,目光緊鎖在短髮女人身上。
「你剛才……提到了怪談?」
女人愣了一下,神色略顯侷促地搓了搓衣角。
「嗯。我平時愛刷一些靈異視頻,眼下的情況實在太像那種套路了。」
「能不能詳細說說?」顧長淵立刻追問,語氣透著一絲緊迫,「這鬼情況太詭異了,咱們最好儘可能共享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