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石頭人爵士
墨菲四下打量了一眼這片熱鬧的地下集市，目光在那些奇形怪狀的攤販和來來往往的行人身上掃過，然後猜測著問道：「這個地下城應該可以讓不同地方的人進來吧？」
希爾芙點點頭，答應道：「肯定的呀。
不過也不是所有地下城都有這個性質，只有少數幾個特殊的才行，所以凡是有這種性質的地下城，都會被當做交易市場來看待。
您想想，從大陸這頭鑽個洞就能直接到大陸那頭做買賣，多方便啊。」
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很快就到了一處門崗前。
一排削尖的粗木樁被深深釘進岩石地面里，中間留出一條可供兩人並排通過的通道。
通道盡頭橫著一根粗木欄杆，把入口擋得嚴嚴實實。
一位拿著長槍的蜥蜴人守衛正站在欄杆旁。
它似乎在這陰暗潮濕的門崗站了有一陣子了，心情顯然不太好。
聽到腳步聲便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有帶通行證嗎？」
希爾芙一怔，停下腳步，一臉不解地說道：「啊？通行證？這裡不是自由市場嗎？」
「是自由市場，但是最近有規定，進入的話需要辦通行證，不然不讓進。」
「我怎麼沒聽說這個規定？」
希爾芙蹙起眉頭，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困惑。
「最近有位龍大人的龍蛋掉了。」
蜥蜴人守衛壓低了聲音，像是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似的，」為了防止有人偷偷把龍蛋弄到這裡來賣，所以才有了這個規定，方便將來調查。」
希爾芙聽完，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
她歪著頭看著蜥蜴人，問道：「真的會有人在這地方賣龍蛋？」
「我也不知道上面是怎麼想的。」
蜥蜴人也是無奈地聳了聳肩，「那以防萬一嘛，要是真有人把龍蛋弄來了也不好處理不是？我也只是個工作人員，照章辦事，沒有辦法。」
「行吧，通行證怎麼辦？」希爾芙嘆了口氣，認命地問道。
「人類居民證，精靈印記，或者圖騰都可以。」
蜥蜴人一邊說著，一邊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正四下觀望的墨菲，然後特意壓低了聲音提醒了希爾芙一句，「這是您帶的東西？商品還是寵物？寵物的話不許帶入內，商品的話要登記商品證明。」
「啊？這個也是客戶。」
希爾芙一怔，連忙指了指遠處發呆的墨菲，有些尷尬地解釋了一句。
主要是墨菲在專注思考的時候，確實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顯得有些呆呆的，乍一看確實不太像個正常的客戶。
那位蜥蜴人守衛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墨菲，然後又轉回來，用極其無奈的眼神看著希爾芙，緩緩說道：「這位精靈小姐，我們蜥蜴人雖然智商低，但我們也完全不是傻子，也絕對比那個石頭人聰明。我們都沒有進去當客人的資格，我不覺得石頭人有。」
它感覺自己被這個精靈當成弱智了。
呃，雖然蜥蜴人和精靈比起來確實是弱智不假，但笨的方面主要是在學術和魔法理論上。
從基本常識和察言觀色這方面來說，其實沒什麼太大差距。
「它真是————」
希爾芙剛想解釋一句，卻見那隻蜥蜴人的眼神逐漸變得不對了，雙豎瞳里開始浮現出一絲被戲弄的不悅。
它甚至還偏過頭朝旁邊那些站崗的同僚們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蜥蜴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握緊了手裡的長槍。
希爾芙嘆了一口氣。
要解釋不如實踐，她轉過頭，對著墨菲輕聲喚了一句：「墨菲先生，要辦個通行證，你過來一下。」
墨菲正盯著角落裡一塊發光的礦石出神，聽到喊聲便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抬手把腦袋上的那頂黑色禮帽稍微扶正，走了過來。
「呵，石頭人也能這麼聽話的？」
蜥蜴人守衛看到這一幕，鱗片覆蓋的眉頭挑了起來，「我怎麼聽說石頭人都聽不懂指令的？您不會是什麼厲害的召喚師吧？
」
它的態度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然沒有鬆口的意思：「不過要麼您把它收回去，要麼您就把它放在外面。這是規矩，我們沒有辦法改變，請您諒解。」
直到墨菲走到它面前。
「辦通行證。」
墨菲輕聲開口說道。
蜥蜴人守衛聽到這聲音，剛想說些什麼。
然後它發現自己的心臟猛地停止了跳動。
下一瞬間，心臟開始瘋狂地跳動起來，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去似的。
呼吸在眨眼之間變得急促而粗重，每一口氣都像是從狹窄的管道里硬擠出來的。
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擺子，膝蓋抖得厲害，只能顫顫巍巍地抬起頭，看向墨菲的眼睛。
它剛剛感覺到了一股無比熟悉的威勢和壓迫感。
那是從它血脈最深處被喚醒的恐懼。
像是有一條龍正站在自己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
倘若只是普通的生物，或許還沒有這麼大的感受，但它偏偏是蜥蜴人。
作為龍族的直屬下位種族，它的血脈里刻著對龍族的絕對服從，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讓它比任何生物都能更清晰地感覺到墨菲體內那股翻湧的龍威。
外加上它又想起了自己剛剛對墨菲的稱呼。
心中的恐懼頓時像決了堤的洪水般彌散到了全身。腦袋一陣發蒙，腳一軟整個人啪嗒一聲軟倒在了地上。
它這一倒的動靜頓時吸引了附近所有蜥蜴人的目光。
那些正在放崗的同僚們齊齊握緊武器跑了過來，將墨菲圍在了中間。
然後，當它們齊齊看向墨菲的時候，那股無形的龍威像堵看不見的牆猛地撞了過來。
有的蜥蜴人開始不由自主地後退，有的直接失足跌坐在了地上。
一時間，這個門崗前橫七豎八地倒了好幾個守衛，場面看上去頗有些滑稽。
「通行證辦不辦？」
墨菲看著眼前這一片混亂，有些莫名其妙，還沒有完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其中一位看起來像是頭領的蜥蜴人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它的體型比其餘蜥蜴人都要大上一圈，脖子上掛著一串粗糙的骨牙項鍊，顯然是個有資歷的老兵。
它邁著還有些發抖的步子走到墨菲身前，立馬躬身行禮，用極其恭敬的語氣開口說道：「您不需要通行證，您請進，尊貴的墨菲————」
它的話語在這裡突然打了個磕絆，顯然在想該怎麼稱呼這位。
就在這個當口，它的豎瞳忽然瞥見了墨菲腦袋上那頂黑色的禮帽，於是立刻反應了過來，改口道：「墨菲爵士。這裡非常歡迎您。」
它說著，一邊用爪子從腰間的皮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雙手捧著遞了過去：「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是這個市場的消費卡。裡面應該還有些額度，雖然不多，但還是請您笑納，也求您原諒我們之前對您的語言冒犯。」
墨菲看了看它們驚慌失措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也大概明白了過來。
應該是自己體內龍威的原因。
不過自己體內的龍威真的有這個強度嗎？
能把一群蜥蜴人嚇成這樣？
它尋思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打開面板仔細一看。
哦，小墨好像又升級了。
難怪會如此。
當然，墨菲也不會傻不拉幾地就要拒絕對方的禮物。
它接過卡片，掂了掂分量，然後從身上掏出之前準備好的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這些東西能快點給我送來嗎？」
墨菲問道。
蜥蜴人頭領伸出爪子接過紙條一看，上面寫的是人類語。
不過它們蜥蜴人守衛有專門的培訓，這些常用的人類文字它倒也看得懂。
紙條上列的東西都是一些價格不算很貴的常規材料，沒有任何離譜的要求，頓時猛地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位墨菲爵士姑且還不是真正的龍，沒有那么小心眼，也沒有要追究它們冒犯的意思。
要是換成一條真龍被叫成「商品」和「寵物」，自己估計就要飛起來了。
它立馬賠著笑說道：「後天————不，明天您就可以來這拿貨。我今天晚上就加急給您送去。這卡片也請您務必收下，祝您購物愉快。」
說完，蜥蜴人頭領便沒有再攔著墨菲和跟在墨菲身後的希爾芙。
它親自快步走到門崗前，一把將那根粗木欄杆抬了起來，然後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其餘的蜥蜴人也連忙有樣學樣，一隻一隻地在兩側排著隊站好，垂著腦袋，目送著兩位離去。
希爾芙從頭到尾迷迷瞪瞪地看著這一切，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走出門崗好一段距離之後，才終於回過神來，滿臉詫異地開口問道：「墨菲先生，這啥情況啊？它們怎麼對您的態度成這樣了？您不會真是龍生————」
「不是。」
墨菲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把這個話題利落地掐斷了。
市場的主通道在他們面前鋪展開來，兩側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招牌掛得五花八門。
一塊立在通道岔路口的指引牌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箭頭，指示著各個區域的方向。
墨菲仰頭看了看那塊指引牌，確認了一下方向，然後邁開步子一路往裡走去。
希爾芙見狀也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