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主持人和那些無頭員工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難道就找不出一線生機嗎?
顧長淵拼命盤點著身上攜帶的所有物品,腦海中瘋狂重溫著這個詭異事件的各項特徵。
不求別的,只要能從這鬼地方逃出去就行。
他甚至都沒奢望過能終止這場瘋狂的問答秀,等等。
如果只是讓它暫停一下呢?!
顧長淵猛地抬起頭。
主持人的背影近在咫尺。
那個頂著老式電視機腦袋的怪物,正準備向韓岩提問。
【看來您已經準備就緒了!太棒了。】
距離很近,那就拼一把!
他迅速將發顫的雙手藏到站台下方,借著微屈的身體做掩護,迅速從西裝內襯口袋裡摸出了兩樣東西。
一張印著笑臉的劣質微笑貼紙,以及愛麗絲野餐套裝里的一罐飲料。
動作必須快。
他單手摳開易拉罐拉環。
撕開貼紙包裝,毫不猶豫地將那枚微笑貼紙按進飲料里浸泡。
快,再快點。
韓岩的聲音乾澀沙啞。
「回答之前,我能對觀眾朋友們說句話嗎?」
【當然可以!】
韓岩假裝注視著鏡頭,實則目光死死釘在了顧長淵和楊詩茵的方向。
看著他們所在的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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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還有病號躺在醫院,如果拍攝結束,希望哪位好心人能幫我去看看!拜託了。」
【天哪,太感人了!】
【所以,您的答案是?】
韓岩的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嘴角扯出一個慘烈的苦笑。
「我不...」
「等一下。」
顧長淵驟然高舉左手。
「主持人。」
在吸引全部注意力的瞬間。
他猛地伸出右手,將那幾張吸飽了飲料、濕漉漉的微笑貼紙,快准狠地拍在了主持人充當腦袋的老式電視機底部。
死一般的寂靜。
滴答,一滴水珠順著電視機底殼砸向地面。
被鏡頭拍到了嗎?怪物察覺到了嗎?
沒有,如果被發現了,這會兒碎成爛西瓜的就是他自己的腦袋。
【哎呀,鹿先生!您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它沒發現。
顧長淵喉結猛地滑動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偏過頭,韓岩正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盯著他。
顯然是震驚於他公然打斷錄製流程,居然沒有立刻被燒成灰燼。
這是一場豪賭。
但並不是全無邏輯的豪賭。
剛才主持人說得清清楚楚:【最棒的是,這次改成了錄播模式,絕對比剛才輕鬆一萬倍!哈哈!】
既然是錄播,那就一定存在容錯率。
只要不是故意搞砸節目或者拒不配合,單純的突發狀況並不屬於「擾亂節目錄製」。
像這樣舉手示意、插幾句個人發言,完全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
【鹿先生?】
它默許了這種行為。
「是的。」
顧長淵裝作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電視機底部還在滴水的位置。
他刻意壓低聲線,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
「那個,我突然頭暈得厲害,能稍微讓我休息一會兒嗎?」
主持人陷入了沉默。
他剛才完成的操作原理很簡單。
微笑貼紙。
只要貼在具備獨立意識的目標身上,就能強制生成微弱好感的道具。
配合愛麗絲野餐套裝里的罐裝飲料。
浸泡後,貼紙的效果會被強制翻倍放大。
當然,這其中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這個主持人,究竟算不算具備獨立意識?
它顯然是個怪物。
但從它能主持節目來看,應該擁有基礎的獨立意識。
不,它必須有獨立意識,因為顧長淵的全部籌碼,都押在了這個推論上。
開弓沒有回頭箭。
如果被判定為擾亂秩序燒成灰怎麼辦?無所謂了,反正都是死,被燒死說不定還痛快點。
冷汗早已浸透了內搭的襯衫,濕黏地貼在後背上。
主持人終於發出了聲音。
【哎呀!】
顧長淵屏住了呼吸。
【是對節目的熱情太過火導致體力透支了嗎?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鹿先生確實非常努力。】
【既然如此。】
電視機屏幕瞬間黑屏。
它高舉起右手,猛地劈下。
【卡!全體休息片刻!】
刺耳的樂隊奏樂戛然而止。
無頭工作人員們開始躁動不安地竊竊私語。
【哈哈,實在抱歉,我的屏幕沾了點灰,有點看不清了,化妝師!】
攝像機紅燈驟然熄滅。
【擦仔細點,嗯,手藝不錯!】
主持人一把拽住準備離開的化妝師,指了指顧長淵的方向。
【順路把那位選手帶去候播室吧,幫大忙了,他剛才答應幫我倒杯水。】
屏幕里閃過一個俏皮的顏文字眨眼表情,幾行字符一閃而過。
【喝口水,好好休息一下吧!】
「謝謝。」
賭贏了。
暫時安全了。
顧長淵雙腿發軟,踉蹌著走下站台,緊緊跟在化妝師身後。
即使拍攝已經暫停,舞台中央那個詭異的豬頭怪物依舊如雕像般矗立,僵硬地揮舞著指揮棒。
操控著銀盤上的人頭,不知疲倦地擠壓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歌。
別看。
千萬別看。
他強忍著生理性的不適,拖著僵直的雙腿橫穿整個舞台。
【錄製將在三十分鐘後重新開始!】
就在他路過另一側的站台時。
站在上面的楊詩茵動作極快,趁著交錯的瞬間,隱蔽地將一個硬物塞進了他手裡。
顧長淵指尖猛地一顫。
他立刻用餘光掃向楊詩茵。
對方正對著他無聲地比對口型。
「找個自己一個人的機會,檢查它。」
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