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築基期古藤化作的美婦優雅端莊,一身深綠色的長裙,冷冷的看著腳下的古藤同伴,忽然一腳踩下。
砰!
一截主藤直接炸裂開來,令這團沒有完成築基的古藤生機頓時下降一大截。
她不緊不慢的操縱著自己袖口鑽出的藤蔓,終於從這一團還具備生機的屍骸之中捲起一顆散發紅光的半透明樹心。
這顆樹心內同樣包裹著一個小小的黑色立方,上面寫著一個古老的編號。
啪嘰!
藤蔓驟然一卷,樹心炸裂開來,一股濃郁的殺戮意志隨之爆發,瞬間朝著四面八方席捲。
美婦的秀髮被吹動,她的眼神卻依舊冷冽,絲毫不受影響。
倒是她身下的古藤受到這股意志的激活,迴光返照般的活躍了瞬間,根根藤蔓暴起,試圖襲擊美婦。
美婦面無表情,周身溢出無數墨綠色的絲線,瞬間將迴光返照的古藤切成無數段。
「你就安心去死吧。」
她終於說話了,「敢用人族留下的魔鬼古樹奪舍築基,你已經違背了我古藤一族的祖訓,即便成了也是個禍害。」
說罷,她攥住這個小小的方塊,化為一道遁光離開這裡,朝著屬於古藤一族的領地而去。
還有最後一些時間,她是不會拋棄自己的同族的,將它們全部聚集起來,或許有一線生機。
大柳樹下,白蟒盤在樹下,感知著自己體內的月華之水與太陽之火。
這令它非常的不甘心。
眼看著逃無可逃,只剩下一兩個時辰的時間,它還是沒有窺探到那築基一關,這實在是太遺憾了。
它對於修煉的執念,可遠遠要高過在場的所有生靈。
不遠處,李異正和黃鱷進行著最後的繁衍之事,在這等絕望的壓制之下,這就是最後的狂歡了。
至於蛤蟆,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前方,似乎在回憶它的一生。
它心裡清楚,古藤說的沒錯,這場災難是逃不了的,唯有硬抗,實力到築基後期,才有一線生機。
地面一陣震動後,李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心中思索著什麼。
四相築基……
它只差一個火相,原本還在憂愁著沒法修煉,但現在似乎不必想這個了。
不久之後,它就會出現在自己眼前,燃盡所有的一切,到時候,自己想躲都沒用。
既然如此,那就殊死一搏,即便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也要嘗試一番。
它不可能坐以待斃,死也要死在開闢前路的過程之中。
緩緩地調節著軀體,李異睜開眼睛,喚醒了白蟒,又叫來蛤蟆前輩幫忙。
它背部的那枚紫色碎片不能繼續留在體內了。
四相築基之中,它會成為致命的雜質,壯大火相,導致體內力量失衡。
嗤!
一條血線濺落在大柳樹的樹幹上,散發出誘人的芳香,紅艷艷的,順著樹幹縫隙流淌到了黃鱷身邊。
白蟒操縱著這一枚完好的紫色碎片,眼中無悲無喜,將其一口吞入腹中。
等到那個時刻來臨,它也會做最後一搏。
李異感受著背部的那個血窟窿傳出的劇痛,卻放鬆了許多。
頑疾被去除,雖然帶來了傷痛,但它總算是沒有了後顧之憂,可以徹底地放手一搏了。
血肉肉眼可見的生長著,白蟒取出一滴大柳樹汁液,輔助李異傷勢的癒合,二者全部都安安靜靜的,都在等待最後的時刻。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忽然,大柳樹迸發出綠色的光彩,一股龐大的生機完完全全的爆發開來,令大柳樹不由得搖曳著萬千枝條,本能的喜悅萬分。
這股生機驚醒了一切,蛤蟆錯愕的轉頭看去,「築基!?」
那股生機來自大柳樹樹洞內,隨後就是砰砰砰的心跳聲,強勁有力,如同擂鼓一般。
乾裂的地面都在隱隱約約的震動,如今四周死寂無比,除了還枝繁葉茂的大柳樹之外,其他的一切都逃走或者死去了。
綠光從大柳樹內射出,令其遠遠望去莊嚴無比。
幾個呼吸後,一陣純淨的深綠色旋風從大柳樹樹洞之中嗚嗚飛出,落在樹下,顯露出一道人影來。
綠鱗母鱷化形,成了一身高六尺(1.99m)的美婦,肌膚白皙,胸口高聳,腰肢纖細,肩胯同寬,雙腿修長緊實有力。
她渾身覆蓋著一件薄薄的貼身內甲,是綠色的鱗片所化,雙目如綠寶石般深邃迷人,帶著一股近似於龍種的貴氣。
「磷火之災……被平息了麼?」
為自己取名為木厄的綠鱗母鱷掃視一圈,低沉的嗓音在四周迴蕩。
「木姐姐,我們失敗了,災難馬上就要爆發……」
白蟒吐出信子好奇地環繞著木厄的人身,口中卻失望地說道。
「沒希望了,即便多了一個築基初期也是一樣的。」蛤蟆垂著頭,絕望地道。
如今在它看來,要麼出現一個築基後期的強大存在,或許可以庇護自己等,要麼就是死路一條。
「你這蛤蟆,看上去花花綠綠的很喜慶,怎麼說出這等頹喪的話語來?」
木厄不屑地掃了一眼蛤蟆,又看向緊閉雙目的李異,眼中露出一絲柔和。
但這一絲柔和眨眼間就被決絕取代。
「我不信什麼必死無疑,也絕不會坐以待斃,從我吞噬掉剛剛出生的兄弟姐妹之時就開始了!」
說著,木厄周身環繞綠風,竟然將大柳樹整個連根拔起,帶著一大片干硬的土地,朝著遠處飛去。
綠風嗚嗚作響,與李異周身的旋風不同,它的規模已經大得不可思議,如一陣颶風,風馳電掣的朝著磷火之災爆發的中心遠離。
大柳樹萬千枝條劇烈的擺動,被這股綠風裹挾著,還有樹下的一切都是如此。
忽然,李異動了,睜開眼睛,來到大柳樹下某處挖掘出自己藏了許久的魔鬼古樹樹心,下定決心後將其含在口中,隨時準備一口吞下。
那股殺戮欲望已經完全無法影響到如今的李異,它已經做好一切準備,進入某種極度專一的狀態之中。
要麼築基成功,要麼就此死去。