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白色的光芒在閃耀,這片小山正在顫動,下方那充滿毀滅性的磷火正試圖突破這裡,噴發出去。
兩隻築基期妖獸合力,以水系法術撫平,鎮壓這片拱起的土地,儘管非常龐大,但它終究還是緩緩的塌陷下去。
水流侵蝕乾涸的沼地淤泥,很快令其恢復到之前的柔軟,並滲入其內部,不斷抵消著試圖衝出來的磷火。
噼啪!
忽然一聲炸響,小山的一塊直接炸開一個磨盤大小的孔洞,土塊四散,森白的磷火噴涌而出。
它高度凝聚,如燃燒的液滴一般飛濺出去,令老蟾眉頭一皺,趕忙退避一截,根本不敢與之接觸。
下一刻,更多的水流從四周軟化的淤泥之中穿出,互相交織著封住了這個洞口。
森白色的火雨四濺,點亮了李異棕黃色的眼睛。
李異周身騰起綠風,一邊飛速後退躲避,一邊操縱四周的毒障退散,排開一個巨大的空腔。
磷火濺落到地面上,穩定地燃燒著,而此刻兩隻蛤蟆全部都在竭力撫平這座小山,一時之間抽不出手來。
感受著四周驟然升高的溫度,李異竟然對這些磷火毫無辦法,它能燃燒土相,水相和木相,肉體就更不在話下。
它只能謹慎地盯著前方,操縱毒障和綠風將四周清空。
另一邊,爆炸聲再度響起,黃鱷的方向,一根熾熱的、手臂粗的白線筆直的朝著半空中而去。
蛤蟆心一橫,與老蟾對視一眼,各自吐出一些精血,竟然在半空中化為一片水潭,堵截住白線。
陣陣刺激性十足的霧氣在半空中爆發開來,白線被阻擋,很快失去後勁,跌落下來。
短短片刻水潭被消耗的非常劇烈,萎縮了三分之二,驟然落下,填補這塊缺口。
老蟾和蛤蟆的氣息也在這個過程之中降低一截,臉色難看。
「快了,這裡就快要被鎮壓了。」
蛤蟆渾身顫抖,自語道。
隨著兩隻蛤蟆竭盡全力,法力即將乾涸,這片即將爆發的小山,終於被徹底的撫平。
兩道身影直直從半空中墜下,砰的一聲砸在了乾裂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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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異趕忙來到蛤蟆身邊,定定地看著滿眼疲憊的蛤蟆。
休息了片刻,此地忽然被一股無形的熱流掃過,李異和黃鱷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轉過頭去,用堅硬的鱗甲抵禦。
「麻煩了。」
蛤蟆喘著粗氣說道。
這股熱流不同尋常,那個方向的災厄……
老蟾起身,化為一道淡金色的遁光朝著那個方向而去。
過了幾息時間,蛤蟆也緩緩起身,論法力,它才築基初期,根本無法與老蟾相比。
但它還是回到了這裡。
一朵五顏六色的彩雲托舉著李異和黃鱷,來到熱流爆發之地。
見到眼前一幕,蛤蟆徹底絕望了,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前方,「不……」
那是一座大得恐怖的小山,肉眼看不到邊界,正不急不緩的隆起,如一隻巨獸拱起脊背。
上面隨處可見散發陰森白光的裂隙。
上空,老蟾沉默地注視著一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一團不斷扭曲的藤蔓,還有另一隻築基中期的藍眼金蟾,皆立身於半空中,卻沒有動作。
看起來它們已經嘗試過了,只是這片地界太大太大,已經沒法鎮壓下去。
「若是那條毒蛟還在,古藤一族的另一個築基老祖沒有隕落,我們或許還有機會。」
那隻藍眼金蟾沉重地說道。
「是啊,那毒蛟已經達到了築基的頂峰,又是蛟龍一類,行雲布雨,法力之強簡直不可想像,卻非要去進行什麼化龍關……」老蟾恨恨地道。
「完了,一切都完了……」蛤蟆站在最外邊,苦笑道。
一陣沉默後,李異懸浮在雲端上,就這麼定定地看著逐漸隆起的小山,同樣被一陣絕望籠罩。
一旦磷火爆發,整片地界不知道要被波及到多少,自己這等鍊氣期妖獸,必死無疑。
大柳樹,白蟒,母鱷,還有自己身邊的黃鱷……
甚至連躲藏到地下都不可能,因為磷火之災就是從地下孕育而出。
「這場災難已經避不可免。」一道悅耳的女聲從那築基期古藤扭曲在一起的軀體之中傳出。
「都離開吧,鍊氣期必死無疑,築基後期或可有一線生機。」
「最多還有三四個時辰,它就要完全爆發了。」
下一刻,古藤化為人形,成了一位豐腴的美婦,踏空而去,竟然是朝著李異來的方向消失在天邊。
「我們走。」
蛤蟆帶著李異和黃鱷第一時間離開了這裡,化為一道遁光,極速朝著大柳樹的方向而去。
李異從高空之中向下望,此刻還有許多零零散散的身影在逃亡,儘可能的遠離著這片地界。
可是這都沒有用處了。
大約一刻鐘後。
蛤蟆帶著李異和黃鱷從半空中一墜,落入大柳樹下,有些疲憊的靠在樹下不動了。
聽到了動靜,白蟒從樹洞之中嘶嘶游出,見到築基期的蛤蟆,眼中露出驚喜之色,急忙問道:
「是蛤蟆前輩,這場災難被解決了?」
蛤蟆不想說話,一對黑白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前方地面一動不動。
與李異一番精神交流之後,白蟒也徹底沉默下去。
原來是這場災難已經避無可免了。
距離此地不遠處,那棵原本紮根在李異領地的魔鬼古樹正費力地扭動著根須,繼續逃亡。
它已經進入焰息狐族的領地內,只不過這裡已經是一片死寂,絲毫不見狐狸們的蹤影。
它的枝條錯亂地扭動,周身散發出一陣陣嗜血殺戮的衝動,頭腦都不清晰了。
一些妖獸的骨皮被它從枝條上甩下,它繼續不死心地逃亡。
下一刻,一道綠色遁光從天而降,如一道雷霆,徑直將魔鬼古樹劈成了兩半。
堅硬的樹幹節節裂開,樹冠瞬間被撕裂,它龐大的軀體整個被剖開,一股嗜血的波動從中爆發出來。
那被剖開的樹幹內,一團扭曲著,渾身覆蓋某種黏液的古藤正哀鳴扭動著,完全一副求饒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