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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目的地」

2026-04-25 18:03:15 作者: 愛打臉的老丁

  有人逃出了怪談,但代價是其他人被生生挖去了一隻眼睛。

  車廂里迴蕩著沉重的喘息聲。

  但與前幾次不同,乘客們雖然滿臉恐懼與抗拒,卻再也沒了半分同情。

  顧長淵默默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毫無說服力的暴力所帶來的下場。

  車廂里因為確認傷者的情況而短暫騷動了一陣。

  【前方到站,仇恨站。】

  「什麼仇恨......」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嘆息,廣播的聲音讓氣氛愈發沉悶。

  高新穎替那個捂著左眼的新員工檢查完傷勢,緩緩站起身,臉色陰鬱。

  「這位的角膜恐怕保不住了,真糟糕......」

  「你學過醫?」有人輕聲詢問。

  「沒有,只是大學報了這個專業,後來轉系了。」

  高新穎苦笑著嘆了口氣,直接盤腿坐在了地上。

  【屏蔽門已開啟。】

  車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乘客們警惕地盯著門外,卻沒有一個人挪動腳步,只是用充滿戒備的目光打量著外面。

  

  緊接著,幾道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顧長淵身上。

  他們似乎在看他會不會提議下車。

  顧長淵眼皮微垂,心底暗自鬆了口氣。

  能被大家相信總歸是件好事,原本他還擔心白童宇的暴行會讓眾人相互猜忌,沒想到共同的敵人反而讓大家冷靜了下來。

  局面已經徹底失控,他們顯然在期待著之前展現過魄力的他能給出下一步指示。

  「那個,是不是讓你覺得壓力很大?」

  高新穎面露難色地開了口。

  「大家總是想依賴你。」

  其實顧長淵心底還挺感激的。

  「大家都是因為害怕和不安才會這樣,希望你別覺得我們太厚顏無恥......不好意思啊。」

  顧長淵默默攥緊了手指,其實他自己也是因為害怕和不安,才想著煽動大家。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語氣聽起來平穩。

  「我也在努力想辦法......」

  不管怎樣,有意見總是好的。

  「你有什麼想法嗎?」顧長淵問。

  「嗯,我仔細琢磨了一下你剛才提到的最終目的地。」

  高新穎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人的最終目的地......難道是死亡嗎?我們應該在死亡站下車嗎?」

  顧長淵眉毛微挑。

  「畢竟人生的終點站就是死亡,不管怎麼想都會聯想到那裡,所以我在想,如果出現類似的詞,我們是不是該下車。」

  思路確實不錯。

  「可是那樣的話,會不會變成去送死......所以我一直沒敢說出來。」

  「不,你的想法很有說服力。」

  「真的嗎?」

  「對,只不過......」

  顧長淵話音微頓,視線掃向電子屏。

  下一站的站名赫然顯現。

  說白了,到底什麼叫「目的地」?

  字典上面寫著:目的地,就是你想要做到的事,或者你要去的方向。

  而這列地鐵的規則特別簡單粗暴:讓你找座你就找座,讓你找失物你就找失物。

  不要多想,按字面意思去做就安全,所以,「最終目的地」這個詞,也別想複雜了。

  地鐵廣播裡說的「目的地」,說白了就是:你現在還沒做到、還沒達到的那個狀態。

  這麼一想,選哪站下車就很簡單了:



  帶著這個思路,之前的逃生案例就變得清晰起來:

  > 1.以紅、黃、藍等顏色命名的車站。

  >逃生成功兩人(嘗試車站:藍色站)。

  > 2.以左臂、角膜、心臟等身體部位命名的車站。

  >逃生失敗(嘗試車站:耳蝸站)。

  > 3.以■■、■■■■、■■■等連環殺手名字命名的車站。

  >逃生成功十二人(■■■■站)。

  > 4.以2008年、2012年、2016年等年份命名的車站。

  >逃生失敗(嘗試車站::2024年站)。

  > 5.以哮喘、中風、青光眼等疾病命名的車站。

  >逃生成功三人(嘗試車站::感冒站)。

  在藍色站下車的人,必定是身上或隨身物品中沒有藍色元素的人。

  在連環殺手名字的車站裡逃生人數眾多也很好理解,因為這裡根本沒有連環殺手,所以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正確答案。

  相反,以身體部位命名的車站,人缺少某個部位的概率極低,所以失敗了。

  年份命名的車站同理,2024年是所有乘客都經歷過的年份。

  順著這個邏輯推導,他們現在該在哪一站下車也就一目了然了。

  【我們所沒有的情感。】

  「所以,我們必須選擇一個此刻絕對不會產生的情感。」顧長淵語氣篤定。

  「啊?」

  人群中傳來疑惑的聲音。

  這個條件極其苛刻。

  人皆有喜怒哀樂。

  除非是天生缺乏某種情感的人,否則很難做出選擇,畢竟情緒再淡薄也總會有一絲波瀾。

  所以必須找一個。

  一種無法用濃度來衡量,只代表某種狀態的情感。

  【前方到站,無憂站。】

  廣播聲在空蕩蕩的車廂內迴蕩。

  這站名聽起來祥和,甚至帶著幾分誘惑。

  畢竟在漢語裡,「無憂無慮」常被用來形容一種很難達到的心境,成年人幾乎不太可能做到。

  再加上這個詭異的地鐵......

  誰會在這裡覺得「無憂」?

  顧長淵站直了身體。

  「這一站就是正確答案。」

  顧長淵沒有給眾人質疑的時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他大步走到那名捂著眼睛、因劇痛而瑟縮的新員工面前,伸手將其扶起。

  「我來扶你。」

  「謝謝......」

  顧長淵帶著傷員走向車門,聚集的人群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來,這下誰也別想臨陣脫逃了。

  要走一起走。

  很好。

  就這樣混在人群里逃走。

  【屏蔽門已開啟。】

  然而,門外卻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液體。

  顧長淵呼吸一滯。

  這也太離譜了。

  「顧長淵?」

  顧長淵險些退縮到高新穎身後。

  成年人的最後一點體面死死拽住了他。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目光掃過身後的人群。

  「這裡......真的是正確的嗎?」有人顫聲問。

  「對。」

  偏偏就是這裡。

  顧長淵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華麗的辭藻來勸說大家下車。

  他自己都不想下去了。

  「那個!我覺得還是下車比較好。」

  顧長淵錯愕地看向高新穎。

  「你是我們當中唯一對自己的判斷有把握的人,大家都很害怕,只有你一直保持著冷靜。」

  顧長淵聽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哪裡冷靜了。

  「剛才那個人為了自己活命搞得那麼慘烈,相比之下,我更願意相信一個好人的判斷。」


  高新穎深吸一口氣,勇敢地邁出了第一步。

  鏽跡斑斑的站台上,陰森的燈光瘋狂閃爍,暴露在外的鋼鐵管道里滴落的根本不是水,而是濃稠的液體。

  一滴暗紅砸在高新穎的肩頭。

  「顧長淵?」

  顧長淵僵在原地。

  「別擔心,我也相信你!走吧!」

  被攙扶的傷員反過來催促他。

  對方大概以為顧長淵是在顧慮他的傷勢才猶豫不前,顧長淵此刻腦子裡亂作一團,不知該道謝還是該暗罵。

  借著這個台階,他順理成章地跟在高新穎身後邁出了車廂,那些猶豫不決的人見狀,也紛紛咬牙跟了上來。

  「走樓梯嗎?」

  「對。」

  這種情況下,高新穎竟然還轉身衝著其他開著門的車廂大喊起來。

  「喂!大家快下車!這裡是正確答案!」

  顧長淵不知道這嗓子能起到多大作用,估計多數人會因為警惕而按兵不動。

  但只要有一個人聽勸下車,她就算救了一條人命。

  顧長淵心底生出一絲敬意。

  他拼命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份敬意上,試圖驅散血腥畫面帶來的恐懼。

  「呃呃呃......」

  「走,繼續走。」

  顧長淵混在人群中,強迫自己不去看周圍的環境。

  一步。

  一步。

  眾人緘默前行。

  沒過多久,眼前的事物開始扭曲變形。

  【哇哦!恭喜各位新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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